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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你对我解释根本没有意义!”
“我不会回去!你也别再给我打电话!”
“我回来是为了别人,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宁愿我已经死在美国了!这样我就永远不用回来面对你!”
袁良杰用尽全力,如同泄愤一般,狠狠把手机远远摔出去。
长这样大,井昀从未见过袁良杰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向来好声好气,连真的生气也只是生闷气而已。
他低低压抑着怒吼几声,像一头悲伤咆哮的猛虎,握起拳头,狠狠砸在凉亭柱子上。
一下一下。
凉亭那柱子是金属制的,发出闷闷的碰撞声,井昀怀疑,他再砸几下,手上的骨头会不会断掉。
井昀来不及上前阻止,便开口叫道:“袁袁!别伤害自己!”
袁良杰应声转过身来,见她隔着黑夜和白雪,婷婷而立,仿佛穿越时间和空间,心口处顿时酸痛无比。
井昀由袁良杰拉着手,大步迈过雪地,才踩到干爽的凉亭里。
待两人情绪都安稳下来,井昀指着他的右手手背,担心问:“你这还好吗?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挂急诊看看?”
袁良杰无力摇头笑道:“忘记我车上有急救包了吗?”
“对了。我去给你取!”井昀说走就走,却被袁良杰拉回来坐在冰凉的石椅上。
“不急在这一会儿。”袁良杰苦笑,“上次是你手上,这次是我。真够有缘分。”
“这哪是缘分啊?我们不一样,我是意外,而你呢,你是故意伤害。”
袁良杰无可辩驳,垂下头,他的指骨处已经破皮了,鲜血殷殷流淌,他竟无动于衷,任伤口在寒风里撕裂般的疼。
“袁袁,你这样……我很着急。是你说的,我们还是朋友。朋友不该分担苦恼吗?”井昀深吸口气,“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什么。”
袁良杰看向她:“你帮我照顾月月两天就可以了。”
“没有了?”
“嗯……剩下的……没有人能帮我。”
他话语这般决绝,井昀却一点摸不到门路,到底是分开十二年,大抵脾气秉性都有变了。
两人间虽各有所思,却忽而都沉默下来,井昀说:“好吧。你不愿意告诉我,说明我还没能让你足够信任。放心,月月我和姥姥会好好照顾的,你自己保重,我先上楼去。”
“小小——”他唤住她。
井昀回身,还好这招对袁良杰还管用。
“怎么?有话没说完?”
袁良杰语气急转直下,说:“月月的妈妈,也就是我姑姑,这几年找了个男人,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实际上他们已经登记结婚了。这不是过年了,我姑昨天跟那男人回老家,月月不肯去,便被姑姑留下来。”
“可是,你也可以把月月接到你家去啊?”这话有让人误会她嫌弃月月的意思,井昀反应过来后,解释说,“不是,我很乐意照顾月月,我没别的——”
“我明白。”袁良杰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我明白。谢谢你……我本来打算接月月到我家,可是我爸妈……都出去和朋友度假了,其他亲戚,走动的不多,月月又很怕生,我想,你家就只有你和姥姥,所以……不好意思。”
“好了……”井昀佯作不耐烦,打了个“停”的手势,“够了,袁良杰。你都快说一百遍不好意思了。上次你帮我找到怀表,我还欠你个人情,这下当两清还不行?”
袁良杰笑笑,恢复了幽默本质:“不不,我的情大一点,你要接着还。”
井昀笑道:“人情还能量出大小?”
“怀表对你那么重要,一定是楼上那位送的,你说,是不是你欠我的情更大一点?”
好吧。井昀认为言之有理。
“我敢肯定,他这会儿正在掐着时间等你上去,你确定你还要在这跟我闲聊吗?”
井昀满脸黑线。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之前更新~~~算双更~~~~哇咔咔~~~~~
第59章 借用你的名(10)
(10)
吃完年夜饭,敲了新年钟声,直到春晚结束,袁良杰也没有回来,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井昀。
因为秦月,井昀决定让苏阅棠离开,有个男人在总是不方便,而且秦月特别粘井昀,总不能让她也跟着去住酒店。
姥姥毕竟年纪大了,守岁结束又累又困去休息,井昀带着秦月到自己房间睡。
小女孩似乎不太适应,一直怯懦卑微的样子,缩在一边。
井昀试着跟她聊天,让她不必那么害怕。
房间里的台灯亮着,井昀给秦月换上自己的睡衣,秦月缩手缩脚地爬上床。
井昀问:“月月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秦月抱着腿:“建华小学。”
井昀惊讶:“那么远啊,为什么不去第九小学呢,离咱们家这么近。”
如果井昀没记错,小学初中的就学规律是就近入学,第九小学正是她和袁良杰、景云还有院子里几乎所有小孩在适龄都去念的学校。
可为什么秦月念的是名不见经传而且离家很远的建华小学?
秦月垂着头说:“妈妈让我去的。我上完四年级,妈妈让我转学了。”
井昀点点头。这是袁家的私事,就好像袁良杰方才在楼下为什么跟人吵架一样,井昀思来想去,作为阔别十二年的普通朋友,她觉得自己是没有过多资格过问的。
秦月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边,好像在等她上床,她才好意思进被子里。
女孩冻得瑟瑟抖抖的,看上去很可怜,井昀擦完护肤品,连忙上了床,掀开被子说:“月月,快进来吧。”
秦月一骨碌钻进,嘿嘿地笑,井昀也跟着傻笑。
姥爷走得早,姥姥家人丁单薄,三个女儿各安天涯,其中一个,就是井昀的母亲,年纪轻轻已经去世,而井家原本不是本地人,井昀父母去世后,叔叔和姑姑与她来往更少,所以井昀从小到大是在没有兄弟姐妹的环境中长大,姑且算有几个小玩伴,不过,随之年龄的增长,和各自际遇的不同,大多都像她和袁良杰的关系一样,一天一天,渐行渐远。
井昀不知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对什么话题感兴趣,就随便聊些学校里的事。
秦月有一搭没一搭的,似乎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聊天,最后井昀也困了,聊着聊着便睡去。
正常情况下,她是会做梦了,除夕也不例外。
梦里苏阅棠不依不饶,肆意驰骋,井昀快招架不住,语声软软绵绵地求饶。
苏阅棠今晚并不如以往一般容易搞定,缠绵到井昀浑身没了力气,像要晕过去了,他才结束。
井昀摊着酸软的四肢,一动不愿动地仰面躺着,苏阅棠缓了会儿过后,不知是如何将姥姥的相册拿到手上。
他从头至尾又翻阅一遍,神情流露出跟苏阅棠的祈之完全不符的“慈爱”,井昀翻过身,爬到他的肩头:“对我的过去很赶兴趣?”
他点点头,指着井昀七八岁模样的照片,在脸颊“笃笃”碰几下:“有趣。”
井昀不高兴:“什么是有趣啊,明明是可爱。”
苏阅棠倒是不反驳,接着又一副“慈爱”地翻看。
井昀说:“知不知道一句情话: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我希望你的未来一定有我?”
苏阅棠一怔,侧眸炯炯看着她。
“知道吗?”
苏阅棠笑得有些苦涩:“虽然这句话是我第一次听说,但我已经深有同感了。”
井昀美滋滋的,挎着他的手臂,光裸的身子一蹭一蹭,半伏在他胸前,倦意袭上来,她索性就这么眯着眼睛:“你要说话算话哦……对了,有机会你也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好不好?”
苏阅棠也被她的这个想法惊到:“我的?小时候?”
“对啊。”
苏阅棠像听到一件好笑的事:“我没有小时候的照片。”
井昀不满意的咕哝:“敷衍。”
“真的没有。”
“骗人。”
“好了……睡吧……”
苏阅棠虽然没有答应井昀看照片的要求,但井昀并没生气,她猜测他小时候一定是个俊俏得似女孩差不多的模样,所以他才不让自己看……
想想今后两人的生命会从此像这纠缠的身体一般,有了相交的机会,井昀幸福得大笑,她在男人胸口前,甜甜地睡着,而且睡得无比香沉。
她醒来,是一阵让她无可忽视的痛苦的呻‘吟。
声源来自她的身边,井昀猛地睁开眼,便见睡梦中的秦月狠狠皱着眉头,手紧捂下腹,乱蹬着腿,在床上打滚。
“月月,月月,醒醒,你怎么了?”
井昀打开灯,发现秦月一张小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布满虚汗。
“月月!”井昀察觉不对,着急地跳起来,要把秦月扶起身,“月月!”
秦月终于睁开眼,虚弱地倒在井昀肩膀,声如蚊蚋:“疼,疼,小小姐姐,我肚子好疼啊!”
如同晴天霹雳,井昀颤颤地打个冷战。
肚子疼,肚子疼,小小姐姐……是景云吗?秦月是被景云……
她摇着秦月的肩膀:“小云,是你吗?你要告诉我什么?”井昀望着天边隐隐泛起的鱼肚白,已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她的梦中还是现实。
秦月无力地摇头,已痛到四肢瘫软,气若游丝般说:“小小姐姐,我的书包里有药……小小姐姐……给我吃药。”
“药?”井昀考虑不了太多,不管是现实中的秦月,还是梦中的景云,需要药,需要药!
她跑去客厅,把秦月的书包拿来,在里面乱翻一气,没有找到,干脆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才找到一瓶药。
她正要阅读服用说明,秦月一把夺过去,从里面倒出来两粒白色药片,没来得及喝水,直接干咽下去。
“小云!”井昀惊呼,忙跑去厨房倒水。
井昀将水杯送到秦月手边时,秦月的腹痛仍没缓过来,她手里攥着那瓶药,蜷缩在床脚,疼得浑身一抽一抽。
井昀何不心疼?
见她疼成如此惨状,还能坚强地咬着牙不哭,一面又想送她去医院,但不知道她现在时秦月还是景云。
井昀默默守在秦月身边不敢睡,想起袁良杰不声不响把生病的妹妹送到陌生人家,自己却消失无影,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她悄悄起身,正想去阳台打给袁良杰,秦月伸出汗涔涔的小手,拉住她的手臂:“小小姐姐……”
井昀回身蹲下:“小云,小云,你好点了吗?”
秦月睁开眼,奇怪地看着她:“小小姐姐,你叫我什么?我……我是秦月。”
“秦月?秦月……”井昀吐出一口气,原来是她神经兮兮,原来景云没有上秦月的身,原来同样肚子痛的是秦月。
也不能怪井昀一着急就胡思乱想,主要是秦月和景云年龄相仿,巧的是,同样都有剧烈腹痛的毛病……
不过,幸好秦月还是秦月,这样她就可以送秦月去医院看病了。
“月月。好一点没有?”井昀清醒过来,重新问秦月,刻意强调了秦月的名字,“月月,你为什么突然肚子疼呢,给姐姐看看你的药好不好?如果还疼,姐姐送你去医院。”
秦月紧紧抓住药瓶,把手放进被子里,十足的戒备:“妈妈说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在吃什么药。”
井昀听罢,整个人呆住了。
不能给别人知道吃的什么药?这是什么母亲?大年三十扔女儿一个人在家,生病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月月,你先告诉姐姐你好点了吗?”
秦月支吾,深深望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再过十分钟,就会不疼了。”
井昀擦去她额头的虚汗,看样子,秦月是经常被腹痛的病痛所折磨,连药起效的时间都掌握了。
“月月,你为什么会肚子疼呢?”井昀忽然灵光一闪,月月虚岁十三了,大概到女孩子发育的年龄,加之现在的孩子营养都好,发育提前,她是不是来了例假?痛经?
秦月还是摇头,秀气的眉头皱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