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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然始终站的很远,强烈的味道和骇人的场景始终无法使她靠近。
“你说说吧。”刁浪让夏初然往前,夏初然犹豫不决,慢慢踱到刁浪身侧,在他后面藏住,刁浪又调侃,“你这么怕?鬼都见了那么多,死人有什么,它只是一团即将消失的肉团而已。”
“是细胞、分子……哎,这么说……”夏初然嗅了嗅鼻子,是尸臭的味道,她疑惑,探出头看了一眼,尸体死相十分惨人,脸部浮肿泡胀什么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衣服破损,血污遍身,特别是肝脏的位置还有一个破洞,死无完身,结合之前夏初然对于赵大的了解,更觉凄凉。于是她挪进了一步想看清,看完立刻转身面对刁浪把眼遮住,“这是赵大?”
“你还看得出来?”刁浪瞟了一眼尸体,虽然他在这世间几千年,看过上千万的死者,但这一位,他确实看不出脸。
“不是问一下。”夏初然赶紧说,口罩都遮不住味道,“赵大不是死了不到一天吗?为什么会有尸臭?尸臭的成因是因为大肠内细菌的活动,然后遍布全身的腐败行为,这是需要时间和温度的。我虽然不懂解剖病理,其情况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说是像这种尸臭需二十四小时以上的时间,夏季会在十二小时以左右,冬天可能就要长达七十二小时,现在是冬天,尸体已经有气味。所以综上,这具尸体要么死了二十四小时以上,要么被埋了潮湿闷热的土中,白,白白,白娘娘,帮忙看一下他身上怎么样?”
刁浪和白玫听完夏初然的话都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赶紧上前看,赵大残破的衣服上有泥,但衣服里面没有,这符合赵大工地工作的性质,但不符合闷在土里的可能,白玫又看了眼他的手指,没有泥土,“有木屑。”
“扣木头的?”夏初然立刻转过身,跪在地上,查看他的手指,手指似乎五指被烫伤,鼓起的水泡瘪了,五指腐烂在里面,而木屑就嵌在令人发憷的指缝里,夏初然掀开大褂,掏出白布包里一只试管和棉签,采了一点下来,“我明天去学校看一下是什么木屑,有用没用再说。”
“死因也和你老师的不一样。”白玫一直在看,也告知了之前想说的问题。
“不是猝死吗?”夏初然反问,刁浪之前和她的说过死因一致,他们才怀疑猫鬼继续作案。
“心脏是出了问题,但你看到了吗,露出的四肢和脸被严重烫伤,肝脏被挖出,皮肉外翻,明显是在死前,不超过半个小时的间隔,之后他出现抽搐,痉挛,死因也并不局限于心脏,还有失血。”
“那怎么说?”夏初然似乎在等白玫解释,可她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吓人的答案,“难道是活活疼死的?!”
白玫思虑,有可能。虽说被疼死这话在现在看来有一定的夸大意味,但在以前,就她见过的,因为疼痛,心脏过分脆弱而咽气不是没有,所以,死因不一致了。
“那老师呢?”
“你的老师是死后才被挖出了心脏,伤口没有外翻,是死后造成,减少了痛苦,其身体也没有多余的伤痕,比赵大干净。”
有对比才会有想法,夏初然虽然知道对比老师和赵大不好,但此刻她却为老师庆幸,可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俩人都躺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不幸。
“不过,浪哥,你说我们在这里猜死因,你能不能掐指一算?”夏初然手指捻捻,模仿者电视剧上的动作,在她心里,天上的……知人间百事。
刁浪翻白眼,又一个被骗的,“你被哪个电视剧祸害的?我要是掐指一算知天知地,我还会在这里?早就家产万贯,富甲一方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我们除了搞事情,就是在一边搞事情一边解决事情,自己未来都不知道,还管得了别人,说白了,我只会偶尔灵光乍现。而且,特别提醒,神的分工很明确,死人我是管不到的,也不清楚,你去问阴间的大帝,他或许会告诉你。”
刁浪言下之意,他没那么神通,这赵大也是他管不到的那一类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白玫问夏初然,“你该知道了,我们时间有限,人快来了。”她提醒两位,刁浪摸摸下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外人看来是沉稳深思,其实他就是在摸长了千把年也就那么三根的胡渣。
夏初然也学着他的动作,可摸了半天只有一颗痘,也就心塞了。
“剩下的,我确认后再说吧。”
“我也是,明天见面再说吧,我也有要确认的东西。”夏初然顺着刁浪的话讲,说完两手交叠,手指在此之间上下打转,似乎有点慌张。刁浪看向她,轻佻地抖眉,这丫头还是藏了一些,怕是担心他们明天不来见她。为什么担心这个,为什么总想和他们见面?
“好吧,那你继续看吧,我们走了。”刁浪手轻轻一抬,白布重新回到赵大身上,盖得和之前无异。
深究就不必了,他不喜欢深究。
不对!等等!“你们?我呢?”夏初然掐准了关键点,觉得自己又要被坑了。
“我们就是我们,你不就是你?你之前说的,这么快就忘了?白玫,走吧。”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刁浪忍住笑,和始终微笑的白玫一起消失在法检室。
夏初然一瞬间懵了,反应过来,立刻大喊,“浪哥!不对,大神!万人敬仰,风流倜傥的大神!你别开玩笑啊,我这怎么走!”
“咔”法检室大门把手转动出声,夏初然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她又得胡编乱造了,本事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
医院楼顶。
“怎么样?叫你来对了吧。”
白玫浅笑,“有点意思。”
“你说她知不知道,你其实知道赵大不止死了一天?”刁浪掏掏耳朵,里面依然是夏初然的大喊大嚷,就像不担心有人进去逮她一样。
“刚才不知道,出了那间房,估计就能想到。”白玫对夏初然还是很肯定的,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和平相处,好过针锋相对的人。
雪有些大,风也不止,但俩人都是难得的平静。
“夏仁杰那边是你来,还是我。”白玫轻轻抬手,一条雪白完整的白狐毛皮绕过了她的肩头,她轻轻抚摸,狐毛有灵性般贴紧她,白玫浅笑,似是寒冬中的红梅,娇艳傲立。
“让她来吧,你跟着就好,不然又要咋呼,你今天看到了吧,吵死了。”刁浪言语里有了一点偏袒,白玫怎么会听不出来。那只黑猫逃跑的方向是往夏仁杰公寓而去,给刁浪设陷也看出对那一带很熟悉,那么,它不是久居在那里,就是元神在那里,总之十分危险。猫乃灵物,连她这只灵狐也要让上三分,就是不知道能力怎样,刁浪这边给机会,也就是对夏初然的信任,这在白玫看来,既感到难得,又十分头疼。
“你今天没喝酒……”一贯的跳脱思维,白玫突然道。刁浪无酒不欢,敲了笔竹杠让夏初然带去风泰楼却一口没喝,有点意外。
刁浪习惯,直接接道,“自从你说金明鬼魂在谁那,我哪敢喝,那旁边是谁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愿今晚只见我要见的人就好了。”
但愿今晚如你所愿。知道内中详情的白玫如是想。
“白玫。”白玫沉思之际,刁浪出声,“我还是先去卞城王那里看一下,剩下的交给你了。”留下一些吩咐,刁浪便消失在雪夜的屋顶,白玫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风刮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白狐毛……
☆、第十八章 冥界
都说这世间有三界——有人的人界,有神的天界,鬼嘛就在冥界。
这冥界刁浪熟的很,有事就跑,没事打扰,美名其曰匡扶正义,可谁都知道他那就是无聊闲的。
因此,冥界也对刁浪熟的很。
只是这熟的很的代价比较高,比如折上了一位神官。说起折的这位神官,冥界很多人都不了解,毕竟远在上古,过程千转万转早就变得很玄幻,想要了解点,都因为惧怕大帝的责罚不敢胡来。而当事人刁浪,整日嘻嘻哈哈,后来被罚去了星砂之海也不思悔改,管人鬼神魔照样能扯到他们身上,搅的冥界是不得安宁……
刁浪大步迈在冥界的地界上,这里是三道六界最为神秘和恐怖的地带,千百年来无论什么身份的人都对这里望而却步,只可惜生死轮回,谁都要走一遭。这不刁浪又来了,在日夜不分的地界还走的很安稳,周身只裹着烛油灯的气焰味,还有他的胆大妄为。
“报!报报报!”一小鬼司慌慌张张冲进了十殿阎王处,“神,神君又来了!”
各殿小司齐齐冲了出来,各个深色凝重,带着阎王的吩咐,想着怎么也要把刁浪拦在门外。
“神君,阎王不在……”刁浪乐乐呵呵走过第一阎殿,眼睛扫都没扫,第一阎殿小司这才松口气。
“神君……”
“神君……”
刁浪一个个过,后面一片松气声,直到到了第六殿,他停下,摩拳擦掌。在第六殿小司惊恐中,按住小司的脑袋往后一推,大步跨进了门里。
“卞城王,我又来了!”爽朗的声音,配合着卞城王最喜欢的大嗓门,刁浪堂而皇之的进入,身边一个个个头只达他腰的小司前仆后继,刁浪全甩开了。
殿厅内堂乌压压的一片黑,烛油的气味飘散在空中,刁浪擦了擦鼻子,低声一笑,接着打了个响指,四周火光逐燃。
大厅内堂布置森严,不同于古画里所表现出的带着血的刑具,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公堂,四周八八立柱架梁,靠墙的地方都是一排排文书柜格,几个带着书生帽的小鬼立在柜前,望向刁浪,但都不敢动,这殿的正前方还有一块高悬的额匾,额匾“卞城王殿”下的漆红公堂书案上文书遍及高高垒起,而此文书中间,一位黑帽高顶,黑须髯面的大人正坐中间,他一手撑头,眼睛前视,竖眉横目的模样,此刻却带有点无可奈何。
“哎哟哟,大人,你看我给你点了个灯,亮堂了。”刁浪笑的极为鸡贼,慢慢就往卞城王身边去。
四周的小司鬼差都躲在了立柱后面,惶惶不可安。
“神君,你有什么事就说。”在刁浪即将走近之时,卞城王还是忍不住了。
问到关键,刁浪乐开怀,三两步跨到了书案边,趴伏着,凑近与其对视,“也没什么,就是跟你问个人,我想见他。”
说到此,卞城王横眉冷目,这刁浪仗着天上的身份横行霸道,随随便便就要看人、要人,哪还把冥界当回事,真当他是个摆设吗!
“我说神君,这是有规定的,不能你想怎样就怎样。”
刁浪掏掏耳朵,“哦”了一声,“那你去说说呗,我先看。”
“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比较急。”
“我们原本就不是生人,神君这不是在逗笑嘛。”
“我是活人,我有活气,我来破规矩不就好了。”
“胡来!”卞城王猛站起身,怒从中生,吓得周遭的鬼差是瑟瑟发抖。
刁浪可不怕,他依然趴着的姿势,只是随手变出血扇,顶在桌上,尾端的碰铃作响,卞城王一瞧,气焰顿时少了半分。
“我除了活气……”刁浪扇子打转,瞧着卞城王,笑不减,“还有火气,你信不信我能烧了你这阎殿?”
刁浪是孕火之神,他能带来火光与希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