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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道:“这自然是青儿姑娘的造化大呀,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入宫去还不能够呢。你们青儿只去了一回,就叫太后娘娘留下了,而且一跃便是六品。哥儿大可回家告诉了贵高堂,从今往后,你们家也可谓是一门富贵起来了。”
说罢,拍了拍板儿的肩膀,大有恭喜之意。只是板儿脸上却无笑容,他听过巧儿说的贾府的故事,也听过那个贤德贵妃是如何殁了的。
他虽不像巧儿读的书多,知道的事情也多,但毕竟是个有计量的人物,早先花鸟使采选的事他尚还记得清楚,故而从未觉得高攀是什么好事情。
那日听父母谈及青儿婚事,言语里很有些看不上隔壁柱子哥,便是他一力做媒,觉得两家毗邻,且也高低不到哪里去,青儿又是有些喜欢李柱的,就宁愿她嫁个庄稼汉,图个一世温饱。
这会子听傅安这样的说,他反而不喜,深觉青儿这一去定然要受无穷的苦,心里又惦念着巧儿,不能多耽搁,就告辞要走。
傅安也不去拦他,让小厮们放他从大门出去。
屋里头鸿纣隐约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便问青薇道:“是谁在那里?”
青薇出来掀帘子看了,问过傅安,片刻才回他:“是外面来人寻巧哥儿的,傅大爷已经打发他走了。”
“寻刘天巧的?”鸿纣略一敛眉,冷声道,“去叫傅安进来。”
青薇便应声出去叫来傅安,且说傅安进来看见鸿纣半躺半坐在榻上,自己便站在一旁,垂着手道:“爷叫小的何事?”
鸿纣道:“是谁来寻刘天巧的?”
傅安笑道:“是庄子里的板哥儿来的,就是那一回与巧哥儿一道来的那个。听他说巧哥儿几日没回去,心里担心的紧,才找到了咱们这儿。”
“那你是怎么说的?”鸿纣问道。
傅安便说:“还能怎样说呢,横竖巧哥儿是自己走出去的,与我们并不相干,至于外头要拿巧哥儿怎么样,也是外头的事。我没有告诉他别的,不过是把青儿姑娘晋升的事说道了一二,只是说来也怪,那个板哥儿听见这消息倒是毫无喜色。”
毫无喜色吗?鸿纣嘴角微沉,想着巧儿也是这番情形,这一家子竟是都怪在一处了。心底算了算,自那日巧儿出走也有两三日了,崔攀回来不久,荣锦堂就递消息进来,说是人已经没了。
他闻言倒不奇怪,那丫头素来性子左强,崔攀又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她不走才不寻常。只是,街上到处都是自己埋伏下的人,如何连她去哪儿都不知道?她身上又无分文,便是再要强的人,也不能不吃不喝熬过这么些日子。
不觉间心跳乱了几声,鸿纣招了招手,傅安忙弯下腰听他吩咐道:“找几个人蹲守在白水村王家,仔细瞧着是不是他们串通好了,要制造噱头,蒙了我们的眼。若是见到刘天巧,就让邓诩拿人去。再则,街头放的那几个人,你也仔细问一问,可有刘天巧的动静。”
“是。”
傅安满口答应下,出了门摸着脑壳却只顾憨笑。
崔攀顶头撞见,扑哧一声,笑着嗳哟道:“傅大爷,您是得了什么彩头,高兴成这个样子?”
傅安忙嘘了一声,指指里头,拉过崔攀道:“哪里是我得了彩头,我原先只纳罕咱们主子为了个奴才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如今可算是看出些门道了。我问你,外面放的那些个人可有巧哥儿的消息了?”
崔攀摇摇头:“那日从荣锦堂回来就没见过巧哥儿,怎么,你有消息了?”
傅安一拍他的肩膀,却说:“我劝你也上点心思,若是这回的差事办得好,将来总少不了你的好处。”
崔攀不明就里,忙扯住他的衣袖问:“傅大爷,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小的是直脑筋,转不过这个弯来,好歹你给句明白话呀。”
傅安于是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崔攀果然急的一甩手,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道:“瞎了我的狗眼,怎么没瞧出来她是个姑娘家。哎哟喂,这下完了,也不知我从前得罪了她不曾。”
傅安看着好笑,又道:“这事还来得及,咱们爷这样放不下,就说明这个巧姐儿非寻常人可比。你信我一句话,赶紧带了人去找去,再去邓诩那里捎带几句,告诉他找着了人千万好生对待,少一根头发丝儿都是他的大逆不道之罪。”
崔攀这才犹如醍醐灌顶,话不多说,忙出去找来几个人,吩咐着街前街后仔细的搜寻,自己也跟了出去。
这里傅安见哄走了他,心里的大石头多少放下一半,单等着巧儿回来才算心安。
只是这一找足足又找了两三日,别说板儿坐不住,再三的找上门来。就是鸿纣,都耐不住性子了。
邻县的各处官衙都派人仔细打听了,并无巧儿这般的人来过,杨柳镇邓诩那里也回了话,说是半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傅安深觉不妙,巧儿要是想躲起来,必然得寻个容身之处。只是她一无家可归,二无亲可投,杨柳镇也不过是丁点大的地方,怎么就找不见了?只怕是遭人暗算了,才叫出乱子呢。
越想越坐不住,眼瞅着鸿纣就要恼起来,傅安连滴翠园都不敢待着了,带了孟桐霍青几人,没头没脑的就上了街。酒肆茶坊里都闻询个遍,都说没有见到十三四岁的小公子。
这样大的阵仗,几队人马,加上官差,不到两日,城里的人都传出话来,说是某府丢了位小公子。
旁人听见也只以为可惜罢了,不巧这话叫那日的小猴子听见,他是极为乖觉的孩子,年纪虽不大,但从小在人堆儿里混闹着,什么事是他不懂得?一听丢了个小公子,又想着赵四那日吩咐自己做的事,前后一捋便看出猫腻来。
他是个鬼灵精,自然要有点好处,才肯出点子力气,且赵四的那笔帐他至今都记得真切。于是也不怕那衙门高广,官差凶恶,站到了门口就嚷嚷道:“我知道小公子在哪里,大老爷,我知道小公子在哪里呢。”
留守的官差正接了上头的命令,凡事关小公子的,不论谁来投消息,都要仔细盘问清楚了。
于是两个衙役一听小猴子这样说,不敢怠慢,都道:“快进去,大老爷正等着呢。”
小猴子从未这样受重视过,如今衙役待他这般尊重,就干脆把架子拿捏的十足,大摇大摆的进了大堂。
邓诩正在堂上坐着,和师爷两个看他进来,也不让下跪就急忙道:“本县听闻你见过贾府的那个小公子,快快从实说来。”
小猴子正待说,忽想起来自己恰是从犯,不敢说真话,便道是赵四诓骗了他,说与小公子是旧识,叫他去诓骗了那个小公子。后来小公子到后巷之后,他就走了,没见到小公子是如何失踪的。
邓诩一听,总算是有了一条线索,忙忙的就叫师爷备案,自己收拾了衣服,叫人驾车往滴翠园去。
傅安在园子里听说有消息了,自是十分高兴,忙让人带邓诩进来,也不多言,即刻就领去了和亲王内殿里。
邓诩磕了头问安,和亲王便道:“人在哪里可查出来了?”
邓诩道:“虽未查出来,总算是有些眉目。据一个小乞丐说,三天前正是他带着小公子去后巷见了一个尖脸瘦长的男人,他走后小公子就不见了。”
尖脸瘦长的男人?鸿纣仔细想了想,果亲王鸿湛、世子鸿禧都不是尖脸的,板儿也长的周正,莫不是真的落入贼人手里了?
她长得本就秀美,倘或被人抓了卖到不法之地,以她的刚烈性子,只怕这时已经……
“来人。“
不及多想,鸿纣猛然起身,扬声唤道:“备齐人马,随我出城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结局
一时崔攀等人备了马来,鸿纣夺过马鞭,翻身打马便走,慌得崔攀傅安忙都急急去牵过一匹马,纵身一跨都跟着他后面跑过去。
马蹄飞溅,街头巷尾的人纷纷避之不迭,鸿纣也不怕明日里会被人参劾一场,只管放马狂奔,赶到小猴子说的后巷才嘘声拉住了马头。
马蹄儿踢踏踢踏的响着,在那后巷里来回的打着圈圈,鸿纣举目一望,便指着尽里头一盏黑漆漆的小门道:“去那里。”
这后巷原是破落户群居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外人的足迹,他们衣着光鲜高头大马的过来,早已惹得四邻探头探脑出来巡看一回。
崔攀便利落的跳下马,从门里抓住一个人问道:“最近可曾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哥儿或姑娘来过?”
巧儿走的时候虽是女儿装扮,但她平日里常扮作男儿,难免这一回依旧如此。
那人让他吓住,愣愣半晌才摆手摇头道:“没见过,没见过什么哥儿和姑娘。”
“当真没见过?”
“当真没有。”那人吓得几乎哆嗦起来。
崔攀松了手走回鸿纣身边道:“问了人,说不曾见过巧儿姑娘。”
鸿纣且不理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黑漆大门道:“再去看看那家。”
这一回是傅安下马去了,上前敲一敲古铜色的门环,许久才听到里头有人说话声,道是:“谁来了?”
傅安回头一望鸿纣,鸿纣立刻下马来,赶上前去道:“官府办案,衙门公差按例巡查。”
门里的人闻声忙季要给他们开了门,见外头站着几个极为富贵的公子哥,便讪讪搓着手道:“官老爷办什么案子哪?小的可是个老实人啊,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没做过你怕什么?待我们进去查看一番再说。”
傅安推开他,伺候着鸿纣进了门,又命身后的侍卫各处都去仔细搜一搜。
鸿纣停在那院子里,瞧着院里空荡荡的,唯有一株老梅树,枝桠遒劲,挺立其中。他信步走到梅树底下,抬头细细看了一回,转头问那人道:“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那人弓腰回道:“禀官老爷,小人在这里住了七八年了。”
“七八年?”鸿纣冷冷的一哼,当即后退一步,命令傅安道,“着人把他拿下,好好地审一审他!”
傅安即刻指挥人去将那人绑缚起来,慌得那人不住喊冤道:“老爷,老爷,小人没做坏事啊!好好地,怎么就把小人抓起来了?”
“你还说没有做坏事?”鸿纣低头一指那满地的落叶,“你仔细瞧瞧,这叶子都落了多久了,若是你长居于此,如何不扫自家庭院,反是将门前的一段路打扫的干干净净?必是你做坏事,担心露出马脚,所以才要毁尸灭迹。”
“这……这……这小人冤枉啊,小人只是闲来无事扫了一下门前的路罢了,院子里尚未来得及清理,如何就能以此断定小人有罪?”那人还欲狡辩,鸿纣便又命人去灶房里查看了一遍,待得来人回报,才又道,“灶台下的菜都不知烂了多少,你既是住在这里,必也是个穷苦人,如何会如此糟践粮食?想是你不知怎地得了这个房子,才在这里做了坏事。”
他狠瞪那人一眼,便命傅安崔攀等人将他带上马回去,大刑伺候了再说。
那人哪里禁得住这般恐吓,闻言忙不迭就跪在地上,连连磕起头来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人全招,小人全招。”说着,就把自己是如何同王仁拐卖了一个姑娘的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