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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苍穹虽然与黑云逸共事一主多年,却极少往来,尽管他早就从少庄主口中得知,这个孤心卓决假作瘫痪,为了引诱沈无惧上当的人轻功极高,可此时与之交手,也是第一次。他之所以不给黑云逸防备,突施凌厉的杀招,正因为没有十招之内全胜的把握。这时见黑云逸出手,攻防兼得,不仅招式精妙绝伦,且势大力沉,心知若任其纠缠,自己速战速决之心思难能实现。丁苍穹嘿嘿一笑,阴森森道:“让你死个明白也好。”说着,斜身移开了丈许,忽尔又贴近过来,飞起右腿踢向黑云逸右掌掌腕,大喝道:“你当年假作瘫痪,远去他乡寻求解药,是不是与药王谷的风行雨秘密接触过?”呼喝声中又连劈两掌,喝道:“王大人念你还算忠心,忍而不发,你却不知悔改,一再让他失望,黑云逸,像你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呢?”
黑云逸见丁苍穹身形快似鬼魅,自己被他一阵急攻,倒退数步,喊道:“你冤枉我。王大人知我忠心,你却挑拨离间。”丁苍穹攻势不减,足下连连奇幻变化,单掌快速绝伦的拍向黑云逸面门,哈哈大笑道:“挑拨离间?我问你,你给你部属所种的蛊毒哪里来的嘿嘿如此怪异刁钻的蛊毒,连苗疆人也为之动容,除了药王谷的人,还有谁能制出来?哈哈还有,你为了破烂富贵镖,不惜现身诱引沈无惧,难道没有向他人故意暴露王大人制定雄图计划的心思么?”
黑云逸听他一连串发问,冷汗直流道:“你卑鄙。我要见王大人,或少庄主也行!”
丁苍穹冷笑道:“少庄主正忙着在庄外布置机关,安排能手阻杀那人,没时间理你。”说话间,足下连变一十二步,身形半旋,袖底生风,左掌虚晃,右掌如电,‘砰’的一声击中黑云逸的肩头。
黑云逸闷哼一声,使了个千斤坠,勉强稳住身形。
丁苍穹见黑云逸踉跄几步,仍稳稳的站住,喝道:“我本让你与林东图一起将那混小子引至此地,你却半路将他丢下,故意将男男女女一帮人捉来,再次把山庄秘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此接二连三的让那人得了讯息,有了准备,还不该死?”
黑云逸忍着肩头剧痛,一边勉力周旋,一边嘶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为何要这样做?有何证据?”丁苍穹身形一变,疾如飘风般到了黑云逸右侧,呼呼拍出上下两掌,喝道:“证据?你捉那帮人使的迷药是不是风行雨秘密研制的七色**散毒药还有,我让你去庄外三十里桃花山坳埋伏,你却故意点倒了飞梭十二子弟,想要轻易放那人进来,这些证据够不够?”黑云逸闻言,不由汗流浃背,招式渐现迟滞,拼命见招拆招时,仍不忘嘶声喊道:“你胡我率领兄弟们追随王大人,其心可表。我若如你所说,与风行雨勾勾搭搭,对我有何好处?”
丁苍穹哈哈笑道:“你勾结风行雨,暗中追随飞驼圣主,便是为了更高更大的官位爵禄。”说着,突然间招式大变,足下如踩了风火轮,明明在右,突然到了左边,明明在前,忽然飞身到了后面,如此变幻三次,突然拔起三丈有余,凌空一掌,泰山压顶似地拍向黑云逸。这一身法突变,若以匪夷所思形容,或远远不够。
黑云逸见丁苍穹使出此招,彻底慌了神,待要闪避,却发觉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地面的诸葛东方,屋顶的李玄,听到丁苍穹和黑云逸之间的一问一答,尽皆吃惊,暗道:“原来黑云逸还暗藏着这些事”黑云逸没想到丁苍穹身形如此奇幻,惊惧之下,本能的将脑袋一歪,打算举起右臂格挡来掌,同时以左掌偷袭丁苍穹门户洞开的腹部。危急之时,最好的防守便是凌厉进攻。这法子尽管简单,也谈不上高明,却最有效。但不幸的是,他面对的是经验丰富老辣凶狠的丁苍穹。
丁苍穹见黑云逸守中带攻,冷哼一声,掌上加力,‘呼’的一声,凌空一掌击下,不但招式不改,而且掌上力道不断增加。诸人听见‘咔嚓’‘啊呀’的两声,黑云逸格挡的手臂顿时被丁苍穹一掌拍成两截,同时天灵盖也被击中。他仰天惨呼一声,踉踉跄跄摔倒在地。丁苍穹身形落地,得势不饶,正待上前补上一掌,却听身旁不远的林东图急道:“二总管手下留情。”他回头看看一脸惨白神色的林东图,冷冷道:“你有话讲么?说给老朽听听。”林东图看了看被拍的七孔流血的黑云逸,道:“黑云逸纵有百般过错,可否敌退之后再做了断?”丁苍穹闻言森森一笑,阴沉地看了看黑云逸,又看看已被惊呆的诸葛东方,最后将目光落在林东图身上,沉声道:“事后了断?若拒外敌,必先内部稳固那人快要来了,若不趁此将黑云逸除却,等我们恶斗之时,他趁机内讧,岂不将我们陷于被动?”
二人说话间,突见无尘山庄东侧四五里外升起一缕蓝色火焰。火焰像一道划破长空的利剑,耀眼夺目。丁苍穹叹道:“那人到了,少庄主在唤我呢。”顿了顿对林东图道:“你赶紧召唤剑、舞、茶、风四个婢女,先擒住诸葛小子,再速去水榭将那混小子和那对夫妇捉来嘿嘿记着,一定要留住那混小子的性命。”
丁苍穹说着,未见身形摇动,早已到了十几丈外。
屋顶的李玄见丁苍穹击杀黑云逸,不免喜忧参半。喜的是沈无惧的仇终于报了,忧的是此人武功之高不在燕无敌之下,且扬言要捉自己。他虽不惧,仍不免忧心。
诸葛东方听丁苍穹安排林东图擒拿自己,冷笑一声道:“你不去冒充袁文门老前辈,怎么却缩在这里做孙子?”李玄闻听丁苍穹安排,心道:“丁苍穹因黑云逸与风行雨及飞驼圣主有瓜葛,不惜大敌当前,先行杀之。嗯,如此看似各为其主,其实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林东图曾口口声声告诉我和段啸天,自己是飞驼圣主的人,怎么丁苍穹却反而信任他?这其中又暗藏着什么玄机呢?”
第一壹四章 黄雀在后
林东图闻听诸葛东方话中带刺,却不着恼,微微笑道:“多谢夸奖,我林某人行走江湖多年,早已习惯做孙子的好处。”说着,自怀中取出个哨子,对着水榭方向轻轻一吹。
哨子声音尖锐刺耳,暗夜中如一支利箭,射向水榭方向。
李玄心知林东图发出的哨音必是在召唤剑、舞、茶、风四婢女过来,一起活捉诸葛东方。
诸葛东方见丁苍穹匆匆离去,已是放心大半。这时见林东图没了先前面色苍白,神色不定的样子,而是面带洋洋得意中吹发出哨音,呼唤同伴,不禁大感鄙夷道:“姓林的,早先你在君王山顶假作袁文门袁前辈,辱我太甚,现下咱们正好做个了断。只是你也算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为何如此不要脸,还要请别人相助啊?”
林东图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没听见丁二总管让我召唤剑、舞、茶、风四个婢女过来么,我是奉命而为,何谈脸面!”顿了顿,却又叹道:“我若不老老实实听他的话,便会如黑云逸一样死无葬身之地。”言毕,仿佛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他像狗一样趴在我面前,老老实实,俯首帖耳”李玄伏在屋顶,远远看着林东图喃喃自语,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下忽的一动,暗道:“先前丁苍穹搏杀黑云逸时,林东图似乎很紧张他为何如此紧张难道他也是飞驼圣主安插在丁苍穹身侧的人吗是啦,是啦定是如此。”他深吸一口气,暗思道:“那天林东图眼见自己与段啸天毫无反抗之力,所言必不会虚假。哎呀不对呀,他若是飞驼圣主的人,为何要击倒同为飞驼圣主属下的季潭呢?”
李玄暗暗推测:“林东图在君王山顶,以鬼手手法将冒充藏剑山庄石二姑娘的季潭击倒,难道只是想以此迷惑沈无惧、阿莹与诸葛东方?但他没想到季潭心慌之余,竟视死如归,自吞下毒药。若从之前江湖格局来看,飞驼圣主纠合了许多人,目的是搅乱江湖。燕无敌不遗余力的拉拢恐吓一些人,应该是为了维护霸权。如今又出现了以江都郡丞王世充为首,丁苍穹为辅助的无尘山庄人,他们似乎也想在乱世中分杯羹。这三股势力,在迷乱的疑局中彼此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尔虞我诈,怎一个乱字了得。还有,让丁苍穹颇费心思,大为紧张的‘那人’是谁?怎么与我还有干系?”可是他还没将思绪整理清楚,却见远处轻轻飘飘的飞来三条婀娜的身影。三条身影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挑,长着白白净净瓜子脸的美貌姑娘,而紧随其后的两人是白日里在厅堂侍奉过诸人的翠屏、翠枫二位姑娘。
林东图见了当先的姑娘,微笑道:“翠剑姑娘好快的身手。看来少庄主又授你新武功了。”
翠剑看了看横尸在地的黑云逸,不惊不怒,面无表情,似乎意料之中。她听林东图如此说,头也没转,而是面罩寒霜的盯着诸葛东方问道:“就这个麻杆还要我们前来?”
她不待林东图回答,又冷冷道:“你难道忘了在山庄内不许擅自使用千里箭音的银哨么?”
林东图嘿嘿一笑道:“少庄主的规矩在下岂敢忘记。但这可是丁二总管的命令啊!”
他说着,指着已被她们三人围在中间的诸葛东方道:“二总管让咱们将他拿下,而后再赶到水榭木屋,将那里三人一起捆了,听后处置。”翠剑闻听丁二总管四个字,面色尽管缓和许多,但依旧冷冷道:“那边三个人只剩下两个了。”林东图惊道:“为何?”翠剑淡淡道:“那个年轻小子不知被谁救走了,反正没了踪影。”林东图苦笑道:“丁二总管正是要捉那小子,他若跑了,咱们可如何向丁二总管交待呢?”
翠剑闻言冷笑道:“你莫要抬出老丁来压我们。实话告诉你,他这次设下连环套捉那人,少庄主本不同意。如今,事情搅混了,他若收不了场,老庄主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东图听翠剑如此说,竟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故意叹道:“丁二总管武功高强,不会有什么闪失的。咦翠舞姑娘怎的没来,难道被那个混小子给伤着了?”
翠剑恨恨道:“就凭那混小子能伤了翠舞妹妹!先前我们在水榭那侧的熏香暗室,施放老丁给咱姐妹的天荒地老迷药,不知怎的,黄烟突然倒灌,翠舞妹妹被伤着了。”
李玄听翠剑如此说,心知翠舞受伤正是被自己拍向冒出黄烟的竹制落地花筒所致,不禁暗笑:“原来是你们鬼鬼祟祟躲在熏香暗室中施放毒雾,这不正是咎由自取么。”
诸葛东方听林东图与翠剑相互问答,直将自己当做空气,视若无物。这可是他自出道以来从未受过的漠视侮辱。他本就没将林东图四人放在眼里,恼怒之下不禁喝道:“你们说够了没有?”顿了顿,又高声道:“小姑娘,快快放了我的朋友,若是迟疑,可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哦!”翠剑闻言,冷冷地横了诸葛东方一眼,忍不住笑道:“凭你也敢放言怜香惜玉姐妹们,擒了他。”翠屏和翠枫闻声而动。只见前者单手持着一把轻纱样子的团扇,猱身上前,招式飘飘展开后,以扇、点、砍、削、撩、折等手法,缠身攻击。后者左右双手各持一柄长不过二尺的尖嘴荷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