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瞅着让甲士停步街道的耶律芳华和老大人呼延态踏进客栈,叶如晦只是淡然瞥过一眼之后便不再去看,反倒是把视线放在了那四千甲士身上,他见着这些北匈甲士忽然便想起了自己那个只陪伴过他极短日子的爹来,当年那个宁肯抛下自己的儿子也要北上去和那些北匈悍卒一决生死的边军士卒虽说知晓他名字的不多,但想来死前除了同大多数士卒一般恨自己没多杀几个北匈蛮子之外,其余肯定也是想过那个被他丢在梧州的儿子的,哪怕他最后成为了万千阵亡的镇北边军士卒中的一员,成了白纸上的黑字,但在他那个儿子心中,大抵觉得他才是世间最特别的一个边军士卒。
少年时代每夜辗转反侧不能眠的时候,叶如晦不就是在思念那个脾气极好的父亲和性子有些泼辣的娘亲?
想起父亲便想起自己好似这入得北匈以来便从未杀过任何一个北匈甲士的叶如晦看向那四千甲士,眼神复杂,直到此刻,他倒是想不管不顾出手杀人了。
叶如晦眯眼看向踏入客栈的呼延态和耶律芳华两人。
这两位,一位是掌管着一城军政的镇将大人,一位是掌管着一城政事的戍主大人,人头的分量可一点都不比吴太常轻。
心急火燎进到客栈之后的耶律芳华并未发现异常,见到小郡主仍旧是安然无事,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单膝下跪,恭敬道:“末将耶律芳华带兵来迟,万望郡主不要怪罪。”
甘倾安面如死灰,原本以为这郡主应当要问一些为何他带兵来此的问题的耶律芳华却骇然发现那女子只是讥笑道:“耶律芳华,你倒是带兵是来得迟,再迟一些便能替本郡主收尸了,现在好了,你估计要和本郡主一起走一趟黄泉了。”
耶律芳华不明所以。
呼延态压下疑惑,解释道:“吴太常昨夜暴毙,在下和耶律将军担心郡主安危,这一大早得知消息后便急忙赶来,万幸是郡主没受半点伤害,呼延态还有一份关于那刺客的消息,想告诉郡主。”
甘倾安瞥了一眼叶如晦,见他没有出声阻止,这才说道:“说。”
呼延态恭敬说道:“那刺客来自大楚,用剑,但是杀人时却偏偏用刀,很明显是掩盖身份,这番王庭与大楚共遣高手较量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只是对方那两位宗师高手中,用刀的是成名已久的刀道宗师汤槐安,可这用剑的一直没有眉目,不知道是哪一位高手,不过依着呼延态来猜,不是那辛白味便应当是剑阁的掌教余留白,毕竟大楚江湖上的第五境宗师高手中用剑的可没多少。”
甘倾安蓦然转头看向叶如晦,刚才她便猜测叶如晦便是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剑士,不过因为叶如晦一直佩刀,她倒是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此刻听到呼延态的一番话,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无错。
自打这两位城中最富有权势的官员入客栈之后便一直不曾说话的叶如晦总算是开口,他打趣道:“看起来你们北匈的密报也不是那么准,不然怎么连我用刀用剑都不知道?”
耶律芳华惊怒抬头,看向这个腰间悬刀的年轻男子,刚才入客栈之时他虽然有些吃惊能在此处碰见一位楚人衣冠打扮的男子,可只想着应该是北海王府邸的能人,是跟随甘倾安一路南下的扈从,可那男子一句话便让他大惊,抬头之后便要抽出腰间刀的耶律芳华被叶如晦一脚踢在胸膛上滚出数丈,挣扎数次,仍旧是爬不起身来。
叶如晦按住腰间刀柄冷淡道:“吴太常都死了,你还想试试?”
呼延态大惊,但迫于这男子武力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耶律芳华这个一城镇将早已经用实践告诉他,这乱动是会出人命的。
就算是像赫连飞莺这种可射杀虎熊的彪悍女子,在这等宗师高手手下仍旧是不敢出手,她只是有些懊恼这个耶律芳华为何如此蠢,一个人便冲进了客栈里,若是在客栈外面一番对峙,叶如晦迫于压力大抵也不敢真的痛下杀手,毕竟不管是叶如晦还是赫连飞莺和甘倾安,谁都不想把命丢在此处。
如今这局面,似乎叶如晦只要拎着耶律芳华便能让城门大开,这客栈中其他人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了。
叶如晦找了根长凳坐下,眼神清澈的看向甘倾安,自顾自笑道:“我今日似乎出城之后一定会被整座北匈江湖追杀,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就不去计较这些了,我找不到那位仅存的北匈高手,让他来找我也行,反正我入北匈是为了杀他和吴太常,这被像丧家之犬一样撵出北匈,结局虽然惨了一点,但只要能遇上他,倒也不算是什么不可接受的,反正最后也是生死一搏,谁死不是死?不过都要死,若是不拖上几个垫背的,当真还觉得不划算。”
至始至终都没有抽刀的叶如晦看向呼延态和赫连飞莺。
甘倾安讥笑道:“你杀了我,保管给你这趟北匈之行再多些刺激。”
叶如晦哈哈大笑:“别傻了,你爹是北海王甘如,北匈第一高手,我要是杀了你,岂不是明摆着要那位第六境大宗师亲自出手,有这份修为,就算是我侥幸活着回了大楚,说不定也要日夜待在皇城中才觉得安全。”
甘倾安看向叶如晦的眼神复杂。
叶如晦没兴趣再废话,看向呼延态吩咐道:“一匹马,加上清水,半刻钟之后准备好,别想着下毒,我拿到水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给你们这小郡主喝。”
呼延态神情复杂,倒是很快离去。
叶如晦不去看他,反倒是看向那个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的耶律芳华,淡然道:“打开城门,别想着废话,我带着这小郡主出城之后自然会放她回来,至于你,若是觉得不行,我便杀了你让那老家伙去办便是。对了,也是半刻钟。”
耶律芳华铁青着脸踏出客栈。
在等那呼延态回来的半刻钟内,叶如晦看向赫连飞莺,笑道:“这下好了,你也不用担心家世够不够了。”
后者笑容苦涩。
不到半刻钟,那呼延态果真是牵来一匹马,马背上有不少清水。
叶如晦看了甘倾安一眼,后者走出门去,叶如晦佩刀背负琴盒走出客栈。
一刻钟之后,叶如晦策马在耶律芳华和呼延态的视线中带着甘倾安出了桑麻城。
城楼之上,呼延态轻声询问道:“耶律将军,跟不跟上去?”
耶律芳华小腹仍旧隐隐作痛,脸色阴鸷道:“跟上去又能如何,一个第五境的宗师高手,是你我能够拦下的?不过你我还是得领着甲士出城追击,看看是否能够碰到小郡主,若是碰不到,便该把客栈中所有人都杀了。”
呼延态低声道:“理应如此。”
城外骑马带着甘倾安狂奔的叶如晦脸色平淡,明明是烈日当空还感觉到丝丝冰凉的甘倾安冷淡问道:“你要带我去何处?”
在她看来,若是叶如晦不想被整座北匈江湖追杀,带着她便是最好的办法,毕竟这是北海王的小女儿,北匈的郡主,不是一般人敢动的。
雨夜杀人之后的叶如晦尚有伤在身,气机一番游走便撕扯着胸口伤疤,当时一脚踢飞耶律芳华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若是赫连飞莺当时出手,只怕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叶如晦强忍住胸口的剧痛,再奔出数十里之后,才把甘倾安丢下马背,叶如晦坐在马背上平静道:“你我无冤无仇,倒是我对不住你,只不过大楚北匈向来对立,我也说不上有什么愧疚,只是之后再碰见的时候,你若是想杀我,尽管来便是。”
甘倾安站在草地上看着叶如晦,说道:“你的名字告诉我。”
叶如晦笑道:“早说了我叫叶城。”
甘倾安皱眉:“叶城,大楚那边用刀的第五境高手可没有姓叶的。”
叶如晦哈哈笑道:“这趟北匈走完了便有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叶如晦一人一骑渐渐消失在天际。
甘倾安站在原地不动,过了小半个时辰便看到有一只黄鹰在她头顶盘桓,过不了多久,远处便响起阵阵马蹄声,呼延态和耶律芳华联袂而至。
甘倾安面无表情,走向他们。
第四十五章 北上南下
传言北匈境内的冥泽河便是北匈文明的发源之地,虽说不知道真假,但世人大抵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上京城位于冥泽河上游,贵为整座北匈的经济与政治中心,自从此城修建以来,直到如今,世间也没有任何一支军伍能够马踏此城,就算是兵力极度强盛的大汉朝前期,把整个北匈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但不知道为何,统兵将军也从未能够踏进这一座城池,就连远远见也没有见过,实则北匈民风彪悍虽说是举世皆知,但到底在中原人眼里也只知道的北匈有所谓的北匈男人上马皆可战,却不知而到了亡国灭种的危难时刻,北匈便是连妇孺都曾上马提刀与外敌有过厮杀,如此剽悍的民族能够一直成为中原王朝一直最忌惮的外敌也属实是情有可原。
王宫位于上京城东,而那座王府却位于城北,在中原人看来,为君者定当是坐北朝南,臣子是绝对没有这份殊荣的,就如同大楚皇宫修建时便刻意考究了一番,若是那座王府兴建在大楚陵安,保管动工之初便有不少言官的奏折会如纸屑一般往礼部和大楚皇宫里递去不过在这北匈,倒是没有这个说法,坐北朝南一说在此地并不盛行,因此那座王府就算是位于城北也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拿此事来大作文章,更何况那位王府里的男人,除了是这整个北匈军伍的定海神针,还是这北匈江湖中稳居第一的大宗师。
世间四大宗门中,在天机阁的首榜上,也都是只有一人上榜。而甘如又是这唯一一位上榜的北匈人,自然在整座北匈江湖中地位尊崇。
就在前些年大楚还卯足了劲想着要替中原百姓一举除掉这千百年来一直觊觎中原的北匈的时候,边境的战事远远比现在还要惨烈,当年天军侯白难还没被禁足侯府,还是这镇北边军的主将的时候,两国战事三天两头便是一战,多的是几十万的大军换命厮杀,那个时候甘如也只能同那白发男子一般日夜待在边境,一刻不得离去,不过好在之后事情有了转机,天军侯的一道军令直接让他被押解回京,换成了如今的镇北侯镇守北疆,这才让甘如不再用时刻待在边境,这十年来,反倒是待在这上京城中的时间更多一些,而边境军伍大事便几乎是交给了同样是和天军侯对峙过数年的夏南庭,这位北匈王爷实在名声要比甘如的名声要低出不少。
贵为北匈第一高手的甘如这些天没怎么出门,除去因为最近边境战事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势,许多封战报都要传到府上的缘故之外,他那说是要出去游历的小女儿偶尔也要往家中写一封家信回来,甘如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早便被他丢在军中打磨,没有半点特权,生死不顾,颇有一副听天由命架势,不过对于这小女儿,甘如则是很是疼爱,不仅是允了这小女儿要出上京城的要求,更是让府中的吴太常一路暗中护卫,并且这些日子他更是将小女儿的行踪掌握的一点不漏,只怕有半点疏忽。
大抵都无人敢信,这位武力已经是北匈第一,更是在北匈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武夫居然还是这样一位慈父。
有一只苍鹰从云端而来,落在小院里,王府甲士急忙将苍鹰腿上所绑的信笺取下,交由专人送往甘如书房,见着王爷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