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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屋子,从他来的那天开始,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他仔仔细细调_教过的,他每一件衣服,每一种表情,连微不可查的小动作,都是他最中意的模样。
彦仰恩就是上帝给他的情人。
正值中旬,月光极亮,他的情人就像他想的那样,安安静静躺在月光里,精致的鼻尖像是急待人咬一口的蛋糕。
彦舸真那么做了,这是他的人,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是他的。他松了领带,一条腿跪在床上,俯下上半身去咬那诱人的蛋糕。
只离鼻尖半寸,他险陷刹住了。
彦仰恩的鼻息太热了,热的不正常。他还没贴上就觉得热腾腾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几乎贴上的面颊也一样散发着高热。彦舸的手往被子里一摸,灌了半晚上的酒彻底醒了。
彦舸猛的掀开了被子,扑面而来的潮气和湿热像是刚打开的笼屉,彦仰恩穿着早上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囫囵躺在床上,胸膛随着呼吸急促起伏,因为骤然失去被子而不自觉发出嘤咛。
彦舸完全想象的出他从浴室出来淋了一身水,然后漠然裹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躺回床上。
彦舸气的要把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这小王八蛋非得这么戳他的心么!
“宝贝你醒醒……”彦舸不住地拍彦仰恩的脸。
彦仰恩整个人已经烧糊涂了,彦舸的手即使发暖也比他烫熟的皮肤要凉快,不自觉就往他手上蹭,却意识模糊死活不醒。
彦舸想灌他一杯水也灌不下去。
再这么下去彦仰恩就要烧死了,彦舸三下五除二扒了他黏在身上的衣服,囫囵裹了一件浴袍外边又裹上毯子抱着人就往医院跑。
彦舸一边开车一边偷空往后边看,彦仰恩在后座上难受的挣扎,一点一点的在毯子里乱动,鼻腔里发出含混痛苦声音。
彦舸猛的回过神来,不敢再去看,心脏表面像是开了一道口子,内里岩浆汩汩的流出来,一段二十分钟的路,彦舸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第5章 第五章
5。医生埋怨病人家属照顾不尽责,彦舸再怎么威风八面杀伐果断都得安安生生听着,面色算不上好看却已经给足了医生面子。
医生是真的日理万机,训完了彦舸白大褂带着风就刮了出去。
彦舸抽了凳子坐在彦仰恩病床前,伸出手摸了摸强行退烧后湿黏冰凉的脸。
彦仰恩睡着了的时候难得的乖,虽然他平时也乖,但那是装出来的,明晃晃的在脑门子上写着委曲求全。一脸不耐烦却又不得不的神情,彦舸虽然爱极了他那副拧巴的样子,却也打心眼里愿意他过得舒坦。
就像现在这样,别再皱巴着眉头,他要是在梦里还过得痛苦,彦舸非得愧疚的死过去。
彦舸也承认自己活作,摊上这么个小东西,明明有时候被他气的要死却还是在他真受罪的时候恨不得抽自己巴掌。
他就这么矛盾的过活,可话又说回来,彦仰恩这一身的邪脾气,又全都是他惯出来的,他本来可不应该这样。
彦仰恩的身世不是谜团,还是整个垸城里能做茶余饭后点心的“猛料”,与他相关的每一个人,都能单独拿出来讲一段坊间的奇闻。
彦仰恩原名杨恩,父母曾经是几年前赫赫有名的年轻企业家,在一场混合着“官场、艳情、不伦”等所有刺激公众眼球的蓄意谋杀中死于非命,可怜的幼子无人问津流落在外,直到垸城水最混,背景最深的彦舸把人从异乡老鼠洞里捞出来,收入帐中。
几年后当初身世凄苦的少年从彦舸背后出来,摇身一变成了不肖子彦仰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无数人唏嘘。
命里造化,果真弄人。
可现实,哪能,又仅仅是这样。
第6章 第六章
6。彦杨恩父母的死对于公众来说,还是一个不能清楚摆开的谜,千百种流言里夹杂着真实。肮脏的现实里搀着公权利摇摇欲坠的遮羞布,所以冠冕堂皇的新闻发言就成了笑话。
杨氏夫妻回国之后兢兢业业,在垸城有一席之地,生意越做越大,却因股权分配问题有了分歧,在一个雨夜里,杨氏夫妻与股东爆发激烈肢体冲突,毙命于郊外一间别墅。
官方新闻发言就这么不咸不淡,谁都知道那是笑话。
下刀的指纹提取是杨氏的远方亲戚,背后的势力无人不知,那间别墅,懂行的人都知道是谁金屋藏娇的处所。
杨恩的父亲在一个雨夜遍寻不到自己的妻子,最后收到妻子发来的求救短信,惊慌之余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商舍了自己茫然的儿子,揣了一把厨房里的剁骨刀在无边大雨里只身驱车赶往郊区别墅。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个在商场滚打了十几年有余的商人在收到妻子被□□后的求救之后也失了理智,拿着刀冲进了别墅,却连门都没摸到就被保镖一脚踹进了泥地。
浑身烂泥跟狗一样被扔到地上,那位远房的令人尊敬的大人物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这不识好歹的后生。
不就是一个女人?玩几天再还给你怎么了?你以为给你的资源都是冲着你来的么?哪来的狗屁亲戚?
受辱杨氏被扭送着推出来,夫妻二人痛哭流涕,杨氏无颜再见恩爱多年丈夫,猛然挣脱桎梏一头撞上了旁边无人注意的琉璃灯盏。
杨父暴起,谁都没注意他在袖口还藏了一柄利刃,促亮的刀光逼到那位大人物跟前的时候,那位大人物的代理人抄起那会儿缴械的剁骨刀,照着后颈一刀就劈了下去。
血溅三尺,周围人全部波及,无一幸免。大人物破口大骂,直讲晦气,匆匆摆架离开。杨氏伉俪暴尸荒野,雨过天晴之后才被附近务农村妇发觉。
事情极至于此告一段落,可怜杨氏少子万贯家财如秃鹫食腐般一夜落空,周遭亲旧迫于威势无人敢伸手,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地狱。
知情人无不唏嘘怒骂,感慨世道浇漓人心日下,却又纷纷想知道这样一个出落的美少年又能归何处。
他母亲惊人的美貌给他们一家三口带来了灭顶之灾,而完全继承她美貌的落魄少年,是否也注定了命途多舛。
但这孤苦少年却在事故发生不久之后,彻底失踪了,连双亲匆忙的葬礼都没出现。
第7章 第七章
7。彦仰恩第一次见彦舸的时候,纤尘不染,像是勿入人间的天之子。
那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酒会,杨恩跟着杨氏夫妻来长见识。酒会氛围轻松和谐,美酒和佳肴堆砌成山,众人觥筹交错起坐喧哗。杨恩跟在父母后面游走于各色商人之间,或谄媚或油滑,或贼眉鼠眼或盛气凌人,一派蝇营狗苟。彦仰恩教养极佳却心高气傲,无论见了谁都是漠然神色,虽也行礼也是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满座皆凡品,只此一少年遗世独立。
而彦舸就是那一团浑水里的一股翻滚咆哮的逆流。
他太显眼,显眼的在这满场之中杨恩的视线扫过他之后再也不肯挪开去。
那种咆哮的压倒一切的,阴沉的霸道,简直要从骨髓里冲掉他自以为是的灵魂。
彦舸二十七岁,比那时候的杨恩大了十五岁,杨恩听见自己的父母让他喊叔叔,杨恩抬头,澄澈的眼底对上那双笑意从来只浮在表面的眼睛,却没有说出话来。
“不用叫叔叔,叫哥哥就行了”,那时候彦舸这么替他回答。
杨恩最后也没叫出那句“哥哥”来,有熟络的人过了和彦舸碰杯,杨氏夫妻就带着他暂时离开了。
有人和父母来谈正事的时候杨恩稍微躲开了一些,因为他觉察到不远处有个那人的目光老是往这儿瞟,十二岁的年纪,又是高知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比同龄人成熟。杨恩躲不开那股视线,母亲已经和几位太太一起去包间茶话会去了,他只能往前走了几步进入一个稍显阴暗的拐角,那里稀稀落落放着几块抹茶蛋糕,偏僻的少了东西侍应生都没注意到去加。
杨恩前脚进去,无聊之余刚吃了一口抹茶蛋糕,下一秒,高大的人影就把他整个人堵到了阴暗里。
彦舸出现的毫无预兆,彦仰恩嘴边还有没来得及抹掉的一星半点的奶油。
“你躲到了这里。”彦舸闲聊似的起话题。
杨恩没法回答他,回答是怂,回答不是欲盖弥彰,只瞪着澄澈的眼底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彦舸那时候还没有后来那么不动声色,可流氓和浪荡在那时已经暴露无遗,他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子,好整以暇的回视这个美少年,然后忽然伸出手靠近,杨恩下意识就要躲。
“你蛋糕吃到嘴边上去了。”彦舸的指腹已经从他嘴角斜斜擦过来,粗糙的指腹抹过大半个娇嫩的嘴唇。
这看似正经却打破人防线的亲近,带着□□意味逼得人汗毛倒立,杨恩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却还是不能逃避彦舸遮蔽的这片阴影。
不成想彦舸却自动离开了,自然而然的和过来的人打招呼,有恃无恐的回视杨恩的视线,彻底离开时补了一句,“你还没叫哥哥。”
再后来叫哥哥,时间却离得很长了。
那时候杨恩对于这种侵犯怒不可遏,却又无法阻止的带着隐隐的期待,他以为他们的交集是一个在迅速成长,另一个在逐渐老去,终有一天会反压过那种逼人的霸道和威胁,却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
半年之后那个雨夜他被父亲仓皇之下关回屋里,等到再有消息,他的世界已经塌了。
第8章 第八章
垸城的阳光很少有这么毒的时候,毒的杨恩从警局门口出来抬眼去看,晕了眼。
再醒来就是冰冷的酒店大堂,丝丝冷气凉进骨头缝里,半年不见的人在对面摆弄一台笔记本,头顶上的向后梳的发丝根根分明,两鬓削成极利落的铲青,敞着袖口,低垂着眼皮没什么表情。
杨恩从斜倚的姿势坐起来,目光再没有之前的傲气,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鹰。
彦舸把笔记本往旁边推了一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杯子放到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彦舸开口。
“父母的遗体看到了么?”
杨恩这些天来回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来看遗体,只有第一天被带过来确认身份的时候匆忙看了一眼,此后他再要求却以还在办案程序里不让见为由拒绝了,他连着好几天都等在里面,刚开始还有人过来问几句,到后来除了几次必要的沟通和例行问询,他坐在那里已经没人理他了。
涉案人已经逮捕,一目了然的作案动机,主犯供认不讳,只等法院开庭,将犯罪嫌疑人打入大牢。整个案子毫无疑点,干净利落。
利落的人心里发寒。
“没有”,杨恩淡淡的说。
彦舸低头沉思,“不见为好,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杨恩的脸霎时变了,目光死死盯着彦舸,他艰难的平息自己心中的不安,惊惧,像一株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禾苗,出声问,“你知道……什么?”
彦舸没动,目光在他白净的脸上来回打量,“大概能解释你为数不多的疑问。”
杨恩抓住了魔鬼的口袋,口袋里有他想知道的一切,他在无知的恐惧之前惊慌不已,费尽力气才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请你……告诉我。”
彦舸却摇了摇头,“你长大点再告诉你吧。”
杨恩喘的厉害,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彦舸设了这个拙劣的陷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