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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抹嘴角,暗道:“原来是九洲修士,这三人当是那些修士之中的大神通者,不过既已是惊动了几位祖圣,想来也是能够应付。”
他吸了口气,喷洒出来的鲜血陡然化作气雾,再又被收回到了躯体之中,迈着沉稳脚步往殿前去。
王城大殿之上,上九部族主宗老已是全数到来,但多数都是六神无主。
由不得他们不慌张,自谒天王城建成以来,从无外敌到来过,便是征伐异类妖魔,也是有派遣出外的族人代劳,可以说居于王城之中的天鬼部众已是习惯了享乐安逸,早便忘了如何与敌争斗,乍遇外侵,无不是深感震恐。
这时听得呜呜数声鸣角吹响,再听殿上侍从一声大喝,炅蛰手持象钺杖,自后殿步出,他只是一抬手,所有人不觉心下一定,安静了下来。
炅蛰看着诸族长老,沉声言道:“来敌乃是九洲修士,炽长老,你速去放出气血烽火,召诸部大圣,从族妖魔,过来祖部助战。”
炽惑躬身一拜,道:“惑恭领王命。”
天鬼族中,可不仅仅只有本族大圣,还有许多到得此境的异类妖魔,聚集起来,也是一股强大力量。
炅蛰又看向燧兼青,道:“燧兼长老,遣去东荒帮衬炼长老的大圣有多少,现下到了哪里?”
燧兼青道:“共有二十六人,因是乘渡云鲸而去,此刻怕已是到了南罗百洲上。”
炅蛰道:“速将其等余唤回。”
燧兼青犹豫一下,道:“可要把除炼肖长老所部也是叫了回来么?”
炅蛰摇头道:“不必,若不看住东荒那些大玄士,难保其等不来攻我。”
燧兼青心头一凛,道了声是。
炅蛰又问:“宫库之中有多少血药?可供多少族人炼化气血,入觉圣境?”
一名白须长老站出来道:“回王上,血药积攒无数,但城中只有二十余名族人有望入觉。”
炅蛰道:“将血药发了下去,下来必有一场恶战,若此些族人能在这一二日内入觉,本王必有重赐。”
那长老惊道:“如此催迫,真正可成之人怕是只有三成,余下之族人怕是都有性命之危,王上……”
炅蛰却是一摆象钺杖,制止他说下去道:“我祖部此回能渡过危难,方有他日可言。”
惊穹山外大原之上,有道道血光腾起,渐渐站立起来三个庞然身形,俱是撑天支地,仿佛只一抬头,就能触碰到山海气璧之上。
其中两个伸手一抓,各自抓了一座摆在祖庙之中朱山的过来,正要吞入腹中,却见一道仿能劈开天地的剑光一闪,将其等身躯剖开,但只下一刻,两人身躯却又聚合起来。
而那剑光却倏尔一散,化作亿万光芒,洒落而下,广阔天穹之上,一时好似有无数流星飞落。
这两个巨影似知难以抵挡,齐齐怒吼一声,都是把身躯炸开,变作滔天血海,浇落在了那那朱山之上,不过几个呼吸,其等身躯重聚,再缓缓支撑着站立起来,可以望见,那气血之力比原先涨大了一圈。
秦、岳两位掌门与张衍都在站在气障之外,淡然看着下方变化,鬼祖之力足可崩裂脚下洲陆,他们并不欲与其在惊穹山中交手。
这三名鬼祖若是为族人安危考虑,那便会出得山海界,来到虚空之中与他们斗战。
但其等亦有可能不在乎族人身死,这也无妨,只需以神通飞剑遥攻,除非他们宁可挨打也不还手,那迟早会忍不住冲上来的。
张衍目光一转,却是留意到,立在中间那个巨影自现身出来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始终不曾有所动作,哪怕未有吞下朱山这等物事,其身上所散发出来气息却是远远强于旁侧两名同伴,他神色微动,忖道:“这一位,想必就是那天鬼始祖了。”
第九十三章 虚空内外照神法
那两道巨影在融合了朱山之后,气势陡涨,俱是抬起凶眸,盯向了上空。
其等形貌与火鬃鬼祖大致不同,浑身上下被一层浓稠鲜血包裹,依稀看去有三首八臂之相。
那天鬼始祖仿若自始至终都很是冷静,朝着张衍三人望有一眼,似是说了一句什么,两名鬼祖狂吼一声,伸手撕开气障,把身躯从中挤了出来。
待到了山海界外,三人身外鲜血轰轰燃起,好似虚空之中陡然多出了三团炽日。
张衍一挑眉,他一个弹指,一点赤紫焰火落下,原来只是一簇,但是随着其一路飞驰,却变得愈来愈是巨大,等落至三名鬼祖面前,已呈盖天卷地之势,而以三人庞大身形,根本无处去躲。
其中一头鬼祖往前方一站,张开双臂,挺身迎上,那一团火焰被在半途挡下,顿时轰然炸开,此名鬼祖也同样是被炸粉身碎骨。然而一息之后,却见无数散落鲜血飞来,汇聚为一团蠕动血球,再有片刻,就又长出了身躯头颅,四肢手足,赫然又是恢复了原状。
只是其虽仗着不坏之躯撞破了袭来烈火,但自身其实并不好过,方才恢复过来的气血居然被那火一下烧灼去了许多,身上火炎变得黯淡不少。
张衍伸手一指,言道:“掌门真人,岳掌门,此辈肉身坚韧,但根底靠得却是气血,气血不枯,便不会败亡,故是斗战起来,通常无惧生死。”
秦掌门颔首道:“待我试他一试。”
他起拂尘一拨,虚空之中轰然跃出一道天河,无始无终,滚滚而来。
三名鬼祖避无可避,看那水势浩大,好似很难抵挡,只得尽全力稳住身躯,然而被那水流一冲,却并未感到任何外力上来。
似乎那只是无形幻象,再看身侧左右,虽仍能够看见另外二名同伴,可气机感应之中,却是空空荡荡,分明是只有自己一人。
秦掌门已是把玄泽真妙上洞之法炼至极为精深之处,而入了凡蜕境之后,也是自然而然领会出许多精妙神通。
三名鬼祖虽落在同一条天河长水之中,可彼此之间却一下相隔了亿万里之遥,纵然可以观见对方,但想要相互挨近,却要用得数十上百年。
张衍看着下方,这三名鬼祖若无特殊手段破开此门神通,那么就只能各自为战了,他与两位掌门会先联手对付其中一个,杀灭之后,再去了结余下两个,不过他能感觉到,眼前敌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果然,那天鬼始祖发出一个古怪喝声,脑后那两个头颅开始挣动,生长,而后竟是出现了躯干肢体,与此同时,那两名鬼祖同时身躯一颤,身躯竟是缓缓消融下去,而少去多少,天鬼始祖身上便就长出多少,竟是借了其躯体,再是生了出来。
此是身为天鬼之祖才具备的神通之术,所有族人,哪怕是鬼祖,亦是他的后辈,只要彼此愿意,随时可以自身一部分气血为代价,将任意族人从自己身躯之中唤了出来。
秦掌门见状,沉声言道:“听渡真殿主有言,山海界中此些异类生灵也与九洲妖魔相似,越是修行,越易融汇天地,少有能破去天外得的,不过观此名天鬼气机,气血溢而不泄,满而不漏,再有万载之功,不定就可去打破自身桎梏,真正破去天外了,若是此回不将之杀灭,必有无穷后患。”
岳轩霄冷然一笑,言道:“不管此僚神通如何,既然到了此处,也休想再回得山海界了。”
他一挥衣袖,就有三道剑光落下,只是光环虚虚不定,好似随时可能散去。
此一剑名为“寂落彼见”,无论哪一脉剑传,只要练至高深境地,皆可使得此术。
对手若被斩中,若是功行不济,便会从某一界域之中被杀去。
当年鸿翮老祖与玄渡鸟对阵之时,这些妖鸟纷纷跃入虚空之外,想要将其引到自家最为擅长的界域之内斗法。
这位老祖却是不动,只祭动此术,一剑挥去,斩落虚空之中,便就不再理会。
众妖鸟见无法引得他出来,便再度冲入九洲界中。
然而这等时候,群鸟却是如遭剑斩,纷纷肢断坠死,那王鸟亦是身受重创,一头撞在了中柱洲上,此洲上半部也是因此而崩塌。
此刻同样这一剑杀来,两名鬼祖看其来势不快,便就试图躲避对抗,只是不管是把身躯化散,还是以阳火烧灼,都是无有用处,最后还是被剑光追中。
唯有那天鬼始祖从一开始便就一动不动,任由那剑光那没入胸膛之中,只是朝着岳轩霄看去了一眼。
岳轩霄点头道:“这头天鬼果然有些门道。”
他这门神通只消使出,便即落中,外之所见,不过虚幻,故是无从躲闪,也无从化解。这三名鬼祖若是转头回去山海界,那结局必会如同那些玄渡鸟一般。
若要破除,唯有将施术之人杀死,或是在虚空之中等个数十上百载,神通之束自会消散。这三名鬼祖显然不愿如此,察觉到自身有所不妥,并未有所退缩,而是身化血光,分别往三人所在冲去。
山海界中,随着天鬼之祖炅蛰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后,整个谒天王城都是动作起来。
由于血药足够多,最后共是五十余名族人吞下血药,试图入觉圣者,但是到底有多少人可以存生下来,现下还无法得知。
宫城之外有一团团云雾荡起,现出一头头云鲸形影,却是天鬼各部大圣陆续过来相援。
祖部令谕实则对他们无有多少约束,阳奉阴违的事也是做得多了,若是可以,宁愿找各种借口推脱,但是各部族长宗老都在此地,令他们也不得不来。
孟至德、婴春秋两位真人一直在留意着天鬼动作。
两位掌门将寄托玄术之物交托他们手上,但何时放出,全看两人如何掌握了。
好在二人皆是性情沉稳之人,并不急于建功。
孟真人这刻察觉到有不少强横气机出现在王城之中,沉思了一会儿,道:“天鬼祖部似在召聚更多人手到来,孟某以为不妨等他一等,婴真人以为如何?”
婴春秋颔首言道:“正有此意。在我玄术笼罩之下,妖圣之流,便再多上数倍也无用处,天鬼祖王不明我九洲神通大法,此举却是走了一个错招。”
炅蛰方才除了见得张衍三人外,还依稀看到一座宫城,知晓来敌必是还有许多,待看到三名鬼祖遁入虚空中后,又连下数道令谕,要诸族严加戒备,王城自上到下,都是如临大敌。
然而等有数个时辰,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攻。
他心下很是诧异,再是一想,暗道:“莫非是对方要等到与祖圣分出胜负,才真正发动?”
他不知对面还有玄术,这想法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身为族主,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敌手身上,仍是按照先前定计,召集诸部大圣来至祖部之中。
又是半日过去,仍然不见上空有什么动静。
此时二十六名大圣已是回返,而王城之中,更有两人入觉为圣,与之相对,也有二十余名族人因功行未成,经受不住血药药力,被活生生撑死。
炅蛰已是放下心来,王城之中汇聚了将近百数的大圣,还有百万世鉴塔在外守御,他自忖就是再多出一名妖祖层次的对手前来攻打,只要集合众多族人气血将之催动起来,也可稍作抵挡了。
气障之外、婴春秋见天鬼这边不再有大量强横气机涌现,便道:“孟道友,看来可以引动玄术了。”
孟至德也是知时机到了,他神情一肃,把炼玉托起,起另一手往上一按,运法片刻,就把第一个玄术“风云叱呵”放了出来。
一道灵光射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