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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晏白跟还在朦胧中的岳非吻别,告诉他自己这就要去剧组了,如果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事情,一定记得给他打电话。岳非搂着秦晏白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撒娇:“等会儿再走……别现在就走……”
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样子特别乖巧,秦晏白真是舍不得,弯着腰让他抱了好一会儿,亲了又亲,直到岳非再次睡过去,才把他的胳膊从脖子上拿下来。
岳非醒来找不到秦晏白,依稀想起自己半睡半醒的时候,他跟自己道别的样子,至于自己怎么缠着他,倒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到今天公司里可能会发生大事,醒了之后一刻也不敢耽误,飞奔了过去。
到了公司,先去高林江的办公室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果然人不在。Sara正在整理什么东西,一抬头,正好跟岳非对视上,岳非就走过去问她:“高总是还没来吗?”
Sara摇摇头,“不是,是一早就被叫走了,现在应该在楼上费总那里。”
岳非已经料到了,法务和高层如果同时看到秦晏白寄来的合同,一定分秒必争地开始调查。高层里虽然有人袒护付春华,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谁也不敢做的那么明目张胆,例行的工作肯定是要做的。
岳非对Sara笑笑,道了声谢,并跟她说,如果高总回来,记得马上通知我。
直到快午休的时候,高林江才从楼上下来。岳非借口叫他中午一起去吃饭进了他办公室。
高林江看见是岳非,脸上表情复杂地够人端详一个月的。
岳非问他:“走啊,吃饭去吗?”
高林江想了想说:“你知道了是不是?”
岳非不否认,“嗯”了一声。
高林江低头玩了一会儿桌上的小东西,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为什么?”
高林江叹口气,“走吧,出去吃饭说。”
“好。”
俩人开车去了离单位远一点的地方吃饭。岳非这才明白高林江的苦处。
首先,调查付春华的事情,公司的职能部门会去办,如果坐实了的话,基本上会直接开除,并且保留起诉她的权利;但另一方面,付春华是高林江的属下,她出现这种严重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高林江也难辞其咎,所以他多少也要承担责任。
岳非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毕竟属下如果存心瞒着上级搞猫腻,上级确实没有办法预防。况且人人都知道,付春华真正的靠山不是高林江,而是和费总同级的某位VP。
高林江郁闷地喝了口啤酒:“我一早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真是要感谢那位过来投诉的客户天使,可是没想到上面会把我也连累进去。”
岳非不说话,他没说自己和那位客户天使的关系,不然更没办法面对高林江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跟上面说将功补过呢,毕竟问题不在你这里,如果咱们想办法把付春华撬走的客户找回来,然后用业绩补漏洞呢?”
“你觉得可行吗?”
岳非点点头:“我觉得可行,你想付春华注册的公司叫‘铭思时尚’,虽然有知道这公司跟咱们没关系的客户,但肯定更多的是她打着子公司的旗号挖墙脚弄走的客户。如果公司给付春华的处分成立的话,这些客户其实立刻就能转化回来。然后就看能不能开单了,你说呢?”
高林江喝了口酒,想了想说,“行,我下午再去跟领导谈谈。”
下午高林江又去找了领导,岳非等着他们商谈的结果,却一直没见高林江的人影。付春华下午来上班了,但也一直窝在办公室里,不再像平时那样招摇过市,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现在正心慌呢。
秦晏白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给岳非打了电话,嘴里含含糊糊地,一听就是在吃东西。
他问岳非公司有没有什么情况,岳非问他怎么才吃饭。
秦晏白笑笑,努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拍戏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你吃了吧?”
“早吃了。”
“现在什么情况啊?”
岳非没办法跟秦晏白解释,因为他们公司的做法确实够奇特,不说先惩治有罪之人,反而要给其他人扣帽子,提起来就头疼。
“你那合同起作用了,现在高层和付春华本人都乱哄哄的。”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岳非挠挠头,说:“不需要了,除非公司调查的时候找到你们,不然应该不会再骚扰你们了。”
“这种人你们公司要是再维护,我看你也干脆辞职了吧。”
岳非也这么想的,如果那样的话,就太让人绝望了。
“应该不会的,她滚蛋是肯定的了。”
“那就好。”
说完,岳非又想起来他在吃饭,嘱咐两句“你快吃吧”,就把电话挂了。
岳非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待不住,时常跑到门口远望付春华的办公室,居然一下午都没有出那道门,看来上面也没着急跟她当面对质,不知道在等什么。
熬到下午六点,付春华迅速收拾东西下班。
又过了半个小时,高林江才重新出现在视线里。岳非站在办公室玻璃门后面,看到高林江在走道朝他招手,然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岳非推门跟着他走过去。
岳非关上高林江办公室的门,两人无言地坐下,过了一会儿高林江叹气,才开口说话:“事情有点大。”
“怎么?”
“费总是通过O知道的这件事。”
高林江这么一说,岳非才刚知道,秦晏白是直接把黑料寄给O了。
“上午找我只是说付春华出了这个事情很难向领导层交代之类的,让我也扛点责任,但是下午我再去问,感觉口风有变。好像是想把事情再往上追究一层。”
这样的话就是要震动管理层了。
岳非问:“那现在有眉目了吗?”
“谁到知道付春华跟李总的关系,客户把合同都寄过来了,还能抓不到小辫子?”
岳非点点头,“说的也是。”
“这样倒是好。斗争上升了一个阶层,跟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我看费总上午也是没有揣测好领导的意图,想让我担责任,不把事情往上扯。可能是中午跟O汇报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还有其他意思,所以下午跟我谈的时候,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我才明白。但他有不想打脸,还是抓着我的事情不放。”
“咱们中午商量的事情你跟费总说了吗?”
“说了。”
“他什么意思?”
“得意呗,感觉能牵制我了。我咬碎后槽牙又答应下来六千万的业绩才放了我。”
“六千万?”岳非不禁高声反问。
高林江也自知在目前背负的业绩之上再添上这个数,确实有点负担不起。他叹口气说:“都是领导,我也没办法。搞掉李总他们咱们就能翻身了,再努把力吧。”
高林江拍拍岳非的肩膀,表示鼓励和安慰,岳非没辙,只能点点头。他忽然想起财务查他账的事情,但高林江一直没提的话,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于是自己也没主动提起。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付春华每天都按时来公司,坐满八小时才离开。岳非觉得这就是标准的做贼心虚,说是上班,不过就是来观察每天的动静的。但可惜为时已晚,她现在连做打击目标的资格都失去了,最多也就是李总的炮灰。
Cherry周四的时候联系了岳非,告诉他财务停止查他的账了,现在都转移目标开始查李总和付春华的账了,顺带查了高林江。
“高总有问题吗?”岳非对高林江没有信心,有点紧张。
“我在查李总,高总那边不清楚。我去问问?”
“不用了,我也是随便问问的。”这种事情打听来打听去,影响不好,还是不要连累别人多嘴。“谢谢你Cherry。”
“没关系,那个,查高总的事情,也别跟高总讲好不好?”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
就这样,全楼层的人经历了动荡难熬的一个多星期,终于在下一周的周一接到了全体通报邮件,李总、付春华和华南区的一个总监被点名,邮件直接宣布了辞退的消息。
而在邮件之后的半个月内,陆陆续续也有更小级别的人辞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人一定是卷到这件事里被劝退的。其中就有策划的彭鹏。岳非猜的没错,彭鹏辞职就是要跟着付春华干的。可惜这次认错了人,毁了自己在广告圈的前途。
岳非给秦晏白发了消息,跟他说了公司的决定,秦晏白没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说周末他会回来。
周五的时候,岳非接到了Vcell负责人的电话,说想要继续执行对秦晏白电视剧的植入合作。
负责人十分尴尬,一直跟岳非解释他们跟付春华合作是领导的意思,他不过是个执行人员,现在回头再来找岳非,他也很不好意思。
岳非问他为什么当初有植入想法的时候没跟岳非说,反而选择了付春华呢。
“秦晏白的经纪人亲口说对你不信任了,因为你出了点钱上的问题。”
“秦晏白经纪人说的?”
“对,我们开电话会议的时候说的。”
“那现在怎么又找我了?他们不是已经对我不信任了吗?”
“因为后来那个经纪人又说,是跟你有点误会。但那时候我们已经跟付春华签合同了。”
岳非听了无奈摇头,原来秦晏白身边都是演员啊,自己看来也得报个进修班了。
岳非哀叹一声,“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说前两年咱们合作的多好,非要搞这些事儿。”
对方比他还哀伤:“我们这不也是换领导了吗,不了解情况。”
因为高林江跟上面承诺了六千万的业绩,这部分钱肯定要从Vcell这样失而复得的客户身上榨取。虽然他也不想吃回头草,但这草不吃的话,高林江会饿。他只好暂且答应了,心想,秦晏白帮忙到这个地步了,谈一个合作应该不难。
等到秦晏白回到小公寓,岳非就把Vcell的事情跟他说了。
秦晏白躲在阳台的窗帘后面抽烟,岳非倚在床上说完。他呼出一口烟气说:“不行。”
“为什么?”
秦晏白回头看他,眼中寒光一闪,“除非你跟我回家。”
第53章 小白的高压政策
岳非抬头用目光迎击,秦晏白倚在窗前,暮春时节的风鼓起窗帘,在他身边荡悠悠,挡着一点他的身体。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你答应的话,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儿。”他吸了口烟,然后偏头,把烟吐到旁边,白烟被窗缝一下子吸了出去。
岳非在公司里闻烦了烟味儿,跟秦晏白提过一次后,秦晏白再想吸烟都躲在阳台上,又怕被外面人看到,拉着窗帘。
对于广告人岳非来说,这太有吸引力了,但凡有人能有这样的门路,早就高兴地原地起飞了。但对于秦晏白的恋人岳非来说,这简直就是威逼利诱,公器私用。
他瞪视了秦晏白一会儿,钻到被窝里,决定用睡觉来进行无言的反抗。
秦晏白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是惹到他了,立刻掐了烟,去漱口,回来乖乖躺到了岳非旁边。
本来是想好言好语劝劝他,但一想到见家长这是原则问题,以岳非对这件事的抵触来看,这回不施展点硬手腕,看来是不行。于是,钻进被窝之后,强吻了几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