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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第一次见凤青这般感伤,宋朝歌将她往怀中紧了紧,问:“你那个故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帮你找?”
凤青摇摇头:“找不到的,谁都找不到他,大家都说他死了。可是他怎么会死呢,他明明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祁云仙尊失踪后,凤青在四里八荒寻了许久。决明山的弟子们已经纷纷离开了那里,凤青游荡了许久,在空明岛上遇到了曾经在决明山上的大师兄。
岛上有座畸形怪状的山,大师兄说师尊受了伤,就在那山后养伤,别人不能打扰。
凤青实在想见师尊,便祈求大师兄让她去山后偷偷看一眼师尊,大师兄答应了,指着一处山洞说:“你从那里穿过去,便能看到师尊了。”
凤青不疑有他,当即走进了山洞。可是进去以后才发现,那山洞蜿蜒曲折,黑漆漆地不能视物,她怎么也找不到另一端的出口,反而被冒出来的凶手穷奇袭击,她不敌,忙化成原形飞出去,却被穷奇咬伤了翅膀。
那穷奇平日里惯以吃着山洞中的毒虫和毒蛇为食,自然它的牙齿上也沾了毒液,待到凤青从山洞中逃出来时,那毒素已经蔓延了整个翅膀,叫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大师兄便是此时提了剑过来,她眼前寒光一闪,背上便是一阵剧痛。
她听见大师兄陡然变得冷漠的声音:“你害死了师尊,我要你一双翅膀也不为过……”
“大师兄……”她疼得浑身战栗,扯着他的衣角问他,“师尊他,真的是我害死的吗?”
“对,就是因为你!”大师兄恨恨地看着她,“倘若不是你,师尊他本可以再多活几百年的。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找师尊,你不配!”
凤青拖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回到自己的凤凰窝,大病一场以后便再也不提寻找师尊的事情了。
可是师尊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那段记忆仿若凭空消失了一般,任是她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回忆起来。
她能回忆起来的,始终只有她与师尊相处的快乐的时光。可是那些美好的回忆,她却小心翼翼地封存在心底,不敢想起,一旦想起,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的疼。
今日遇到孟行之,他的样貌气质与谈吐,俨然就像是和师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凤青知道他的出现绝非是偶然,况且澜竹也提醒她:从现在开始,才是她真正的渡劫,而孟行之,就是她的其中一劫。
凤青想:下次碰到孟行之,她一定不能像今天这般失态了。
她在宋朝歌无声又温暖的怀抱中逐渐平静下来,抬头望着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你不打算将你今日进宫的事情说来给我听听吗?”
宋朝歌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说:“我向父皇提起咱们俩的事情了,父皇没说不同意,他说想见见你。待明日叫白依给你妆扮得漂漂亮的,你随我进宫见父皇吧。”
“好啊。”
凤青牵起嘴角,努力地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第52章
翌日清晨; 凤青被白依早早地叫起,坐在梳妆镜前足足半个时辰,由着白依给她化了一个清新可人的妆容; 簪两只晶莹透彻的玉簪; 再给她挑一件湖绿色的衣服,难得这般装扮; 走出房门时,凤青别扭地问宋朝歌:“你看我好看不?”
“好看!”宋朝歌确实有些被惊艳到了; 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番; 笑道; “怕是这京城里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凤青不好意思道,“虽然我确实比原来好看,但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宋朝歌走到她身边; 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看的。”
凤青低头,抿嘴笑红了脸。
在路上,宋朝歌嘱咐她:“若是父皇和母后问你什么你答不上来的问题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就看我,我来帮你回答。”
“哦,好。”凤青开始紧张起来。
待入了宫; 见到皇帝和皇后,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难为凤青,且凤青的情况他们早已熟知; 也没必要再去问她的家庭。
但嘴上不问,并不代表心里不介意。皇帝说:“皇儿他既真心喜欢你,朕也皇后也不能棒打鸳鸯。但皇儿他是太子,太子妃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就能坐上去的,你须得学习很多宫廷礼仪,懂得琴棋书画,举止谈吐要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方能让别人端端正正地叫你一声太子妃。眼下,你显然还达不到这个要求……”
凤青听着就觉得头疼,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宋朝歌,宋朝歌拉着凤青的手,说:“父皇,凤青自有她的可爱之处,我倒是觉得不必用大家闺秀的标准来要求她。”
皇后皱眉道:“可她总归是要学些礼数的,这样以后带出去也不至于丢面子。”
这话凤青就不爱听了:她怎么就给宋朝歌丢面了?
宋朝歌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们抬杠,免得闹得不愉快,只好说:“既然父皇母后这样说了,那我以后会多注意一些,也会让凤青多学一些东西。凤青她很聪明的,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皇后顺势便说:“这个倒不劳皇儿你来教,你平日里也很忙,有时间还是多替你父皇排忧解难吧。至于凤青,就交给母后吧,宫里有那么多的嬷嬷,母后挑几个好嬷嬷,让她们来教。凤青早些学会,也能早些与你成亲。”
凤青一听,忙捏了捏宋朝歌的手心,表示她不想落入皇后的手中。以先前皇后对她的所作所为来看,此番她揽下这活,定然不怀好意。
宋朝歌心里自然也明白,于是委婉地拒绝了皇后:“母后打理后宫已是辛苦至极,怎可让母后再为这件事费心。”
皇后晓得宋朝歌这是在维护凤青,当即有些不高兴了。
这时,宫人进来传话,说是大皇子和五皇子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
皇帝点头让他们进来,不多时宋朝云和宋朝信便走了进来,给皇帝和皇后请安。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一直跟在宋朝云身后,怯懦着低着头。
皇后不免问了一句:“云儿,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她叫白羽,是儿子府上的一名姬妾。”宋朝云倒是毫不避讳,让白羽抬起头来给皇帝和皇后瞧瞧。
白羽一抬头,那张与凤青有些七八分相像的脸便映入了皇帝和皇后的眼中。
“这两个丫头怎么长得如此相像?”皇帝问。
宋朝云故作惊讶道:“父皇,三弟他没同您说呢,三弟身边那位凤青姑娘,本是白羽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哦?”皇帝和皇后有些震惊地看了看凤青,又看了看白羽,脸上的情绪登时复杂了起来。
凤青此时也看透了宋朝云的来意:他无非是来恶心她和宋朝歌的,他故意带白羽进宫,说白羽只是他的一个姬妾,画外之音便暗指凤青是他的姬妾的亲妹妹。若是宋朝歌娶了一个姬妾的妹妹,那岂不是叫人笑话?
这个宋朝云,看来是想将她和宋朝歌的事情搅黄?可是搅黄了他们,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宋朝歌满是愠怒地瞪了一眼宋朝云,宋朝信却在一旁火上浇油道:“看来大哥和三哥的审美都是一样的,大哥看上了姐姐,三哥看上了妹妹,当真是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他越笑,皇帝和皇后的脸色越不好看。
凤青气不过,暗中施了个小仙术引出一只蟑螂,直直塞进了宋朝信笑得合不拢嘴的口中。
“咳咳……”宋朝信笑着笑着忽然被呛住了嗓子,随即吐出一只蟑螂来,脸顿时就绿了,“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
宋朝歌了然地看了一眼凤青,心情好了许多。眼看着由于宋朝云和宋朝信的到来,皇帝和皇后从方才对凤青的勉强认可到现在的迟疑反悔,想来宋朝歌也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忽然说道:“对了五弟,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前段时间我在南方赈灾的时候,有人恶意妨碍,拆毁了刚固好的大堤。我好不容易捉到那人,结果那人却说是你的人……”
说到这里,宋朝歌故意顿了顿,等着看宋朝信会作何反应。
只不过正如先前宋朝歌所说,宋朝信对此早已做好了准备,他听完宋朝歌的话,装作无辜道:“我这分明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三哥,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么?我怎么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我,挑拨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三哥你可不能信啊。”
宋朝歌虚与委蛇地笑了笑:“我自然是不能相信的,所以这件事情我才要彻查明白,到底那人为何要嫁祸给五弟?他手中的证据,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宋朝歌故意将“证据”二字咬得重了些,果然叫宋朝信神情一怔,眸中闪过几分慌乱。
皇帝一听,也十分重视这件事情:“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必须严查!”
宋朝歌应道:“是!”
然后宋朝歌趁机拉着凤青先告辞了,不给皇帝和皇后再为难凤青的机会。
凤青怏怏不乐地被他牵着走,嘟囔道:“我真的必须要学那些礼仪吗?好麻烦的感觉。”
没想到宋朝歌不仅没有责备她,反而笑道:“你不想学便不学了,我也不想你学那些繁文缛节,我就喜欢你这没大没小的样子。”
“啊?”凤青登时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可以不学吗?”
“嗯,我方才就看你愁得快要哭了,估计心里在打退堂鼓吧。”宋朝歌宠溺地看着她,“若是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吓跑了,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倘若我不学的话,你要如何向你的父皇和母后交代呢?”凤青担心道。
“其实父皇和母后也不是非要你学那些东西不可,他们其实就是想试探试探你,看看能不能把你吓跑。只要我坚持要娶你,他们终归会妥协的。”宋朝歌说着,又往她身边挨近了些,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等到父皇将皇位传给我,我做了皇帝以后,你就是皇后了,那后宫任是你横行霸道,也没人再敢管你了?”
凤青听了,心中很是欢喜,只是在嘴上犟了一句:“我才不会横行霸道。”
宋朝歌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对对,我的青儿最懂事了。”
出了宫门,凤青刚要上马车,宋朝歌忽然拉住她,说:“今日天气不错,你又难得打扮得这么漂亮。不若咱们走着回去吧,我陪你逛会儿街,咱们顺便再去周师傅那里一趟,叫他给你量一量,好做嫁衣,这次你可得好好配合,不许再找借口了。”
凤青羞涩道:“好。”
上次他要给她做嫁衣,她借口皇后不同意推脱掉了,如今皇上和皇后那边几乎搞定了,她也没什么理由再拒绝了,况且她也不想拒绝。
他们边走边逛,慢悠悠地去了周师傅的裁缝铺里。最近许多宜嫁宜娶的好日子,铺子里里十分繁忙,凤青和宋朝歌刚踏进来,便瞧见了跑来帮忙的素弦。
素弦身边有一个斯文周净的男子,与她举止熟悉亲昵,想来便是先前她提过的那位很有好感的周公子。
看到凤青和宋朝歌进来,素弦当即有些羞赧,红着脸同他们打招呼。
宋朝歌笑了笑,让她继续忙,周师傅过来招呼他们,宋朝歌客气道:“劳烦周师傅您再给青儿量一次了。”
“好好好!”周师傅拿起软尺,对凤青说,“来,姑娘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