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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规则范围内,那些红颜白骨也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同时也会始终如一地希望通过酒色迷惑、祸害自己。
所以他每次都只要走一杯茶,再将茶中的地煞阴气,尤其将主导幻阵运转的诡异罡炁收入六道洞天,分化瓦解地镇压起来。此洞天传自穹冥帝君,就连黄泉阴水也能容纳,自不畏这些来历不明的异炁。如此一次又一次,每次只收走对幻阵影响不算大的一丝半缕,在保持地煞稳定情况下千丝万缕地不断釜底抽薪,分化瓦解,叫此阵渐因本源亏空,越来越无法掩饰其本质,最终彻底无法维持运转而不攻自溃。
整个瓦解幻阵的过程其实不超过一刻钟,然而由于幻境混淆岁月时空感官,以此“设定”而言,对于齐藤一来说几乎有千百年那么漫长,而且越是心中急躁,越会感到“漫长”,这其实也是幻境的最厉害之处。普通修道者即使心知依着此法足以破阵,也往往挨不到最后而导致中途精神崩溃进退失措。然而时常借六道轮回淬炼神魂,历千百劫于弹指间的齐藤一心性又岂同寻常,故在不动声色间,已是轻松破阵。
当然,若是拥有王宗超的实力,大可抛开一切顾忌,强行以力破阵,再单凭一己之能镇压地煞暴动,只要实力足够,一切花巧都只是笑话!
转眼间,充斥天地的漫天阴晦尽数散去,眼前竟显出一片无尽的花海。红色的花朵妖娆美丽,竞吐芬芳,在阴沉的天空下连绵不绝向天边蔓延。
花色粉中透红,花的形体十分古怪,花瓣反卷如龙爪具鳞茎,形如洋葱头;叶丛生,细长尖端,状似蒜叶,肉质、带形、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
“忘川彼岸之曼珠沙华?”估不到幻境破后,还有幻境,齐藤一有些意外地自言自语道,经常模拟六道轮回,对地狱道一切关窍烂熟于心的他,又岂能不知眼前景象?
相传真正的曼珠沙华花只开于黄泉,是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也称为彼岸花。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的路,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而这种花,也可以看成是死者们生前的记忆、欲望、执念、眷顾、羁绊所凝之物,象征着人道之终,幽冥之始,先天具备迷醉、致幻、荧惑,以及遗忘、洗脑功能。据说孟婆汤,也就是采集曼珠沙华花露制成。
不过这些曼珠沙华色泽偏于粉红,又在无风自舞间,带来阵阵粉红淫靡气息升腾。恍惚间,每朵花卉都仿佛化为一名或清纯娇俏、或妩媚妖娆的女子,满天飞舞,勾魂摄魄,似乎能直接撩拨起每个人心底潜藏的欲火。
齐藤一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一朵曼珠沙华都仿佛有着各自不同的精彩——有两小无猜的天真无邪;有怀着功名利禄总总目的的虚情假意;有至死不渝,恨不得血肉相融的痴情;有情深不寿,浓到深处反转淡的惆怅心碎;有只求肢体相缠、腻滑和合的极乐;有依恋倾慕,却相持以礼的精神之恋;有牺牲自己成全爱人的默默付出;有嫉妒占有,不顾对方感受的霸道任性;有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危难之中见真情;也有海誓山盟,到头来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悲凉……
虽是以色情为主题,却以此演尽世间百态,种种一切,让齐藤一如坠万丈红尘,心境起了点点涟漪。
原本这些都只是人间道偏于色情的一部分而已,不出六道轮回范畴。不过齐藤一如今的六道轮回也不过是一个粗劣的大致模拟,虽然在道行低者看来高深莫测,但其细节其实还有着诸多粗糙失真之处。其中人间道的黑教一途,齐藤一原本就志不在此,也不会去特别关注加以完善,些许涉猎,和眼前这种极尽细微精妙,近乎演绎黑教大道本质的场景相比,简直宛若小孩的信手涂鸦与名家国手之作的天壤之别。
不过他毕竟道行足够,心神稍见沉沦,随即清醒过来,叹息一声道:“既然许前辈到了,何不坦然现身指教一二,何苦弄虚作幻?”
种种手段,以及熟知茅山派法阵的表现,齐藤一岂会不清楚来者正是曾叛出密宗黑教,后又拜入茅山阁皂宗长老门下,又因炼制艳尸大肆采补,布施天下而被镇入龙虎山镇魔井数百年,又于两年前逃脱的白骨姹女许妙娃?
说罢,脑后六道轮盘忽然浮现,其中人间、地狱二道无限扩大,转眼间充斥整个无边花海,将数已亿万计的曼珠沙华鲸吞纳入,紧接着轮盘发动,如同巨大石磨般迅速轮转起来。
每一枚曼珠沙华被拔起,都会迅速枯萎,无形中只见青梅竹马化为森森白骨、梦中情人化为森森白骨、热恋爱人化为森森白骨、偕老爱侣化为森森白骨、欢喜冤家化为森森白骨、负心人化为森森白骨、所有勾魂夺魄、让人血脉贲张的美人儿亦化为森森白骨……
一切美好终将逝去,一切有情皆难逃白骨、尘土的结局,天若有情天亦老!生死无常!欢喜寂灭!色香还虚!
不仅如此,眼前每一根被拔出土壤的曼珠沙华都没有根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全是干瘦枯朽的僵尸,全身散发着腐臭,混在花香之中,更是让人闻之欲呕,没有衣服,没有头发,花茎从它们的头顶生长出来,看上去无比怪异恐怖。
随着头顶曼珠沙华的迅速枯萎,它们显得极为痛苦、怨毒,张开大嘴向天嘶吼,那叫声之撕心裂肺凄惨怨怒,已不是人类所能想象的声音。
传说中,在地狱里,那些受了亿万载苦刑的罪人,在消除了罪孽之后会被埋在通往黄泉的土地中,休养已经残破不堪的魂魄,用自己的尸骸种出彼岸花,供养地狱中的冥神。当彼岸花三开三谢之后,这些罪人便会重入轮回,脱离苦海。但若彼岸花被人强行摘下或者践踏摧毁,便等于彻底绝了它们最后希望,由此引发的怨恨当真足以撕山沸海,泣鬼惊神。
一时亿万尸鬼齐动,疯狂地撕咬、攻击硕大无论的六道轮盘,仿佛万蚁噬象,给轮盘不时增添一道又一道的裂痕。然而轮回之力化为不可抵挡的滚滚车轮碾下,却叫它们全成了试图挡车的螳螂,一个个粉身碎骨,最终连整个天地都被彻底卷入轮盘中粉碎。
虽然在局部精妙之处,齐藤一不如对手,但在兼顾六道,包罗万象的宏观方面,齐藤一胜出何止数筹?如今正是以己之长,攻人之短。
先前破解第一重幻境,已断绝了茅山护山大阵以及地煞之力与幻境的联系,瓦解了对方的地利。如今这第二重幻境,已是双方道行法术作最直接的较量,齐藤一出手再无顾忌可言!
转眼间,一切幻境尽皆消逝,原本的溶洞真实不虚地重新显露出来。
“想不到当代茅山弟子中,竟然还有如斯道行心性皆无懈可击的奇才!”
一个温婉如水,清冷空灵之中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之意,传入齐藤一耳中。只见眼前不到十丈之内,一身白衣的白骨姹女许妙娃,正赤足趺坐于一方由无数艳丽的曼珠沙华与森森人骨搭构成的虚幻法台上,法台又悬浮于翻涌沸腾宛若怒海的养尸池上,所镇之处,波浪不生。
只见她淡淡看了一眼齐藤一脑后还在徐徐转动的六道轮盘,随即又发出一声轻叹,“不过说到底,却还是穹冥帝君传承的厉害!”
第六百章 成就旱魃的关键
“帝君传承再高明,晚辈也不敢忘自己身为茅山弟子,对于茅山门规,始终铭记在心!”对于许妙娃的感慨,齐藤一只淡然回应一句。
茅山在术法方面的门规一向宽松,从不禁止弟子研习旁门杂学乃至左道邪术,在其理念中,只要不伤天害理,谨守本分,一切“术法”都不过是手段而已,是以茅山正邪道法之多之杂天下第一,“茅山术”几乎成了天下法术的代名词。而齐藤一得穹冥帝君传承,与石坚兼习天师教雷法一般,都不算触犯门规。
更何况,而比起数百年前,如今各个宗派的门规已经变得宽松许多。毕竟已是末法时代,修道者只争最后一线仙缘,过了这村没那店,大家各凭手段,哪有挑肥拣瘦的余地?哪怕穹冥帝君传承是天师教弟子得去,张氏兄弟也只会张只眼闭只眼,绝不会认真计较。
“我无意计较道统来历,只知你兼得两者,其中茅山炼尸之法甲天下,而北邙一脉的尸修之法也是天下无双……”许妙娃嘴角露出一丝既似嘲讽也似自嘲的微笑,微微摇头道:“你虽得天独厚,可惜皆不甚深究,以致暴殄天物,叫人扼腕!以你的炼法,这具铜甲尸虽然不难炼成铜甲尸王,但只怕永远无望晋升尸神旱魃了!”
“喔,前辈的意思是说,这具铜甲尸若到了你手中,便很有希望成就旱魃?”齐藤一不动声色问道,对方用意不明,他也没有急着马上动手。
白骨姹女许妙娃,当年虽然驱尸采补祸害无数男儿,但却只是色诱,从不用强,对方若是守礼君子,自然安然无恙,但若是见色起意,甚至持强欺凌弱女,则必死无疑。再加上当年正值外族入侵,兵荒马乱,所以祸害之人,多是些打家劫舍的绿林强盗与欺男霸女的蒙古兵痞,也算是个行事颇有些底限的邪修。而她从镇魔井逃脱时,主要也只是幻术迷惑、抵挡正派人士,并未像许多邪修一样因久囚的怨毒而狠下杀手。所以虽然理论上她的道行该比血婴童子以及张衍修更高,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致命的威胁。就算是眼看着邪修一方大占上风时,她也未落井下石,而是自行离去。否则当时在王宗超与影魔教主等邪修难分高低的情况下,多了一个元婴后期邪修,战况很可能会彻底改写,甚至导致化神级邪修逃出镇魔井,后果不堪设想。从某种程度上,正道一方还要谢她手下留情。
所以之后张元旭虽然声言缉拿逃出镇魔井的邪修,但其实并未真正对许妙娃采取什么行动,毕竟她的道行还在张元旭之上,若真要将她拿下,即使张氏兄弟联手,也都谈不上十拿九稳,至少也需要天师教与茅山派联手不可。而茅山派出于类似考虑,也对此并不如何热心。所以说到底只是高举轻放,只要许妙娃不再主动惹事,基本也就只当她提前刑满释放了。而事实上,许妙娃在逃出镇魔井之后的两年内,也是销声匿迹,仿佛彻底消失了。
如今许妙娃虽然再现,而且看来对鳌拜似有图谋。不过齐藤一已经通过破解幻阵展露手段,足以证明自己即使渡劫后稍见虚弱,也仍不是她轻易所能拿下,绝了她灭口的念想。这样一来,即使她成功夺了成就铜甲尸王的鳌拜,也会让自己彻底走到整个茅山派的对立面。到时候只要齐藤一将许妙娃有可能将鳌拜练成旱魃的说法一宣扬,整个修道界都会食不安寝,足以为茅山与天师两大派彻底剪除她制造决心与口实。对于许妙娃来说,单凭这一项便已是得不偿失,以她一贯谨慎的个性,不难衡量出来。
居于以上考虑,齐藤一如今仍然气定神闲,并不急于动手,但是言语之中,已暗藏锋芒。
“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