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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把周福襄围了个严实。
那个纠缠巧姐不放的公子万没想到事情竟到了这一步,慌得忙让随从下去救人,孰料那边风风火火跑来几个人,一样的银红兴衫子的打扮,俱从驿站出来,见到了他忙从后面叫道:“二爷快走,五爷那里的人得了消息已经找过来了。”
公子不由恨声跺脚,直骂晦气。原来这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京都里亲王之子鸿禧,与前番过来的果亲王和亲王乃是一祖同宗。只因他自幼失怙,当今怜恤不已,待他视若己出,每日里与几位皇子同食同寝,倒也自在。
只是这些年皇子们大多分封建府,独有这个鸿禧,因尚未承袭先父爵位,而一直在宫中居住。这日因是端午,当今圣上念及他在宫中沉闷无趣,知晓民间有赛龙舟之习俗,遂命五子果亲王亲带了他出来作耍。
想不到果亲王一时不慎,让他闯下如此大祸。如今鸿禧世子见簇拥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又看了一眼碧清的河水,哪里还有巧儿的影子,那一起跟来的人眼见闹出了人命,又听得后来人说五爷此刻也在这里,早就慌的手足无措,不便多说忙趁乱拥着鸿禧急急走开。
却说巧儿在坠河刹那,正要登岸的板儿便已瞧见了她,大惊之下顾不得身后划船的伙伴,扔了船桨便跳下去,一时浪花飞溅,巧儿只觉河水冰凉的刺骨,自己又从未习水,这一番折腾早不知惯了多少口绿汤入腹。原本宽松的小衣,因浸了河水,湿滑贴在肌肤上,终是没经历过这等事,巧儿又惊又慌,做好的打算也因为迟迟不见板儿的身影而没了底气,身子便如被人强拖着一般,一寸寸往下沉去。
板儿在水里遍寻无着,想着可能发生的情形,胸口直如针刺一般,疼痛难忍。岸上的人声渐远,似是听到阵阵惋惜,板儿心下一横,再次闷进水里。
巧儿仍在水里扑腾挣扎,神思淡若一线,板儿生生憋住呼吸,碧波绿海里唯见一抹萤光跳动不息。心头大喜,忙追着那光游过去,抓住巧儿的衣襟,使出最后一分力气拖出了水面。
岸上急怒交加的周福襄,再见到他们探出头的刹那,顿觉浑身松软,瘫了下来。
青儿也听到了消息,从人群中挤过去,忙忙的奔到板儿身畔,见巧儿网巾已落,青丝婉转,唯恐让人瞧见她女儿身,板儿一抱了巧儿上来,便拿了斜坡上划船少年堆放在那里的大褂,连忙给她披在身上。
二人合力抱了巧儿出来,直奔桥头下宝安堂而去。
四周围观的人众眼见巧儿被救起,欢呼庆幸皆有,一路送了他兄妹二人到了张大夫的宝安堂,因人多声杂,张大夫身边的采药童子便将闲杂人等尽皆拦在门外,只余了青儿和板儿。
张大夫细心诊脉过一回,蹙眉又问了板儿一遍道:“当真浸在水中多时了么?”
板儿点头道:“自我下水营救,已有半柱香的时辰,大夫,你快救救她吧。”
张大夫捋须含笑,摇了摇头道:“怪哉怪哉,此事乃老夫平生所未见。这位姐儿福大命大,只是闭气歇了半日罢了,并没有你说的溺水症状。快送了她家去吧,待她醒来喝些粥就够了。”
青儿和板儿听了,免不得面面相觑,板儿细想方才水中果然有蹊跷之处,不便与人明言,就谢过了张大夫,命青儿进了里间替巧儿穿戴好,方抱了她出来,送回家去。
守在宝安堂门外的小厮伍儿,因周福襄执意要过来瞧个仔细,郑跃不敢做主,便指使了他来打听清楚巧儿如何了。此刻一见板儿抱着巧儿出来,脸上满是喜色,便知无事,于是匆忙跑回去递信了。
周福襄被郑跃并四儿鹿儿等人强行拉回了酒肆,担忧他再出乱子,郑跃于是一径送了他上楼在周夫人身边坐下。那周夫人见他上来就一副深思不属的模样,且频频看向窗口外头,也跟着往外看了,笑道:“雁卿在看什么?”
周福襄早耐不住心焦,此刻便起身道:“母亲,方才我在桥上遇见了姥姥家的天巧不幸落入落入水中,此刻不知他是死是活,心里牵挂不下,恳请母亲答应我出去瞧一瞧他罢。”
周夫人与众姬妾听罢皆唬了一跳,青苹站在周夫人身后,亦是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里,紧攥了帕子忙问道:“好好地,怎么就落下河了,可有人救他上来?”
周福襄道:“他们家的板哥儿下去救得人,刚送去了宝安堂。”
周夫人便道:“这就是菩萨保佑了,我的儿,你莫要出去了,想必街上正乱的很,若是不放心,派个人去打探就是了。”
一时话未说完,那里伍儿便跑到了楼下叫道:“哥儿放心,巧哥儿无事了。”
第五十一章瞒天过海小姐难当(1)
周福襄并青苹等在楼上听见,都是心神皆安,青苹顾忌眼下身份,虽然心里十分惦念,却不敢擅作要求出去探视一番,周福襄不然。方才周夫人因怕桥上人多,万一出了事故就是了不得的大事,故不敢让他前去,这会子闻听巧儿家去了,他便无形中生了痴意,怕周夫人再次阻拦,便带了三分笑道:“母亲,我出来顽了这会子也觉得累了,幸而巧哥儿无事,心里宽慰许多,就不在这里陪母亲闲坐,回家歇息去了。”
众丫鬟婆子们都道让人在酒肆里收拾一间房屋出来,歇一歇也可,倒不必家去。周夫人却想他在外不安生,竟不如家去的好,不曾怀疑,忙笑道:“下去给你老子说一声,让郑跃跟着你回吧,莫要在外头闲逛。”
周福襄答应着出来,几步下了楼,因掌柜的说周老爷并几位相公早已去了岸上观看龙舟去了,他便转头问伍儿道:“你当真看见天巧无事来的?”
伍儿笑道:“我还能骗了哥儿不成?”
周福襄道:“他如今人在哪里?”
伍儿便道:“眼下板哥儿已经带了他家去了。”
周福襄听罢,忙道:“快走,我们去板儿家。”正说着,郑跃已然听见了周夫人让人带出来的话,忙跑过来说道:“哥儿,太太叫我带了你家去呢。”
周福襄冲伍儿使了个眼色,又叫了四儿鹿儿,自个儿忙往外走了,伍儿便在他身后拦着郑跃笑道:“郑爷忙你的去,哥儿这里好歹还有我们呢,怎好惊动您的大驾。我们送了哥儿家去,再出来陪大爷做耍子。”
郑跃被他厮缠住,瞅着周福襄等人已经出了酒肆,不知往哪里去了,只好笑骂伍儿道:“你们几个猴崽子又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巴巴的不让我跟着?太太可是说过的,不许哥儿再往桥上去,若要被我知道你们撺掇哥儿去了,仔细你们的皮罢。”
伍儿笑说不敢,缠着他叽歪几句,直到郑跃松口说不去,才撒手忙夺路出来,直奔大路追赶周福襄等人去了。
一时主仆几个到了王家门上,便有鹿儿跳脱,跑去敲了门环。
门里巧儿转醒多时,躺在炕上听青儿把板儿如何救她,大夫如何诊脉的话一一说了,巧儿低头思量,那会子在水里确实有些不寻常,前期虽然呛了不少水,但到后来却如同罩在屏障里,倒不觉得有水漫过来。她呆呆的坐着,不提防胸口灼热的骇人,忙捂着哎呦了一声,青儿原本欲要端汤离开,听她叫唤忙回身瞧去,巧儿只说胸口疼,她便探手在巧儿胸口拍了拍,掌心里硬烙烙,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忙让巧儿解衣取出来,两个人低头见是个小银盒子,外镶着红绿松石,正是那日潇湘妃子送给巧儿的护身佛窝。
青儿拿着佛窝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触手生温,不觉笑道:“不知里头放了什么,竟把银盒子都给烫热了起来。”
巧儿听见便道:“你打开给我瞧一瞧。”
青儿真就将那佛窝打开了,见里头只有一个金属制的小佛并几片残纸,于是一并递到巧儿手上道:“姐姐快看。”
巧儿仔细看了那小佛,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又看了那几张残纸,倒是滴水不沾,不免大为惊异。深以为此次大难不死,必是有这些东西庇护,想来说出去也无人敢信,忙把盒子照旧合上道:“姥姥哪里知道了吗?”
青儿笑道:“只因姐姐路上就已醒来,板儿哥思量姥姥连日忧忡,况且今儿本是好意要他们出去玩耍,这时若要告诉姥姥巧儿落进河里,难保她不焦心,就把这事瞒下来了。这会子想必在前屋烧水,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巧儿不吭声的点头,看着青儿出去。且说前面鹿儿敲了门,姥姥不明就里忙去开了,见是周福襄主仆几个,又是笑又是回礼,忙让他们屋里坐,一面又叫青儿上茶。
周福襄忙道:“姥姥不用忙活,我只问一句,闻听巧哥儿回来了,不知眼下歇在哪一处?”
刘姥姥一听这话,皱了眉道:“巧哥儿家去何尝回来过,大爷哪里见到他了不曾?”
那里青儿刚出厢房,就听姥姥叫唤,抬眼瞧见周福襄等人已进了院子,心知不妙,又不能转头回房去,忙生一计,只得一面走一面故意大声说道:“板儿哥,福大爷来了。”
房中正换衣物的板儿和东厢卧床的巧儿闻言都是一怔,一个急火火穿了褂子,一个惊惶惶揭了被子,青儿耳听的身后动静,知晓他二人已经听见,便忙迎上前笑对着周福襄行礼道:“不知大爷远来,板儿哥才刚赛完龙舟回来,还请大爷屋里坐,稍等片刻。”
周福襄亦是回礼作揖道:“青儿姑娘不必多礼,还不知道巧哥儿如今可好?”
青儿见他问到这里,便知桥上落水之时他也看见了,于是支支吾吾笑道:“巧哥儿好得很,倒是烦劳大爷惦记。”
周福襄喜道:“那么就请姑娘带了我去见一见巧哥儿吧。”
说着已然举步往院子里去了,青儿急得不行,身边又无人可以商量,只得跟着他后面啰嗦,无非是不必去看的话。正心里不安,忽见东厢的门已然打开,巧儿娇俏伶伶站在那青帘之畔,扬了半张笑脸故作不知说道:“青儿,是谁来了?”
周福襄等人听见,都止住步子朝巧儿看去,但见她穿了一件漂白绸机元色缣丝镶滚外托肩小褂,加了一件玉色洋绉面外托肩元缎大镶大滚银红绸里夹背心。束着一条元色洋绉百褶裙,银红洋绉套裤。秋波斜视,微笑含羞,大有不胜风情之态。容貌肖像天巧到了极处,周福襄不觉看的痴了,呆呆问了青儿道:“这位是谁?”
青儿言辞吞吐不敢擅自作答,巧儿却大大方方道个了万福:“请大爷的安,奴家正是天巧同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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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襄听罢,不由呆道:我素日里只看见天巧生的****,常自惋惜那等容貌竟托生为男儿。如今方知我见识浅薄,再不曾想他尚还有个姐姐,且一样貌美至此,可见之前是我白白思量了。
青儿也万没料到巧儿竟敢在此刻现身出来,由不得口中呵的惊吓一声,倒把呆立身旁的周福襄唤回了神,忙作揖道:“原来姑娘就是前儿姥姥的身后之人,那日是我失礼,不曾给姑娘问个好。今日登门叨扰,还请姑娘见谅,烦告知一声,你的兄弟巧哥儿如今歇在哪里?”
巧儿低头掩口偷笑一声,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