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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未见陵安老
兴许是觉得这些天的疏谏阁是是非之地,严明见自从顶替了原先的孙老爷子走后便一直空缺的门下省尚书令的位置,往来疏谏阁的次数便屈指可数,百官只当是这位新晋新贵性子不好琢磨,或许并不买这位当朝权势滔天的宰辅的账,这让一众朝臣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不过存了这等心思的百官们不过在短短几日就被啪啪打脸,原因无他,只是这些时日疏谏阁递给三省的折子,无一例外,全部被审核通过,竟然是没有遇到丝毫阻力,不愿施行新政的百官哀叹,怕是以往三省和宰辅大人两相抗衡的局面,从此再见不到了。 陵安城广,城内许多建筑存在时日也久,这日早朝散后,门下省尚书令踏出午门之后便径直往陵安城中一处存世达到百年的老酒楼而去,老尚书令一路疾步,甚至急到连身上这官服都来不及脱。 不过这也怨不得老尚书令,毕竟这座老酒楼每年在这个时节有一道菜肴是整个陵安都比不上的,河商从淮河中捕捞的秋蟹虽说每年立秋之后都会为这陵安大大小小数十家酒楼配送,但纵观整个陵安,也只有这家老酒楼能把这秋蟹做出来让人吃了之后流连忘返,每年吃秋蟹的时节也只有这短短十数日,过了这个时节之后,味道便大不如前。因此每年这个时节,老酒楼的生意是最火爆的,去晚了,便只怕不说吃蟹,连蟹壳都吃不到了。 老酒楼并非是虚称,而是这座存世时间可算是陵安内众酒楼中时间最长的酒楼就叫老酒楼。 老尚书令一身正一品的官服穿在身上,急匆匆的冲进老酒楼,好在跑堂的小二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并未慌张,只是笑呵呵的问道:“尚书令大人,可要吃些什么?” 此刻虽说还未到饭点,但老酒楼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倒是有不少人。老尚书令环顾四周,见一楼没有空位,也不停留,转身就往二楼去。 老尚书令倒也知晓这酒楼规矩,管你是是黄紫贵人还是商贾大佬,若无座位也只有等着的份,因此老尚书令一刻不停的往二楼去,只怕是被别人先占了位置。跑堂的店小二见到这尚书令没有要犯浑的样子,也就不再跟着,只是心里泛起一阵自豪感,陵安大小百家酒楼,也只有我老酒楼能如此对待这整座庙堂的黄紫贵人。 老尚书令上到二楼之后,不免一阵失落,微微抬眼望去,这二楼光景实则和一楼相当,也是一副客满为患的样子,老尚书令摇摇头,转身欲走,此刻背后却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严老头,怎么,没看见我这个老头子?” 严明见愕然转身,浑浊的双眼四处打量,才在靠窗边的一张桌子旁见到了一个同样是相识多年的老头子,严明见哑然一笑,拍了拍脑袋,怎么忘了这档子事,这个老货对秋蟹的执念,可不比自己少。 三两步跨过去之后,严明见一屁股坐在这老头子对面,冷哼道:“也就是你这老头子一天无所事事,才会有此好运气。” 对面的老头子无奈摇头,对自己这个老友算是了解颇深,也就没有开口拆台,只是笑道:“你我一别有多少年了?只怕最少也是二十年了,回到陵安之后一跃把那孙老头子的摊子接过来,高兴得不得了?就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严明见将官袍掀起来,露出干瘦的双手,拿起一只秋蟹剥壳,文人墨客吃蟹极有讲究,除去时节之外,还有专门的蟹八件,不过严明见虽说也是读书人,但对于吃蟹,讲究却要少些,只要蟹黄到了嘴里便行,哪里去管这等不咸不淡的规矩,吃下蟹黄的严明见又自顾自倒了碗酒,喝了一口才意犹未尽的说道:“老夫当真是二十余年没有吃过这老酒楼的秋蟹了,不过今日吃到之后,倒是觉得一切如常。” 对面的老人没好气的说道:“我倒是年年吃。” 严明见也不怄气,也犯不着,只是笑道:“你这老小子这些年过得不错啊,这天下文人领袖当着,朝堂之上不知道有多少大臣都是你书院学生,你还真是可谓挑李满天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得紧。” 早前一大早就溜出书院的院长大人看着自己的老友,平淡道:“都是虚名,都是虚名而已。” 看着这老小子一本正经的说胡话,严明见不再说话,反而是一心放在秋蟹上。 院长大人喝了口酒,忽然呵呵笑道:“严老头,你看如晦这孩子如何?” 严明见抬起头,微微沉吟说道:“这孩子天资聪慧,熟读儒家经典,又经过屈陵老小子多年栽培,若是从政,至少也是你我这种高度,只是老夫不知道你和高老头是怎么想的,非让这孩子去习武,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院长大人捡起一支蟹腿,敲了敲桌沿,摇头道:“你怎么就知道这孩子习武不能习出一个大宗师境界,要是我书院数百年之中能出一个武道宗师也未尝不可,毕竟这孩子还是我的师侄。” 严明见低声道:“你们未必不是将这孩子视作高老头的接班人?高老头成败未知,但若是成了,便是万分迫切需要一个人来接他的班,难不成你们还另有打算?” 院长大人笑着摇头,不说话。 严明见气急败坏的说道:“老夫真不知道你们三师兄弟是怎么想的。” 院长大人指了指窗外,转过头笑着说道:“如晦这孩子,身上还有无限的可能,老夫实在不愿意决定这孩子的未来。” 严明见冷声说道:“屈陵早在信中言明,这孩子是他留下的胜负手,这局棋他既然开了头,你我都有责任将其收官” 院长大人叹气说道:“无论胜负?” 严明见坚定道:“无论胜负。” 院长大人看了看桌上,眼中意味不明。 (本章完)
第228章 为何要成周夫子
严明见不愿意和院长大人废话,吃过蟹之后便自己离去,丝毫没有要结账的打算,院长大人看着这老友远去的背影,颇有感触,一方面是感叹这老头子能够远离陵安二十余年安心授课静待时机,光是这份心性,朝野大多数人便比不了,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又惊奇这个二十余年未见的好友为何下定决心要完成小师弟的谋划,这让院长大人一直想不透。 一辈子几乎没被什么事难倒过的院长大人,可一旦涉及自己那个行事风格完全让人琢磨不透的小师弟,便实在没了办法,院长大人摇了摇头,叹道:“小师弟,你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气也叹了,也郁闷了的院长大人起身结账,然后缓慢下楼,悠悠出门之后,院长大人站在街道上,忽然不知往何处去,书院没多少事要让他处理,先前那批离院的学子都已经处理妥当,尤其是那出仕做官的二十人。一辈子没做过官的院长大人既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不喜欢那种案牍劳心的生活,虽说按照院长大人这一生所读过书的来看,足以胜任这大楚官场上下的任何职位,但院长大人一句不愿意便将此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书院教法术势,可每一项院长大人都无不精通,屈陵不入庙堂的缘故是因为一句入庙堂,天下不知要丢几许官帽。而院长大人不入庙堂的原因则是更简单,不愿意而已。 或许是年龄大了之后都喜欢伤春悲秋,院长大人缓慢走在街道上所思所想,除去过往之外,便再无其他。走过两条街道之后,天空之中便又开始下雨,而且雨势汹汹,不似之前的秋雨缠绵,说到底还只是个老人,院长大人也不硬撑着,小跑到一处寻常人家的屋檐下暂避,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腿脚行动不便的年迈妇人,看见院长大人在屋檐下站着,便招呼他到院里休息片刻,院长大人点点头,跟着老妇人进屋,老妇人腿脚不便,但是看起来还是很精神。带着院长大人前行途中,还笑着说道:“老哥哥,这么大年纪了,还出门做啥,有啥事叫儿孙们就行,毕竟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可比不得年轻人。” 院长大人微笑着回道:“身子骨还算硬朗,这不是听说老酒楼的秋蟹出了么,趁着没事出来尝尝,现在不吃,以后也吃不了几次了。” 老妇人转头感叹道:“是啊,这秋蟹就数老酒楼的最正宗,像咱们这种陵安从小长大的老骨头,每年不吃一次,倒是觉得一年到头都没滋没味。” 院长大人笑着点头,倒没有再说话,老妇人在前边引路,在进屋之前,忽然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那小儿子还在屋里读书,老哥哥进屋之后,还麻烦声音小些,我这小儿子考朝试考三次都没中,原本都已经打算放弃了,只不过好像又听说今年的朝试头名是年纪不小的老学子,这才又重新提笔,甚至在祖先祠堂之下还立誓这辈子必定要考中,他爹说他得了失心疯了,打了一顿之后见没啥作用也就不再管他,本来家里还算富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