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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奥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的来历，嗤笑：“难不成你还真是***？”
蓝玉烟摇摇头，道：“我并不信***教。不过我们帝国有许多人信这个教。我戴面纱，只是贵族女子的通行做法。”
她这还是头一回老老实实地对陈奥说话。陈奥心想，也许是刚才她受的惊吓不小，居然将少女的性格都激发出来了。
他忍不住问道：“那些白袍人到底是什么人？我记得你先前跟我说过，你的叔父杀了你父亲，谋夺了家族的地位。那些人总不会是你叔父派出来杀你的吧？我看这些人可不像是一个家族的人啊。长得一点都不想嘛！”
蓝玉烟默然不语。陈奥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一个自己还不知道的巨大的秘密。如果现在不趁热打铁，问个明白，等到脱离危险以后再想问蓝玉烟，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想了想，又问：“刚才霍尔柯兹叫你什么圣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蓝玉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总不能把我蒙在鼓里吧？”
蓝玉烟叹了口气，说道：“陈大人，从你今天决定救我，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从前我有些事情对不起你，多谢你不计前嫌。不过……”
陈奥把手一抬，道：“别说不过。你也别叫我什么大人，如果还知道欠我的情，就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
蓝玉烟犹豫了一阵，这才开口道：“并非我想欺骗你。只不过你是宋帝国的官，却是不能容下我们这些人的。实话告诉你吧，我、霍尔、我手下那些波斯人，还有那些白袍人，都是波斯圣教的人。我们的教会，也叫做拜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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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真相（中）
“拜火教！”陈奥惊呼一声。
蓝玉烟也有些惊讶：“你也知道拜火教？”
陈奥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或者说每一个喜欢武侠男生都应该听过这个名字。所谓的拜火教，就是武侠里的明教。而历史上也确实有这么一个拜火教，总坛就在波斯帝国。
想不到这个蓝玉烟居然是拜火教的，陈奥惊讶不已。他摆摆手，按捺心中的惊疑，道：“您继续说。”
蓝玉烟叹了口气，道：“你是大宋帝国的官，这种事情我本不应该跟你说的。多年前，我教也有人试图来中土传教。不过，一直以来，我教都被中原的王朝视为异端邪说，予以禁止。这就是我一直不能暴露身份的原因。”
陈奥恍然，原来蓝玉烟一直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就是因为这个。陈奥想了想，好像事实果真如此。那拜火教传到中原，就一直被人视为邪教。在武侠里，也是常常以魔教的角色出现。就算依靠了明教力量而成雄的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也要对明教加以打压和剿杀。以此看来，这个拜火教未必就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陈奥却不必顾虑这些。他摇了摇手，笑道：“你不必有什么顾忌。我这个官儿也只是当着玩玩的，不会告发你的。”
蓝玉烟将信将疑，继续说道：“既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自然师兄相信你。”
陈奥问道：“那你们为何回来到葫芦县当了马匪？那伙白袍人又为什么追杀你们？难道是你们违犯了教规？”
蓝玉烟幽幽地说道：“我先前对你说的那个故事，有一半是真的。我的父亲，其实就是拜火教的教主！”
“啊！”陈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蓝玉烟没有理会他的神情，继续道：“我是父亲最小的女儿。当时他已经有七个子女了，不过都是他上一个夫人生的。我们波斯人不像你们汉人，可以娶好几个妻子。他的第一任妻子死了很多年，他才娶了我的母亲。母亲是一位汉家的姑娘，从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因家族获罪，女眷被流放。她是在流放途中跑出来的，路上遇到了商队，一路来到了波斯。父亲收留了母亲，母亲为了报恩，便嫁给了年龄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父亲。”
陈奥默默听着，心想，这故事曲折离奇，料想蓝玉烟这么短的时间里也编不出来，应该是真的了。
蓝玉烟继续说道：“我的华语就是母亲从小教的。她总希望有一天能够带着我回到中原。只可惜在我七岁的时候，她就一病不起，到死也没能回来。”
陈奥安慰道：“你的父亲是教主，留在波斯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蓝玉烟语气有些凄冷，说道：“哼，难道你以为有一个教主父亲是一件好事么？我们母女在波斯本来就受人歧视。而他也只不过给了我们母女能够活下去罢了，并没有给过我们多少关心。”
陈奥颇觉有些尴尬，只好问道：“那后来呢？”
蓝玉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母亲死了之后，父亲就更不管我了。我每天与一些从中原来的商贾混在一起，想要了解一些中原的事情。而父亲则专心培养他的几个子女。他想把他的长子培养成他的接班人，成为下一任教主。至于他的那个宝贝女儿，则想要成为新的圣女。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这几个儿女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怎么说？”
“拜火教的教规要求，教主和圣女都必须要有长老院研究决定。就算是教主也不可能干涉得了。而长老院那帮人都是些刚直不阿，完全不讲情面的人物。有一次，我那个大哥跟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仗着人多，在街上抢回来一个姑娘。谁知那姑娘居然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这件丑事闹得人尽皆知，长老院的人当即就否定了让他接任教主的可能性。”
陈奥点点头：“这种事无论是谁都是不能原谅的！”
蓝玉烟又道：“至于我那个姐姐，原本是继任圣女的不二人选。谁知道忽然被人告发，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原来她曾经跟一个青年偷偷热恋过，甚至已经做下了那种事。既然不是完璧之身，当然不能再做圣女。就这样，父亲精心培养多年的儿女，这个计划终于以失败告终了。”
陈奥叹道：“是啊，受了这样的打击，想必你父亲一定很失望了。”
蓝玉烟冷笑一声：“没错，他当然很伤心，一下子就老了许多。可是他依然很糊涂，居然没有看出来，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弟弟在捣鬼！”
“你父亲的弟弟？就是你的叔叔？”陈奥讶然道，“他捣什么鬼？”
蓝玉烟道：“我常年同那些客商厮混，而这些人又是最善于打探和利用消息的。这件事我后来终于弄得清清楚楚。原来那些引诱我大哥去强抢民女的人，就是我的叔叔授意的。而我姐姐与人有恋情的事情，也是叔叔他故意找人举报的。他费尽心思，就是想要让父亲认为他才是唯一能够接任教主，延续家族利益的那个人！”
“你这个叔叔，可够阴险的啊！”
蓝玉烟点点头，说道：“可是父亲根本不相信他这个手足兄弟会做这样的事。只不过他一直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当教主，从来都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弟弟有这个机会。叔叔后来便恼羞成怒，在父亲的酒里下了毒，将我父亲毒死了！”
“啊！”陈奥惊呼一声，“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故事的原始版本啊！”
蓝玉烟道：“没错！不过叔叔做得很隐秘，没有别人发现。他以为我也不知道，却没想到我那天回家晚，恰好看到他鬼鬼祟祟地从父亲的房间出来。而之后，父亲便突发疾病死了。我不是傻子，难道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么？”
陈奥叹道：“于是你的叔叔便开始追杀你？”
蓝玉烟摇摇头：“我那时候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是揭发了他的罪行，也无济于事。于是我就假装一无所知。后来，叔叔果然成功当上了教主。而他为了表示对我父亲的尊敬，居然决定将我立为圣女！他知道，我父亲素来不喜欢我，就算将我立为圣女，也不会对他的地位有什么影响。”
“后来呢？”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人心多险恶。后来我的几位大哥和姐姐相继去世，我才知道，是叔叔在斩草除根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对付我，于是我便想先发制人，向长老院举报叔叔的罪行。谁知他早已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率先将我的圣女宫围了起来。我是在霍尔柯兹等一批忠心的仆人护卫下，才逃出了波斯。之后便一直辗转各国，直到几年前来到了葫芦县，这才算站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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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真相（下）
听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陈奥默然了许久。蓝玉烟也没有说话，似乎还没有从回忆中走出来。
陈奥暗想，怪不得她养成了这么一个多疑、狠辣的性格，这都是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和经历决定的啊。
蓝玉烟苦笑了一声，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这下我的秘密你全都知道了。”
陈奥赶忙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的。其实我也有很多秘密，有空不妨说给你听听。对了，你后来怎么又成了马匪？”
蓝玉烟说道：“我与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仆人来到葫芦县，依然无处落脚。除了我，其他人都不会汉话。而且如果让官府知道我们是拜火教的，还会惹来麻烦。于是我们只好先在山间落脚。然而却有周围的马匪上门挑衅，不过他们武功低微，反而被我们收拾了。我没有杀那些人，而是让他们归顺了我。我知道，只有不断积蓄实力，我才能面对叔叔的追杀，甚至有一天能回到波斯报仇！”
陈奥叹了口气，说道：“于是你劫杀过往的客商，将自己带着劫来的财货，当起了商人？”
“没错！我与来往东西的商队混了多年，很容易就能找到买家。我通过这种办法，积蓄了几年的财富。这次亲自来葫芦县，就是为了与万叶秋交易。只要我买到了那些精良的武器，就可以回去报仇了！”
陈奥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你杀伤了那么多人命，那些人又有什么罪过？”
蓝玉烟冷笑一声，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她嗤笑道：“想不到你还有一副慈悲心肠。我听说你还曾经当过将军，带兵打过仗。难道你就没有杀过人？”
陈奥摇摇头，说道：“那不一样。两军交战，给为其主，杀伤人命也是难免的。而且我从前杀的人，也都是十恶不赦的人，绝不会杀一些无辜之人！”
蓝玉烟嗤道：“你杀的人都是十恶不赦之人。那这些人有没有妻儿老小？他们的妻儿难道也是十恶不赦之人？你杀了这些人，让他们的妻儿没了依靠，没了活路。甚至让这些人失去保护，反被其他人伤害。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罪责？”
陈奥一怔，想不到这个蓝玉烟，汉话说得有些蹩脚，但却是牙尖嘴利。陈奥一时有些痴了，不知该如何反驳。
蓝玉烟又道：“这个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
陈奥叹了口气，心知蓝玉烟这话倒也没有说错。自己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手，道：“你这是歪理，我不跟你争辩。咱们现在这里躲一躲，赵菱她们肯定已经知道我失踪了，定然会派人来接应的。说不定天一亮，就可以找到我们了。到时候咱们就各走各路，我也不管你，你也再别到我的地盘上作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