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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风扫到门口一脸漠然的君绮萝便转头望了过去,一开始没认出来,接着便被她的容貌给惊住,心里头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可能,便又回转头去。
“哭什么?”龙澈怒了,喝道:“速度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沈宛心被唬得一顿,心知再哭定然要遭殃,于是抬起头,以袖子抹了把眼泪道:“臣女适才本来跟着大家去看烟花的,奈何走到半道肚子疼,就去了趟……恭房,本想着宫中有众多守卫巡逻不会有事,哪知道从恭房出来往广场去的路上,突然失去了知觉……醒来后就在这里了……是以臣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着沈宛心抽抽噎噎的说了一大堆,君绮萝也很是佩服她了,睁眼说瞎话都不需要打草稿的!
龙澈一声冷哼:“这么说来,莫非朕的皇宫闹鬼了不成?宫中守卫森严,怎会平白无故的就没了知觉?”
沈宛心被龙澈冷厉的声音吓得一抖,脑子也变得清明起来。
皇宫自然是没有鬼的,可是她怎么能说她与太子妃和逍遥王各怀心思,为了陷害君绮萝,由逍遥王让人把她骗到这来呢?明明看到她都进到了寝室里,还听见她正被逍遥王欺负来着,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君绮萝不见了受害的人变成自己了呢?
太子一向与安王不合,难道是太子妃不想安王得到鄱阳王府的势力,设局陷害自己?自己失去知觉之前是和她在一起的,自己出了事,她却好好的,这根本就说不通!
沈宛心越想越觉得极有这个可能,心里的郁气简直堵得她难受。
难怪自己与太子妃都没什么交集,刚刚她却暗地里叫住自己,找上逍遥王,把她的计划说了出来,三人一拍即合。
可事实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说啊!否则陷害皇亲国戚的罪名也不是她和鄱阳王府的人背得起的!
缓缓抬起头来,沈宛心将眸光停留在罗欣儿脸上,双眼如淬了毒。
她要干什么?罗欣儿接收到她的视线,心中一个咯噔,隐隐有些害怕起来。
不过沈宛心没在她身上多着停留,而是转向龙澈哭诉道:“皇上,臣女深爱安王殿下,与安王殿下情定两年,留着清清白白的身子就是为了留到明日洞房花烛,怎么可能会主动爬到逍遥王殿下的牀上?”
沈宛心也算是豁出去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她说的这些,龙澈等人又怎么不明白?如果说这件事是他弟弟做的,可信度倒还高些。
“唔!”罗欣儿突然捂嘴尖叫一声,众人不由都向她看去。
“何事大惊小怪?”皇后今儿对罗欣儿十万个不满意,听见她叫,声音也带了几分威严。
罗欣儿缓缓低下头,不敢与她直视,嘴里嗫嚅着道:“儿媳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与这事有没有关系,是以才失了分寸,请父皇母后见谅。”
“是什么事就说吧!”龙澈心情糟透了,不满的道:“已经够糟心了,就别捣乱了!”
罗欣儿偷偷望了君绮萝一眼,让君绮萝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儿媳自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今儿宴会上有一事却是让儿媳害怕。”罗欣儿说到这里停住,见到龙澈几欲喷火的眼,赶忙又道:“今儿君小姐的婢女不是演示了她的秘术吗?会不会是……”
她未说完的话,在座的人又怎么不明白呢?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都向君绮萝望去。
君绮萝心里那个后悔啊,她怎么就没有把她一起丢到龙泽的牀上呢?想必定很精彩呢!
“太子妃倒是会祸水东引!”
罗欣儿的话终于引得龙胤的目光今晚第一次放到她的身上,只是那眸色虽然清清淡淡,却是让罗欣儿如坠冰窖,冷入骨髓,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罗欣儿不敢看龙胤的眼睛,呐呐的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罗欣儿的话让沈宛心心领神会,飞身扑向君绮萝,大喊道:“君绮萝,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样害我?”
她张着尖利的爪子就要抓到君绮萝的脸上,哪知龙胤突然抬脚,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她踹到了邵氏跟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一脚之重,殿内殿外但凡看见他出手的人全都傻了眼,一时间鸦雀无声。
若非场合不对,君绮萝真想喊“阿胤威武”!
邵氏原本在发呆,猛然一个物体飞到她的眼前又重重落下,待见到那是自己的孙女时,四顾张望寻找凶手,视线转到门边时,看见那站了一位白衣的绝色女子,忽地惊恐的指着君绮萝大叫道:“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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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没从龙胤一脚踹翻沈宛心的震惊中走出来,又惊闻邵氏唤“鬼”,这到底是闹哪样?
呵呵,邵秋菊,你终于看到了,我等这一刻很久了呢!君绮萝混不在意众人从邵氏身上移向自己的目光,以阴恻恻的声音对邵氏传音道:“邵秋菊,我死得好惨啊,还我的命来!”
早前她扮鬼吓疯邵氏,后来又返回去给她喂了药,以至她这几天神智清明,比正常人还正常人,等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的出现。像邵氏这样从商人爬上来的假名门,最是喜欢参加这种宫中宴会,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邵氏果然不负她的期望,表现得很好。
虽然她可以选择更直接的手段来摧毁沈锦城一家,但是那样有什么意思?沈家一门不是喜欢做人上人吗?那么把他们的伪装一一剥开,将他们从高处拉下来,再踩进泥里,这样才更过瘾呢!
“啊!”邵氏吓得死死抓住龙肃云的衣裳,瑟缩着躲到他的身后。
龙肃云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却又不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推开她,只能随着她的扯动动来动去的,满心厌恶。
邵氏此时眼神极亮,神智却是混沌,哪里会理会他怎么样?她一边从龙肃云身后探头探脑的看向君绮萝,一边颤着声音道:“别……你别来找我,我不想死啊……我错了,我不该害死你,别找我……我回去给你烧香,我给你叩头,我请修月大师亲自为你超度……阎王爷好可怕的,求求你别带我走……”
屋内除了貌似一脸无辜的君绮萝和温润如常的龙胤以及趴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沈宛心外,其他人包括龙澈和皇后陈桑在内,纷纷错愕不已,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变故。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宫中真的闹鬼?
“我昨儿去阎王那告了御状,阎王说你心肠太过歹毒,像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抽筋、剥皮、油烹、分尸……你选哪样?”
邵氏吓得倒退两步,忽然咚的一下跪在地上,拜菩萨似的向君绮萝拜道:“君如初,我求求你,你在阎王那给我求求情,我不要去十八层地狱,我不要抽筋,不要剥皮,不要被油烹,我不要被分尸啊……”
君绮萝瞪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看着邵氏,模样儿委屈极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许是君绮萝太像君如初,这邵氏把她当作君如初了,以为是君如初回来向她索命呢。
众人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原来当年君如初的死有蹊跷呢。许多与君如初年龄段相近的人想到当初那个才貌双全,娴静聪慧的女子,无不是扼腕叹息。
“娘,你这是干啥?”
沈锦城回过神来,赶忙冲过去,想要把邵氏拉起来。哪知她力气今儿竟是出奇的大,竟然把沈锦城给推倒在地,不住的对君绮萝叩着头:“君如初,当初我不该因为看你不顺眼便让产婆故意在你的下身割了口子,害你大出血……”
“老夫人,你是魔症了吧?”周氏这会也回味过来,由着她说下去那还得了啊?连自己的女儿昏死过去都顾不得了,赶忙冲过去从背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
邵氏被周氏捂住嘴抬起头来,已能见额头上一个红肿的大包。
沈锦城现在真是后悔极了。
当初府医都断定他娘疯了,与府医商定之后准备让她昏睡一段时间,等心儿和安王的婚事过了就让她去地底下陪自己的爹,可是第二日她却奇迹般的清醒了过来。这事原本就蹊跷得很,可他并没在意,甚至今儿宫宴还将她给带了来,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还不如在她疯魔的当天就一包砒霜让她去见阎王呢!省得这个时候,让她丢尽了鄱阳王府和他这个当家人的脸。
“唔唔……唔……”
“啊——”
就在沈锦城懊恼的时候,突然两道声音划破众人的耳膜。
原来是邵氏被周氏捂住嘴不得说话,扭着身子唔唔的想要甩开她。哪知她抱得太紧,邵氏觉得难受,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周氏的手心。
这一下可谓是下了死力的,狠狠的扯下来一大块皮,周氏的手顿时鲜血直流。
奇怪的是,屋内的人看见刚刚的情景,没有一个去拉架的,也没一个人去帮助沈锦城将他娘给制服了。
君绮萝看得过瘾,心里又默默为沈锦城哀悼起来,连一个站出来帮他的人都没有,他这人做得是有多失败啊!
眼风扫过龙澈,见他看着邵氏的眼神阴鸷冷厉。君绮萝突然明白过来,龙澈定是因为邵氏害死君如初——他求而不得的女人,才没有动。而众人自然是看龙澈的眼色行事,谁敢上去撞枪口?
“呸!”
邵氏一口吐掉从周氏手上扯下的皮,比寻常时间更清亮的老眼始终望着君如初。此时她满口殷红的鲜血,有的蜿蜒流到了下巴底下,才是像极了女鬼,格外渗人。
“邵秋菊,你不但害死了我,还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说我能替你向阎王求情吗?”君绮萝再次传音道。
邵氏跪在地上,连连摆手:“不不不,你的女儿她当初虽然喝了毒药,可是命大得很,没死成,现在都回来了呢。”
周氏以绢帕胡乱缠着流血的手,低着头双眸喷火的望着邵氏。她心中害怕极了,如果邵秋菊把自己供出来,自己定然是死无全尸啊!
不行,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周氏目光四移,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看见一盆盆栽,悄悄的摸了过去。
“你只要说是不是你让尼姑庵的姑子对我的女儿灌了毒药?”君绮萝又传音问。
“我给了许嬷嬷一笔银子,让她去祁州那尼姑庵把君绮萝弄死,灌君绮萝毒药是她自作主张。”
“绮萝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害她?”
“鄱阳王府的人都死光了,她乃是鄱阳王府唯一真正的继承人,留着会她对沈氏的前程不利,所以我才动了杀心。”
众人见得邵氏四肢匍匐在地,昂着头望着君绮萝,有如在叩见女王一般。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场面看起来像是她在和君绮萝对话,可是君绮萝分明都没有张过嘴。
龙肃云疑惑的看着君绮萝,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好可怜!好些个闺阁小姐则同情的望着君绮萝抹着眼泪。她们现在才知道,当年她不但遭遇了火灾,还险些被自己的祖母派人去毒死……
这些人不知道那把火是君绮萝自己放的,是以都归咎于她命途坎坷。
虽说京中的高门大院内家家都有点腌臜事,可是像这种祖母欲害死孙子孙女的还是有些骇人听闻。况且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