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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于世-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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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夫人却远比女儿想象的坚强,侧了身,伸手将她肩膀上的碎发撩到后头,“你的身子有损,无法生养,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嫁给了她,他家香火要怎么办?她母亲能容忍?为他纳妾?还是母去子留?你若对他无心,自是可以这样做,但你对他有情,真能全无一丝介怀?”
  张逸知这话没错,那时候她也是想过这问题的,确实,只要想到,许逸可能和另一个女人作下最亲密的事,她就不自在。
  “除去这事,你若恢复了女儿身,那几房人会怎么样闹,他们对付不了咱们,必会想别的法子恶心你,这些年你还不知道他们的那点手段?明着斗不过咱们,背后拿话来捅软刀子,能不借机生事,嘲讽逸哥?”沈夫人稍作停顿:“逸哥他不知你是女儿身,若他真能下了决心同你一起,那些将要面对的事他必有所悟,只是,他自幼寄人篱下,又岂会是一个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人。”沈夫人早早看透了许逸的性子。
  直到此刻,张逸才彻底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对当初负气出走更是后悔不已,“娘,是我错了。”
  沈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也不责怪她:“你去了白水城之后,我就找了他来,透露了想为他保媒,将瑜姐配给他的意思,你且猜猜,他多久才应的。”
  张逸已经心平,这会她是真的能够理智地评定,细想了想许逸的性子,涩然道:“大底他会说,这事需得父母之命,回家后,第二日便应了吧。”说完她塌了肩,目光有些发怔。
  沈夫人点头,能这样说,就是真看透了,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既然放下了,再多想也无益处,瑜姐儿她性子好,又是有成算的,九房嫡长女配逸哥也算是低嫁了,逸哥也是个明白人,他们会过得好的。”
  张逸听得懂母亲的用意,终是长长吐了口气,她与许逸确实是无缘,细想来过去的那一段倒像是为如今铺的路,想到秀儿,她信心十足地说道:“娘,我也会过得很好的。”
  沈夫人看着女儿,眸子里满是欣慰。
  畅谈之后,张逸又陪母亲坐了一会儿,出正房时,月已当空,她抬了抬头,深吸一气,再一吐,彻底松快了,转过身,黑亮的眼一下柔了起来,烛火的微光从窗户纸透出,门前,有女子早已静静等待,三两步快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等久了吧。”心里是说不出的暖。
  沐秀儿见她眼眉带笑,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没呢。”
  “咱们进屋再说。”张逸心中欢喜,总算还知道这是在娘的院子里,伸手拉人,走进了房中,“都收拾好了?”她四下看了看,房里摆设倒也齐全,整理得也干净,走到床边,被褥都是全新的,拿手摸了摸倒是软和。
  沐秀儿见她查得仔细,唇边也泛起了笑:“我来时,春晖已经收拾得大半了,只是包袱里的东西没动,刚才有她帮忙,也没弄多久,你的衣服,我也都放过去了。”
  张逸挺满意,往床上一坐,又把人拉到她边上一起,“这些都是全新的,你晚上会不会睡不惯?”
  沐秀儿轻摇头,反问道:“你呢,会不会睡不好?”
  不想,张逸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肯定睡不好。”人贴着靠了过去:“要不,晚上你溜我那儿来睡?”
  沐秀儿的眸子瞬时一亮,只是这一亮后又丧气道:“这哪儿成。”
  张逸笑道:“怎么不成,你要是担心,那我溜你这儿来睡?”
  沐秀儿知道这人是故意耍赖了,拿手指戳她腰眼痒痒肉:“这不都一样。”
  “怎会一样。”张逸被她弄得痒,人往后躲,躺倒在了床上,嘴上还占着便宜:“我到你这儿是偷香窃玉,你上我那儿是上门倒贴,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是什么话,沐秀儿面上一红,被她这般逗弄,搬来后下意识的诸多束缚被抛到了脑后,欺身压上,“这会儿是在我房里,你说是谁送上门?”
  张逸止了笑,眼儿带着情,双手环上爱人的颈:“是我送上门。”
  




☆、84沈清娘番外(上)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道家称为中元,佛家称为盂兰盆节,而在世俗则称之为鬼节。
  这一日,按着习俗,总是要放河灯;烧纸钱,以祭亡魂。
  “娘;我和秀儿去烧纸钱了。”张逸带着媳妇站在家里小佛堂前,佛堂门紧紧关闭;沈夫人总会在这一天把自己关在里头谁也不见。
  站了一会儿,得不到答复,张逸轻叹了口气;知母亲不会理睬,拉着沐秀儿的手,走了出去,到了外头,地上用石灰笔画了四个圈,三个紧挨着,一个单独一边。
  在圈里放了亲手折好的纸条,点了火,沐秀儿双手合拾,嘴里念念有词,张逸跟着她对着那三个圈认真祭拜,至于那一个单独圈,里头纸钱不少,只是烧纸的人不免有那么一些敷衍。
  对这一世的父亲,张逸实在不知要如何评价,她本就是遗腹子,连老子什么样也没见过,打小她只知道她那个爹几乎把自己的娘亲逼上了绝路,那样的故事,若写成小说,读者看了十有八…九会大骂一声渣男该死,狐狸精小妾该杀,而她因那抹杀不掉的血缘,骂不得,能做的也就是一些本份之事,规定日子烧个纸,修个坟,说感情当真是半点没有。
  做完这些后,张逸带着沐秀儿再次去了小佛堂:“娘,纸钱都烧好了,娘,您可千万别闷着,气伤了身子。”
  【鬼节诅咒盗文分隔线:盗文的死全家,不信,以后喝水呛着,走路摔着,开车撞着,吃饭咽着时想想这句话,至于看我盗文的和非法转载的会怎么样,嘿嘿,我不说,今天七月半,你回头看身后就知道。】
  沈夫人听到女儿的说话声,也没去理会,只自顾自坐在佛堂里,低头抄着经书,她所求不过是心静罢了。
  放下了手中的笔,她轻吹了吹,待墨迹干了,拿起重读时,却发现有头有一字写错了,眉头皱了皱,手摸了摸腕上的佛珠,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过去。
  沈清娘的父亲进士出生,曾经当过国子监祭酒,后来因一场大病,只得回乡做了地方官。
  那时候,沈清娘才十三岁,正是豆蔻年华,母亲也曾问过她,将来想要嫁个怎么样的儿郎,那时的她脸上带着羞涩,只说要一个将来待她好的。
  十四岁那年,沈清娘带着丫头去寺里上香,遇到了这一辈子的魔障,那天,在清凉寺边上,有人搭了草棚,为乡邻义诊,好奇之下,她前去观看。
  站得远远,放眼瞧过去,草棚里两张桌,一大一小,大的是一位老者五十来岁模样,小的却是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
  年长者面前,许多人排着队伍,等候问症,而那姑娘跟前却是一个人也没,若不是她桌上也放着脉枕,谁又能想到她也是在坐堂看诊。
  沈清娘记不起她那时是怎么想的,大抵只是因为看到对方和自己同龄,于是便走了过去,到她面前,坐下,伸出了手放到了脉枕上。
  “姑娘你并未有不妥,只是气血略虚了些,是药三分毒,我就不给你开方子了,只是,平日里莫要坐太久,时常到院子里来回走动,这样才好。”这声音就与那小大夫的神情一样,明明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老气。
  原以为不过是一面之缘,谁知,仅隔了三日,她们又再见面了。
  父亲旧疾难愈,一直是块心病,待听说县郡有世外神医免费替人看症,便动了心思,试探之下,亲自将人请了回来,那时,沈清娘跟着母亲出来见客,这才知道那位神医就是在草棚义诊之人,而那个为自己把脉的姑娘正是他最小的徒弟,姓封,排行第三,称为三娘。
  想到此处,沈夫人不免长叹了一声,有些事便如注定一般。
  父亲留了神医在家居住,母亲为示亲近,更是把封三娘直接安排到了她的房中,嘱咐她一定要好好招待。
  因是同年,又都是女儿家,介绍相识之后,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如今,寻你问诊的人,多了没有?”这是单独相处后,沈清娘问的头一句话,她一直都还清楚的记得,那人听到这话时,答话的模样,黑亮的眸子透出了亮,眉宇带出不似闺阁女子有的自信:“已经有不少了呢。”
  那一夜,她俩人同榻而眠,沈清娘闻着枕边人散发出的淡淡药香,一夜好梦。
  后来,同进同出,同食同寝,家中没有姐妹,沈清娘格外喜欢同三娘窝在一处,那时正跟着母亲学女红厨艺,做的帕子自是不忘记送三娘一条,蒸的点心也不忘记为她留下一份,夜里喜欢听她说着外头的趣事慢慢入睡。
  亲密无间,相伴三月,父亲顽疾根除,也到了分别的日子。
  直到那时,沈清娘才头一次尝到了分别的滋味,又酸又苦,心头仿若被人用刀挽去了一块,里头空落落的闹得人慌:“三娘,你给我症症吧,我心里头难受,慌得厉害。”那时候,伸着手,缠着人,非要她为自己把脉。
  封三娘好脾气地应了,把完脉后,她却从脖子上摘下了一块玉,亲手为清娘戴上:“这个送你,有了它,你的心便不会慌了。”
  礼尚往来,戴了那玉,沈清娘拿出了及笄时母亲赐的簪,明知这不该送与她人,可还是将它给了三娘。
  不想这一别,竟是三年,三年,沈清娘没法与三娘联络,却总是能收到她托人从各地捎来的书信礼物,也是因此,初分离时的思念未减半分,反而越发的深重,不知为什么,总回忆着她看医书时的模样,说笑时的模样,摆弄草药时的模样,逗自己开自己时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信里的句子,猜想着她如今在何处,长成什么样,医术是否如她所期盼的那般,越来越高明。
  相思甚处已成痴!
  再相见,人变了模样,心却依旧。
  “清娘,你瘦了。”那话何尝不是自己想与三娘说的。
  沈清娘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对封三娘就起了别样的心思,等她察觉到时,她对她的心,便如话本子里的痴男怨女般,难舍难断。
  “三娘,我好想你。”
  “我也是。”
  “三娘,你这次能留多久?”
  “不知道呢。”
  “三娘,不如你就在这儿开间药铺吧,这样你就能一直留着,我们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傻话,你总是要嫁的,我开了铺子又如何?”
  “那我不嫁。”
  “怎能不嫁?”
  “三娘,若你是男儿,可愿娶我?”
  “……,若我是男儿,自是愿意的。”
  听到她这样答,心竟似要跳出喉咙般,那一晚,她们再次同眠,夜深时,沈清娘偷着起身,在三娘的唇边亲了一口,那一晚,半梦半醒间,沈清娘分明也感觉到了,有温润的东西贴在了她的唇上。
  沈清娘打小就佩服一人,那是她的曾祖母,曾祖母王氏同曾祖父并非原配,她本是周家妇,后来年青守寡,认识了曾祖父后,动了情,一心想要嫁,只周家都是大户,有心要让她守节,为能改嫁曾祖父,她不理世俗,用尽手段,最终如愿,沈氏原是柴门,也是自她起,沈家才开始发家,似她那般女子,如何让人不佩服。
  起了这样的心思,便想着要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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