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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气愤地看着眼前这个衣冠禽兽,嘴里骂这王八蛋,心里却思量着自己也是占了便宜,喂饱了肚子。她是一个生死大事都经历过的,又怎么会被区区几个流氓地痞吓到。
她想,自己是被刘策这个王八蛋讹了。此时硬着来,遭殃的只会是自己,便顺着那中年男子的话问道怎么处理。
“陆楚?”他挥手示意身后的那两个青年离开了。
“嗯。”
“爽快!我姓王,可以称呼我王老板。好好干,有你的好处,只是不出台,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陆楚看着王老板离开的身影,不由地惊出了一身汗。
我不想要钱,找到我哥要紧。她想。
陆楚是被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带走的。她们的住所是由一间小仓库改成的临时住所,10余平米见方的小屋子里实实在在的挤上了六张单人床。
“就住这,平时就我们俩住这。”
“哦。”
“我叫罗英。”
“陆楚。”
罗英介绍她们在这干的是叫公关的职业。陪酒、聊天、或者是获取自由的砝码。假日时光统共有11位女公关,陆楚是第12个。
每个公关都不用自己的真名,罗英说自己是小雪。陆楚便也不惧什么,只道自己把名摞着念,楚楚。
当她问及获取自由的砝码时,罗英支支吾吾没解释明白,陆楚也不再追问,只当是当闲话听着解闷。
前两天她也只是跟着收拾卫生,虽说是粗活却也轻松。
她开始不排斥继续待在假日时光,好歹算是有栖身之处。
第三天晚上,她便开始在马哥的带领下进包房递送酒水和茶果。
“没她想的糟糕。”她想。
工作干起来得心应手,她反倒喜欢上这里了。
“A207一打啤酒。”马哥通过对讲机招呼楚楚。
“青岛,燕京?冰镇,常温?”
“青岛冰镇。”
“收到。”
马哥私下里没少说楚楚好话,逢人就夸她聪明能干,什么事情一学就会。
A207
敲门声。
“您好先生,打开么?”
“全开。”
她余光打量着包间里的四名大佬,坐中间的,一个秃顶阔脸,油腹便便,一个方脸正面,一脸高傲定是经理级别的人物。两边陪酒的,左侧三十左右的样子,油光分头,金丝眼镜,几分文弱气,想是文秘一类的职务。
右侧的面容俊朗,有几分青嫩,几分无奈。
“他是不乐意的。”楚楚想,萌生了几分同情在里面。
说是同情又有几分莫名的情愫,砰然心动的感觉似假犹真。
楚楚告诫自己。只是中意他的外表,出入这种场合的男人大多是不安分的。
12瓶已开了11瓶。中间的秃顶先生的手便不安分了起来,在楚楚的屁股上四下游走。
“有病!”楚楚脱口而出。而后便又觉得自己很是失礼,毕竟是嘤嘤艳歌场所,现如今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哗——碎裂声。
“你们服务生是来当天王老子的!比老板还牛!”
“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不懂事,多多关照。”一旁服侍的公关小姐急忙低声道歉,小雪也暗使眼色,示意楚楚道歉。
王总闻讯而来,劈手就是两个巴掌,实实在在的甩在了楚楚的脸上,口中尽是些侮辱凌骂之词。
此时对方也不好再置呵词,只得做罢。
王总把楚楚叫到办公室,语气也软了下来。说自己也是无奈,职场上诸多的无可奈何,她也别往心里去。
楚楚是个聪明人,自知老板也是客气话,再者也犯不上跟上司较劲。只得娓娓细语,说是无妨。
王总看楚楚也是颇有市场的,说自己也不能白养吃闲饭的,由此便要楚楚上台。至于出不出台,自己决定,上台是不可选择的。
在楚楚心中上台与出台又有何区别。都是□□罢了,厉声拒绝。
王总见楚楚气傲,也没再强求。
只是往后的时日,楚楚的日子便没先前那般好过了。
王老板叫马哥尽是安排些脏活累活给楚楚,刷厕所,洗痰盂……马哥虽中意楚楚,但也清楚王总地用意与心性,碍着老板的面子,不得不照办。
一来四五天时日,楚楚依旧未改变意愿。
王总便下了死命令,卫生只能楚楚一人收拾,干不好没饭吃。
第一次涉足假日时光库房,凌乱肮脏的景象令楚楚一阵作呕。
待洗的拖把散着阵阵腥臭,油腻腻的水池放着几个油垢推挤的脸盆。
繁重的工作量与肮脏的环境并没有压垮楚楚。
但最后她依旧妥协了。
对食物的渴望。
饥饿的感觉是摧毁楚楚最后一道防线的有力武器。
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鲜有能力支撑强大的自尊。
“衣食足而知荣辱。”她想。
终于,她也出现在了花枝招展的队伍中,供往来的客人挑选娱乐。
她们私下里的交谈毫不避讳。污秽之词肆意横出。
环境,改变了那个自命高贵,聪明睿智的陆楚。现如今她也只能是楚楚了。
对于公关,楚楚是抱了同情在里面的。她心疼小雪,一则是小雪虽白净漂亮,上台机会也多,却是最卑微的存在。二则是小雪难得的善良淳朴。
楚楚想,大概是农村来的姑娘。
在这群姑娘中,小雪荒唐可笑地举止经常被拿来聊以慰藉。
要上台,是要先经王总打认可证。
通俗说,就是先被王总尝鲜。
刘先生是小雪通关后第一个主顾。可他却有办事的心思没闲钱。
完事后,说了几句甜腻的话语便拍屁股走人了。小雪也是好骗,任他去了。
事后小雪要账的故事便在在这小坊之间传了开来。
刘先生不接小雪的电话,她便借了同事的。刘先生问是谁。她便回应小雪。
“小雪是谁?”
“就你跟你发生关系的小雪?”
“发生什么关系?”
“就是用你的下面碰了我的下面。”
刘先生便气愤的挂了电话。自此小雪便再也联络不上刘先生。
楚楚听了并没有觉得好笑。反倒觉得心酸跟同情。都是一条船上的浪荡客,孰贵重?孰轻贱?无非都是为了钱财,无非都是为了讨生活,过日子。
令楚楚欣慰的是,那日钟情的男子,隔三差五的就来一次。
楚楚是盼着的,又是不期望的。
这种纠结折磨着楚楚少女清纯的心,日日夜夜。
她希望他来。因为思念。她不希望他来。也是因为思念。她真怕哪一天看透了这谦谦君子实是揣着坏心思的花花公子。
她知道他叫邢骅琛。
驰骋天地,中流一壶的大意,她喜欢。
邢骅琛不屑于来这种莺歌燕舞的场所,却又迫于上司要求,只好随客户来。
每次邢骅琛都只点楚楚。
楚楚也感觉他并不像其他顾客那样动手动脚。总也从邢骅琛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一来二去。楚楚真真正正的爱上了邢骅琛。
可她是对这种感觉和现实惧怕的。
邢骅琛何其正直,而自己只是供人玩耍的酒妓。
她有一颗爱他的心,却没有一个爱他的身份。
邢骅琛依旧是隔三差五的来,依旧是只喝酒不动手。
终于楚楚再一次醉酒之后不解的问:你既然相中我为什么不碰我?你既然没有相中我为什么要天天来捧我场?
邢骅琛看着醉到深处的楚楚,满脸心疼。
“我要你帮我出台!我要出台!”楚楚喷吐着暧昧的酒气。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她熟知店里的规矩,但奈何有左右不了自己旺盛如许的心事。
她的一颦一笑,竟唤起了邢骅琛对一个故人的记忆。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还在昨日,可偏偏就是物是人非。
终于没忍住,邢骅琛吻了楚楚的嘴。
两人来到了附近的小旅馆。楚楚已是□□焚身,却也是醉到深处。
两人只是热吻了一阵,楚楚便睡了过去。邢骅琛像是大梦初醒般地坐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女子,在爱情上敢爱的性格像极了昔日的陆晓。这种热情,似曾相识。他帮楚楚盖好被子,然后说了句“对不起,我爱你,可我付不起这个责任。”
关门声。
泪水顺着楚楚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
汹涌的泪潮接踵而至。
她是多想自己是真地醉了。她是多想没有听到邢骅琛那一句无力的叹息声。“他爱自己,可是他无能为力。”楚楚想着,失声痛哭。
泪水尽管在眼眶里汹涌,疼痛尽管在心口蔓延,我依旧爱他。很爱很爱,楚楚想。
纠结,苦涩,踟蹰。
楚楚破门而出,她想追上邢骅琛,就算卑躬屈膝的求一次,也要留住他。可是宽阔的马路上只有狭窄的希望,不!狭窄的希望都没有。
无尽的失落漫过大街小巷,奔涌着将楚楚摧毁。
“邢骅琛——”她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
可是,邢骅琛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去哪了,楚楚不知道。她的姐妹也不知道,不过真相很快就不胫而走,楚楚从邢骅琛同事的口中得知他已经辞职,至于去了哪,无人知晓。
楚楚听后除了伤心还有一丝的不甘,她想自己要逃出去。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先不说是被抓回来挨一顿死揍,就算走了身无分文,难道靠行乞度日,流浪街头。
为今之计只有去求老总。
奈何这家店里是有规定的。不送处子。
她爱邢骅琛。
这个命题在邢骅琛小时候一次又一次得到实实在在的印证。
朝思暮念,使楚楚眉心的稚气渐渐褪去,有了□□的闺怨在其里,韵味十足。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会醉。
原来,爱真的可以深至骨髓,楚楚想。
她是在一个烟雨飘摇的午后来到王总办公室的。
一张米黄色沙发后杵着一盆生命力旺盛的龟背竹,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生物。
一张死气沉沉的办公桌旁一张欲望四溢的脸。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雨依旧在下。寂静无声的下着,没有风声、雷声,甚至是淅沥声。
安静得恰如其分。
楚楚赤身裸体地立着。
一汪澄澈的眸子看着窗外,那眼神里带了无奈又是解脱。
从那刻起,她将要告别楚楚,做回干干净净的陆楚,离开花天酒地的假日时光。
她只是也只能是陆楚。
有雨在下,有人的眼泪也簌簌落下。
马哥瘫坐在王总办公室门口,泪如雨下。
时光流转间,马哥竟也在楚楚身上动了凡心。他爱她,却只能沉默着,无能为力着。
性,不为爱而存在,是一种煎熬。
楚楚僵着脸,任凭王总享受着大汗淋漓的快感。
自此,她将失去所有,自此她将获得所有。
陆楚走了,带着微薄的工资补贴彻彻底底地离开了假日时光。
她边打工边找寻邢骅琛。
岁月如水般轻轻流淌着,命运就像河上飘落的一片叶子。
陆楚随着岁月的轨迹在偌大的城市里寻寻觅觅。
她的奶酪又在何方?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回国
故事再讲,便是三年之后了。
陆晓回国的日子。
2011年。
从机场回市区的出租车上。
陆晓先认出了邢骅琛。
陆晓内着一件灰蓝色汗衫,奶白色衬衣开敞着,配了洁白的裤子,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