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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哦,那就好,退下吧。”
“比失火还严重啊姜哥,学长上热搜了!!!”
姜烁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好事啊,红了。”
“问题就是不是因为好事上的热搜啊!”袁乐扑上来连人带被子使劲摇晃,“他被人黑了,有人黑他!”
涉及到钟沛笙在袁乐这儿就是一级预警的重大事件,姜烁知道这觉是不可能继续睡下去,只能认命地爬起来,谁让他这些日子叫小年轻过来住,胡侃联机解闷,现在就是偿还青春期烦恼的时刻。
点进热搜榜一看,钟沛笙的大名赫然挂在榜首,前二十与他相关的占了六七个。姜烁点进去看了看,了解了情况,原来广大群众和他有了同样的疑问:钟沛笙的第二性别,到底是什么?
他记得这位刚上大学是个O来着,还为自己“调戏”同为Omega的室友乔觉出过头,不怼不相识;等被章岩挖进演艺公司不知怎么就成了B。他正值事业上升期,现在被爆出来真实性别,娱乐圈炸了锅,粉黑齐出动,间或夹杂着茫然状况外的路人。
【蹿红歌手隐瞒第二性别】
【钟沛笙性别欺诈】
【钟沛笙是谁】
【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性别有羞耻心】
【你满意自己的性别吗】
【身为O就低人一等吗】
【AO平权】
姜烁噎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人权与法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探讨人与自然的前景何去何从……”
“你不要歪重点啊。”
“行行行,那你跟我说说你的重点是什么?”
小孩握紧拳:“我要保护他。”
“你能保护他什么?为他公关还是掐架?就你现在这知名度,真要下场只会让他更难办。”姜烁拍拍他的头,“别忘了,你小子可也是公众人物了啊。”
袁乐没心思纠结他摸自己的头:“我可以陪着他啊,共渡难关,他会需要我的!”
“你到现在还不肯面对事实么?”姜烁颇为怜悯,“承认自己的确有做不到的事情,也是勇气的一种。”
“其实我有给他打电话了,姜哥。”袁乐说,“虽然他语气很不耐烦,没说两句就挂了,但是!”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就是这个但是!助理姐姐告诉我除了上面领导和爸妈,他只接了我我电话!只、有,只——有——我哦!”
半年前那个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人已经不见了,年轻就是这点好,愈挫愈勇,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
现在看来,无论是努力得到回报,还是原本就并非完全的一头热,出发点各异,终点总是令人欢欣。
连二十岁的毛头孩子都知道爱一个人不能轻易放弃,姜烁想,自己又有什么退避的借口呢。
乔觉说他只是因为刚刚得知自己有个女儿,太过震惊才产生近似于爱的错觉,说得对也不对。姜烁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既然追求的结果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好好对他,那么出自怎样的源头又有什么不同?
幡然醒悟也好,后知后觉也好,反正如今满腔的心动多得快要溢出,那就是所需要的理由。它们支撑着他走出每一步,要全力以赴,要拼尽所有,让那人回到自己的身边。
*
既然姜烁能清楚他公司的位置、下班时间等等一系列细节琐事,那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儿更是轻而易举。所以当打开视频看见站在楼下的人时,乔觉一点儿也不惊讶。
早上有些微的雾气,连嗓音也变得朦朦胧胧的,姜烁对着镜头笑:“我买了早餐。”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类似这样的话不久前才说过,可这人屡教不改,完全听不进去。有诸多不请愿,但姜烁不见上他一面是不会走的,又不放心还在睡觉的岁岁单独在家,只能让人上来。
有时候是打包来的午餐外卖,有时候是用饭盒装的自己亲手做的晚饭,乔觉一次都没有收下过,也没有挫败他的热情和决心。从送花改成送吃的,简直要把中学生的追求手段都用上一遍,说不定下回就是写情书抱着吉他在楼下唱情歌。以姜烁的性格和天赋玩浪漫绝对有一套,只不过是自娱自乐一厢情愿,乔觉不仅没被打动,还越来越疲于应付。
若是让他选择,他更愿意让姜烁永远停留在自己二十出头年月默默地、无法无天暗恋着的那个人,让这一切成为私人回忆,无望却完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天都比昨日更加支离。
姜烁早就准备好了,刚出电梯就从袋子里拿出小小的瓶子:“给她的牛奶,还热着呢。”
瓶子上印着粉色的桃子,最近姜烁总挑这种,它不仅让乔觉想起自家的猫,也是小孩儿最爱的水果(这是她在学会喊爸爸之后认识的第一个词,是为什么猫咪有这么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名字的原因)。
乔觉没说话,身后的门虚掩着,孩子熟睡在几步之遥的房间;他还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头发也不整齐,翘着毛躁的边,大约是刚起床不久,眼神没有武装上过于锐利的清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柔软。
虽然这份柔软并不是他的。姜烁礼貌地把视线从他敞开的衣领下方收回:“我给你带了虾饺和灌汤包,豆奶,哦,还有红糖糍粑。那家店打的是老字号连锁分店的招牌,不清楚真实性如何,队倒是排得挺长的;你看哪个有食欲——”
“你拿走吧。”乔觉终于开了口,“不要浪费食物。”
姜烁原本的满面笑容滞了下,小小地深呼吸后恢复到没几分笑意的认真:“让我追你,好吗?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在一起,起码别拒绝这个请求——不要剥夺我的权利。”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不如我哋由头嚟过?”他这句发音极其标准,明明在这里的那么多年都只说普通话;姜烁没时间去想这个,乔觉轻笑了下,“人生又不是演戏,没有重来的可能。”
“可就是因为人生不是演戏,”他声音坚定,“退场也不是剧终。”
漂亮的人生履历上从来没有辩论能力这一项,乔觉说不过他,疲倦地摆摆手:“你好自为之吧。”
大门在他面前漠然地阖上。
即便已经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但沉默的力量有时更甚,让他的心脏微微发苦。
姜烁把牛奶瓶和其他东西放在乔觉家门口,走向电梯。
*
AAAAAALaNN
新年好!
我算了时差,你们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对吧?
南有乔木
新年好,没错)
AAAAAALaNN
说给我听听吧,中国是怎么庆祝新年的?
南有乔木
对于我们来说它并不正式,真正的中国新年将在一个月后。
但昨天电视台有跨年晚会,许多人也一样会放烟火。
AAAAAALaNN
哇哦,很想见识一下。
南有乔木
'图片'
'图片'
AAAAAALaNN
那是岁岁在玩烟花吗?这条小裙子很眼熟。
桃子是不是长胖了?
南有乔木
上一次和你视频它刚剃了毛,现在长出来了。
AAAAAALaNN
真好,我也很想念它。
什么时候再来这边?圣诞节你们也没有回来:(
南有乔木
下个月,中国真正的新年假期的时候。一定会去看你们的,我保证。
AAAAAALaNN
弗莱娅让我问问,我们的小甜心起床了吗?可以的话她想亲自祝福新年快乐。
南有乔木
已经醒了,我去叫她。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没有安排,可以度过一个悠闲的、无所事事的早晨。不过大人小孩都没睡懒觉,岁岁吃过饭自己玩去了,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桃子蹭在脚边打呼噜,被人类站起身的动作惊醒,悠悠迈步走了。
今天岁岁居然没有把心思放在猫咪身上,这很反常;也没多大动静,难以用声音定位。扯开嗓门呼来喝去不是他家的教育风格,乔觉狐疑地找遍每个房间,最后竟然是在门口玄关找着的。
小孩坐在地上,抱着浆果儿,仰头专注地望着门口——准确来说是盯着对讲门铃的那块屏幕。
乔觉从未感到自己如此软弱,甚至不敢去问一个四岁的孩子,她在做什么。
在等着什么。
第二十九章 哪怕是云层是最薄的空气
这是新的一年里第一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有些人焦头烂额加班,有些人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有些人过着普通的一日,而有些人在今天要和命中注定的爱人步入婚姻殿堂。
阴雨连绵多日放了晴,气温略有回升,早早挑好的礼服派上用场,免了在寒风中瑟瑟受冻之苦,老天爷都在给予祝福。秦芊芊被箍在椅子上,头发做造型,双手做指甲,闭眼等上妆,三个化妆师忙忙碌碌,她倒有空闲哼歌。
“与你笑容接触 感觉内心很放松
我与你浮泊于半空
与你眼神接通 窥探内心的暗涌
明白有种热情摊开了便冻”
“小秦发音挺标准啊,什么歌?”
“马上婚礼上放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哎哟还卖关子呢,你看看老秦都抹眼泪了——哎老秦你现在心情是不是跟嫁女儿差不多啊?”
“去去去,别拿我打趣。”
秦子因和乔觉一样不是本地人,年轻时来这儿打拼,顺手找到真爱。秦芊芊大学考到这边,求学求职也都顺利,就留了下来。兄妹俩在这边也没别的家人,哪怕并非直系血亲也依旧亲密。
总觉得还小、需要自己处处照应的小女孩,今天就要嫁人了。秦子因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梁忍的话不完全是揶揄。
梁忍受到的教育不同,不大能理解结婚和剥离出原生家庭的必要因果关系,尤其秦芊芊又没有搬到其他城市,工作生活也还和以前一样,他能为她快乐和祝福,体会不了那份伤感。
他没法感同身受,有的人可以。乔觉在他旁边,胳膊肘挂着岁岁云朵形状的包,也望向梳妆台。
正在打扮的不止秦芊芊一个,还有特邀出任花童的岁岁。小姑娘领了任务,不清楚是做什么的,还以为和幼儿园的圣诞s差不多,请求能不能再扮一次圣诞树(她格外喜欢那个树枝发卡),在秦芊芊展示了亮闪闪的小王冠和蓬蓬勃勃的纱裙后彻底把圣诞树忘了个干净。
爱美是天性,小女孩对化妆总是充满好奇的,就算是枯燥地坐在那儿不能乱动也有意思。岁岁听阿姨哼歌,自己也唱起儿歌,两个音调高低、旋律截然不同的嗓音渐渐合上了节拍,滴滴哒哒飘荡在化妆间的上空,意外得和谐。
乔觉上一次以“家属”的身份参加婚礼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还没有岁岁,有了岁岁后搬去千万里之外,再也没参与过。现在换了身份,感受截然不同。
以后是不是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到秦子因现在的位置?远远望着他呵护着一点点长大、疼惜的小姑娘,从此成为别人的最爱。
不知道乔温岁会分化成什么性别,更预料不到将来的那一位。男孩或者女孩,A还是B还是O,高矮胖瘦身家背景都算不得最重要,只是别伤了她的心才好。
“别要讲 别要讲
我共你多点感受少一点试探
望向彼此双眼为这刻轻叹
别要讲 别要讲
我在你率真的面孔四围游览
无言无语又乐而忘返”
*
和现在大多数的婚礼一样,这场也同样是中西风格混搭。虽然不伦不类,但长辈执意如此,新娘子们只能放弃理想中的蓝天草坪和洞房花烛,屈服于传统势力。
宾客差不多都入场就座后,灯光渐次暗下来,玻璃走道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烛火,掌声和音乐中新人现身,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用上护送国旗般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