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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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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然想多打探一些于致远如何顺利跻身道士之列,又如何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继而成为门头的秘密,于致远却语焉不详,只是微笑着勉励赵然,让他多多努力。
  虽说于致远没有指点赵然顺利升擢的窍门,但对赵然的起居生活还是非常关心的。他此时已经知道赵然家境贫寒,于是亲自带着赵然前往库房,要为赵然再讨一身衣裳。
  管库的刘库头依然在和一帮子道士推牌九,见于致远到来,立刻起身,满脸洋溢着热切的欢笑:“于师弟今日怎的有闲来此?快,一起推两把?”说着,招呼身旁的几人给于致远让座。
  此时,座中另一位胖道士也直起身子,冲于致远招呼:“于师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玩一把?”
  于致远淡淡一笑,摇头道:“刘师兄、郭师兄,我不好此道,你们也是知晓的。今日过来多有搅扰……”冲赵然一指:“这是新入院中的赵然,他入院仓促,带的衣裳少了,若是库中有余,还劳刘师兄给关照一二。”
  刘库头立马应下:“别人来了没有,于师弟来了还能没有么?没有这个道理!”说罢,吩咐身旁一个火工进库中抱了套衣裳出来,塞到赵然怀里,关切道:“赵老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我,哪里需要再劳动于师弟亲自过来。你看除了衣裳,还差些什么?”
  赵然想了想,既然跟着于致远过来,算是欠了份人情,干脆也不客气:“刘库头,若是能再给二尺麻葛,小子感激不尽!”
  刘库头说这个容易,又让火工取了二尺麻葛出来交给赵然。
  说笑几句,于致远带着赵然离开了库房,刘库头等人在后殷勤相送,那礼数倒好似于致远是师兄一般。
  回转之时,赵然有些好奇:“于门头,咱们道院中不禁关扑赌戏么?”
  于致远道:“道门宫观院中,原也是有戒律的,但只经堂限得稍严,各分职司却都不大去管,否则山门清苦,这许多人如何守持得住?若是这也戒那也戒,道门怎生维持下去?当然,全真一派持律倒是严苛得多,但你去全真道观看看便知,远远比不得咱们正一派的道观繁茂。”
  赵然是头一回知晓,原来自家入的却是正一派道观,不由多问了几句。于致远也尽心指点:“咱们正一派是符箓道派,讲究的是调合自然,以天地之气化形符箓,人天合一,结丹于外而寄本命;全真派首重内修,吐合天地阴阳于内而结丹婴。无论符箓还是丹婴,都是修炼法门,追求天道的根本是共通的。”
  听着于致远的介绍,赵然想起了当日楚阳成对自己所云“内丹可以飞升,符箓亦可飞升,修炼全在自身努力,绝无功法高下之分”的话语,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其实心中却无半分头绪。
  见到赵然脸上的茫然,于致远失笑:“没来由和你说这些作甚,那都是修道士学的道理,和咱们十方丛林没有关系。将来就算你能得了度牒,也不过是去学科仪之规罢了。咱们都是凡夫俗子,没有修道的命哪……”说罢一脸萧索。
  片刻,于致远又道:“关于正一和全真,你只需知晓,咱们正一奉的祖师是张天师,全真奉的是重阳真人,如此便足够了。”
  临别之际,于致远叮嘱赵然:“院中虽有道人博戏,但你切不可沉迷其中。这里的门道甚多,单就适才你所见而言,便有许多猫腻在里头。有些话本不该说,但我实不愿你堕于其中。刘师兄和郭师兄二人,以邀赌为名,行聚敛之实,只仗着手快,为常人所不知。”
  赵然笑道:“我也不好此道,门头放心就是。只是他二人如此行事,院里不管么?”
  于致远道:“咱们道门之中,宫观戒律稍严,道院里就松散得多了,这些都是旁枝末节,也没人去理会。刘库头和郭菜头的年岁,想要再上一步已是不能,过得几年便要出山返乡,故此才广开财路,这是要挣一份富家之资,只要没犯什么大错,便由得他去。”
  赵然恍然:“明白了,咱们道院是接地气的,其实与官府无异。”
  于致远微笑:“接地气?这个说法有意思,不错,正是如此,你明白就好。”
  回到西屋,却见焦坦和周怀二人闷闷不乐,略一询问,却是关二哥午后开了赌局,焦坦和周怀各自输出去好几贯钱。
  赵然莞尔,看来这博戏之风在无极院中相当盛行啊,因此安慰二人:“博戏博戏,有赢有输,今日输了,明日翻本就是,只别玩得太大就好。”
  焦坦愤愤道:“输些银钱不算什么,只看不惯关二那番嘴脸!”
  晚饭时,关二哥许是因为赢了钱,心情很好,也没有为难赵然,却在饭桌上招呼众人,说是饭后继续坐庄,让大家一起耍子。赵然身无浮财,当然是敬谢不敏。
  焦坦和周怀跟着去了北屋,立誓要把本翻回来,赵然则回到房里试穿新领的道衣。如今他有了库房领出来的两套道衣,便打定主意,以后平时穿道衣,上工就穿自己那套破衣裤了。
  脱了破烂的外袍,又去解裤绳,赵然这时候才想起来,这裤绳是当日在清屏山中,从镇守太监那个死鬼义子身上摘下来的,至今还没顾得及查看究竟是什么宝贝。
  焦坦和周怀都在北屋耍钱,呼喝声传得整个院子都是,暂时是没工夫回转的,赵然将西屋的房门拴上,这才将裤绳解下来。
  裤绳一头是个暗扣,解开以后,赵然打里面拽出一根翠绿的细索。细索色泽晦暗,非金非银,甚至不是赵然见过的任何一种金属。可它也绝不是玉石,没有玉石会如这条细索般柔韧而富有弹性。要说是牛筋或者蛇筋,却又不像,因为单独捏其一段的时候,明显感觉很坚硬。
  赵然把玩了一会儿,不得要领,略略有些失望,于是将细索卷在手中,想要重新塞回裤绳里去。却不想手上力道没有拿捏稳,这根弹性十足的细索崩起了一头,在赵然侧着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极细的伤口。
  一丝淡淡的血痕出现在赵然的脸颊之上。


第十二章 看上去很老套
  随着赵然脸颊上血痕的出现,细索猛然间通体一亮,却又极快恢复了原本就十分晦暗的色泽,这个过程非常短,短到赵然差点以为是一次错觉。
  赵然呆了片刻,渐而意识到刚才的一幕绝对不是错觉!
  捏起细索的一头仔细端详,索头如同穿越前的绣花针那么粗细——实际上整根细索就像是一根加长了十多倍的大号绣花针。赵然也不多想,咬牙在自己手指上使劲一戳!
  细索戳破手指,紧接着通体再次发出莹莹的亮光,亮光逐渐转白,整条细索也随之变得异常透明。赵然惊骇的看见一缕血丝顺着手指进入细索,从索头一直涌向索尾。这条血线如此清晰,就仿似穿越前那个世界使用的温度计,不,抽血用的针管!
  这玩意在吸血!
  赵然第一反应就是甩开这条细索,但他发现无论如何也甩脱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线一直延伸到细索的另一头……
  然后,似乎细索“吃饱了”,索头从赵然的手指上脱落下来,逐渐恢复了原本晦暗的斑驳色泽。再看自己的手指,那处伤口踪迹全无。
  过程很短,就那么一恍惚间,赵然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滴血认主?不会那么老套吧?赵然试着再次把玩细索,拉直……卷成卷……系个扣……当跳绳使……完全没有任何异常。他在自己胳膊上使劲一拧——莫非是场梦?
  忽然一阵困意涌上脑海,赵然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比如将这根细索藏起来,就直接栽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波困意来得异常诡异,去得也相当邪门,赵然忽地就醒了。或者说,他是被吵醒的。
  “地王!天高九!哈哈,通杀!”
  “怎会如此?”
  “娘嘞,已经三把瘪七了,有没有天理!”
  ……
  赵然不懂牌九,但耳旁这番喧闹显然表明他正置身赌桌之旁。睁开眼一看,屋里仍是一片漆黑,并没有一个人影……咦,这黑暗为何透彻若此,连墙角那只邹邹巴巴的灰袜也一清二楚?
  赵然一分神,耳畔的喧闹便立即消失,只能依稀听到北屋中的赌桌上有人仍在骂骂咧咧。他又凝神去听,那帮人的吵闹再次在耳畔回响。他甚至听出其中夹杂着焦坦那恶狠狠宣泄的怒火:“你娘!”
  赵然将细索和眼前的一幕联系起来,突然间幸福得想要撞墙,这尼玛宝贝啊!
  心花怒放的跑出了院门,赵然来到无极院西北角的园林处,这里一墙之外就是无极山中,夜间鲜有人至,地属偏僻,又有假山叠嶂、竹桃成荫,最是试验法宝的绝佳所在。
  凝神屏息,脑海里所有念头沉浸在细索之上,然后瞄准一株桃树,臂膀发力,喝了声“去!”细索随手臂所指方向飞出,然后……
  然后软绵绵的砸在桃树干上,悄然落地……
  赵然检视桃树被砸中的部位,一星半点的痕迹都没有。
  思忖片刻,赵然空手向落在树下的细索伸去,然后猛地凌空回拉。
  “起!”
  “收!”
  “回来!”
  “你大爷!”
  ……
  “长!长!……”
  “短!短!……”
  “我就日!……”
  片刻后,赵然在头上舞动细索,手速越来越快,然后绕着假山开始狂奔,脚下不停加速……加速……继续加速……
  小半个时辰后,假山顶上一个黑影纵跃而下,大袖飘飘……
  “哎哟,泥马!”
  赵然气喘吁吁的看着手上这根毫不起眼的细索,目光中憋怒得快要喷出火来。什么狗屁玩意儿?什么都不会,留你何用!作势欲扔,却终是舍不得,往地上唾了口浓痰,恨恨收兵而回。
  伴着挂在树梢上的明月,赵然灰头土脸往回走着,一路走一路遥想,这宝贝怎生如此不堪,难道真个仅仅是让人耳聪目明,其余一概无用?若这宝贝是仙家遗物该有多好,老子这就直上九天揽明月了,哪里还需继续埋头扫厕所?
  正遗憾间,月洞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然心里有鬼,顿时骇了一跳。他此刻就在月洞门内,已然快要步出花园,为免迎头撞上,只得就近寻了左首边一处灌木后掩藏身形。
  却见黑夜之中,两道人影闪了进来,若是以前的赵然,恐怕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个人形大概,但此刻他得逢奇缘,可谓耳聪目明,一眼便将二人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当先一人獐头鼠目、身形猥琐,身后之人面容俊秀,却大有阴柔之风。这两人赵然似乎都曾照过面,想了想,很有可能是在斋堂用饭时见过的,只是不知姓甚名谁。
  猥琐男在前,阴柔男在后,两人匆匆来到花园的墙根边上。猥琐男手指塞入唇下,口打唿哨,墙外立刻传来回应,一条绳索自墙外扔进墙内。
  虽然距离足有十七八丈,但赵然看得分外明白,心中暗自嘀咕,乖乖,这不是劫匪里应外合想要破寨的节奏么?
  赵然很明显受小说影响太过,思绪如风中凌乱,飘忽不定,他的推测相当不靠铺。猥琐男将绳索挽在胳膊上拽紧,只见顺着绳索确实爬进来一人,但却仅仅一人而已。
  此人短衣襟小打扮,显得特别精悍,一跃而入花园,比赵然试验法宝时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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