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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斋宣战,朝廷没有办法两线作战。
果然,杨广拍案而起,怒道:“拟旨,齐王拘禁府中,王府卫士全替换成老弱之人,着人伺候齐王起居。元氏妇,赐死!”
“阿耶,此时何必与魔门撕破脸。不发明旨,暗中处置便是。”
“哼!难道你还怕慈航静斋和魔门联手吗?几百年的世仇,她们联合不起来!”
杨广如此自信,蓝生只能退而求其次,“儿去一趟齐王府。”魔门的人,出色的不仅仅是魅惑能力,更该是武功。
“杀鸡焉用牛刀,让宇文无敌派人过去。”杨广早已定计,马上派人去请大隋宫廷第一高手宇文无敌。
而后拉着蓝生去看几个孙子。
走到路上,蓝生不顾萧皇后的提醒,忍不住叹息道:“阿耶,早日定下储君吧。”大隋皇室人本来就不多,再这么内斗下去,怎么消耗得起。开/国至今不过两代人,上一代的杨勇、杨俊、杨谅已死,只剩当今皇帝杨广和蜀王杨秀,杨秀被拘在杨广身边多年,早就养废了。这一代的子嗣也不过二子三孙,有资格继承皇位。
人口就是生产力,蓝生真不愿再见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探望过三个侄儿,知道他们无事之后,蓝生安心回府。回洛阳之后,蓝生大多数时间宿卫宫中,公主府反而少住。今日她想离开宫廷,安静待着。事情发生在父亲和叔伯之间的时候,能够狠下心,当做必经之路。发生在自己兄弟之间时候,即便闭目不看,心头依旧坠得疼。
蓝生的马车刚驶出宫城,御者突然拉紧缰绳停下马车,怒斥:“这可是昌平公主殿下的马车,你不要命了!”有人拦车,御者气得拔刀,给公主驾车的人也有品级。在朝是公主,在也是宗师,哪个不要命的居然赶拦截昌平公主车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乃齐王府典薄,求见公主殿下!”
蓝生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不见!”徒增烦恼,不该见。
“殿下,殿下,我家齐王有重要信物呈上,求您见一面,殿下!”
蓝生不再答话,御者会意,不管那拦在路边的人,卫士拖不走他,那就直接撞过去。敢拦公主车架,撞死活该。
马车刚走了两步,蓝生便听到了玉石撞击的清脆声,掀帘一看,叹息一声,“停下吧。”
以往觉得,那些被用信物打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特别愚蠢,可当你身处其中,难免继续犯蠢。
那是一个玉质九连环,小时候杨暕特别爱逗弄两个妹妹,简直是熊孩子的代表。蓝生借着玩儿九连环的机会,哄他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一刀劈开,全然不用解。杨暕为此毁了最心爱的玩具,又被大父大母斥责奢侈,阿耶阿娘也怪他。可当年的杨暕爱护妹妹,全然没把她供出来。蓝生亲自去请罪,长辈们却说事情不过由头,只为杀一杀杨暕的性子。
蓝生反应过来,自己和一个小孩儿计较什么。积攒一年,换了顶级好玉,重新打了新的玉质九连环送给杨暕。
往事历历在目,今已物是人非。蓝生收回前言,她的二哥不蠢,你瞧,信物不就选得恰到好处。
蓝生掌风一凛,九连环便到了自己手里。罢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儿上。
“改道齐王府。”
蓝生到了齐王府,杨暕却独自瘫坐在大堂,萎靡不振,见蓝生进来也没反应。
蓝生叹息一声,跪坐在他身旁,“二哥,你叫我来何事?”
“现在没事了。”杨暕呆愣愣道,“阿真都去了,还有什么事?”
蓝生挑眉,这是让她救元氏妇来了?枉她从魔门伏击猜到了杨暕求情脱身,没想到只是为了救元氏妇。
“她早已不是元氏妇,乃是魔门中人假扮的。今日被阿耶识破,理当有此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假的,可有什么关系?我认,她就是真的,她是我的阿真。只有她待我好,只有她肯听我说话。你们个个都说我是草包,至少我有自知之明啊!你们不喜欢我,有人喜欢我!只有她对我好!”
画风不对啊,你一个纨绔王爷怎么突然走起了情圣路线。蓝生不说话,她来是尽最后的人道,不是来听爱情故事的。
“若真对你好,怎会撺掇你行厌胜之术,她难道不知败露的可能性有多大?不过哄着你往死路上走罢了。”蓝生轻叹,她的确不喜欢杨暕。小时候偶有温情,长大了他却变成了标准反派式王爷。草菅人命、性情暴虐、不学无术、好高骛远,这要不是皇子,早死几百遍了。有今日下场,理所当然。“阿耶未除你王爵,你安心待在府里吧。”
此时已官职为荣,不过一个王爵,如何在洛阳行走。不过对于一个前途无“亮”的皇子而言,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哈哈哈……”杨暕突然放声大笑,“你高尚,你伟大,你成了大宗师便可说教我了。是极,是极,这天下不就看谁的拳头硬吗?魔门,魔门又如何?只要知我懂我为我所用,魔门也能成圣/门。”
“二哥,我习剑近三十载,剑下没有无辜之人鲜血。最后告诫你一句,好自为之吧。”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诀别。不理会杨暕哭嚎,蓝生快步走出王府。
发明旨赐死元氏妇,又申斥元家和崔家,不过是隔着一层窗户纸,自欺欺人而已。魔门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在胜负未分之前,风度/遮羞布还是要有的。
蓝生不必再担心与慈航静斋、魔门两线开战了,她最大的挑战,来了。
宁道奇的战帖送到了昌平公主府,他以一个相对平和的姿态,邀请蓝生切磋武艺。
蓝生拿着战帖找了杨广,看来慈航静斋也坐不住了,宁道奇来的如此之快。
中原第一人的宁道奇要与新晋宗师比武的消息不胫而走,大约慈航静斋也在其中宣扬,整个江湖都关注着这样一场盛世。
两人约定在洛阳邙山翠云峰一决高下,天下英豪闻声而动,齐齐往洛阳而来。上次宗师之战,围观的只有两国军中高手,可人人突破,个个收获良多。可见对手是多么重要,经验是多么宝贵,观战经验一样宝贵。不论是武者相斗,还是观看高端决战,对自己的好处太多了!
洛阳一时人声鼎沸,客栈爆满,各处增派武林高手加入巡逻队,才堪堪维持治安。
等到决战前一晚,宁道奇致歉,临时通知改了地点,决战之地改为龙门山。
蓝生笑笑,依他所言,改了。
龙门山上多石窟,自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龙门山便开凿石窟,历经北魏、西魏、东魏、北齐、大隋,一向是佛家圣地。在这样一个佛家圣地,刚刚和佛家代表慈航静斋开战的朝廷公主宗师与道士宗师比武,说出来怎么这么讽刺呢?
在见到宁道奇之前,蓝生对他有许多恶意揣测。比如慈航静斋门下打手、仗着辈分乱改地点、莫名其妙叛道崇佛之类的。可在见了他之后,蓝生就觉得,任何的污水都泼不到他身上。在她之前,天下有三大宗师,毕玄是草原风沙磨砺出的昂扬汉子,傅采林是锦绣阁楼培养的奕剑大师,而他,是这天地山水造就的钟灵毓秀结晶。
宁道奇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符合蓝生对高人的所有想象。
可蓝生还是不服气:“真人对慈航静斋真好。”
蓝生幽幽一叹,环视周围,他们择了一座树木葱郁的峰头做比武场所,四周全是参天古树,下无佛寺洞窟,左右都是极陡斜坡。而在参天古树之上,站着许多人,其中慈航静斋的人最多。
“小友恕罪,邙山翠云峰人满为患,恐无下脚之地。”宁道奇笑了,好似没听出讽刺之言,只道:“今日一战,只为验证武学之道,请。”
“真人是恬淡无为之人,我却是满身烟火气的俗人。若非慈航静斋藏污纳垢,又请你出山,我早就代父征讨,杀上山去了。”蓝生全然没给宁道奇面子。这样仙风道骨的人,蓝生很喜欢,可喜欢也不能忘了立场啊。
宁道奇一时无言,自他晋升宗师,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这样不客气的指责了。
原本站在远处古树上的师妃暄足下一点,宛如凌波仙子,飘飞而来。
“宗师何出此言。我慈航静斋素来……”
“冠冕堂皇的话不用说。寺院有好有坏,藏污纳垢者有,洁身自好者有,朝廷每年举行佛会,邀请的都是高僧大能。想代表佛教说话,先把你这一头青丝剃了吧。”
被如此无礼对待,师妃暄仙子却微微一笑,并不生气。“宗师不知,待妃暄历练之后,自会归隐剃度,余生侍奉佛主。”
“也对,行走江湖,说服各大势力,美貌少女总比美貌尼姑占便宜。”
这话就太不客气了,饶是修养好如师妃暄也忍不住涨红脸,若不是知道武功不够,真想拔剑刺过去。
“真人乃道家高人,怎么就甘心为佛门驱使?我俩在戏台上献丑,该来的看戏人怎么没来?听闻梵清惠下山了,宗师之战,观之受益无穷,她怎么没来?冲着我阿耶去了吧?”蓝生耸肩,“瞧,真人,你口口声声只为武学大道,请你出山的人好像不这么想。”
师妃暄脸色由红转白,她们的确是这样的计划。除魔无需讲究江湖道义,若非宗师保驾护航,昏君早已身首异处。可为什么她如此镇定,难道皇宫还有后手吗?
宁道奇依旧不为所动,轻笑道:“日前,曾与毕玄有书信来往。听闻小友擅长激怒对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蓝生耸肩,被识破了也不在乎,笑道:“真人好涵养,是我放肆了。”
宁道奇不在意笑了笑,旁人言论,可能伤他分毫?不管如何腹诽,当面还不是俯首帖耳,恭敬叫一声“真人”。
“如今,可能比武了?”宁道奇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不能。”蓝生断然拒绝,“有慈航静斋和四大神僧在,我不放心。”
蓝生话音刚落,隐藏在古树森林之中的佛门中人便齐齐亮相。宁道奇皱眉,周身散发着不快之意。
“真人没想到吧?你为了还人情,以为是公平切磋武学,这些小人可打算单挑不成就群殴,最好两败俱伤的时候趁虚而入。啧啧,藏污纳垢的佛门,果真没有说错。”
师妃暄暗骂宗师毫无风度,血口喷人!他们何时有过这等想法,不过是宗师之战难得,想观战求突破罢了。
四大神僧动手的时候,可不会通知师妃暄。
四大禅师组成阵法,直冲冲向着蓝生而来。四大神僧都是先天高手,阵法威力成倍增长,他们就不信了,前有宁道奇,后有他们的阵法,外围还有各佛门高手,难道还耗不死一个新晋宗师吗?
宁道奇不发一言,站到蓝生身边。他是真不知佛门打这样的主意,佛门利用了他的歉疚和信任!宁道奇怒从中来,马上改变了立场。
蓝生却微微一笑,请宁道奇站到一旁,“请真人观战如何?”
“你我比武推后。”宁道奇连佛门算计都如此生气,怎会趁人之危,他是真君子。蓝生若是下场和佛门的人交手,必定损耗真气,看佛门的样子,宁愿同归于尽。
佛门的人气势汹汹冲过来,蓝生却仰天长啸,以音攻击。对手微微愣神的功夫,树林中一站满了黑衣黑甲,手持燧发原始□□的卫士了。这些士兵劝都是皇室培养的高手,论单打独斗不是江湖人中的对手,可他们的长处本就是合击、是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