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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不就正中下怀,张逸本就为了抄书的事而担心将来的生计,不想,这是才瞌睡就人递枕头,去镇上一等一的绸缎铺当掌柜,都不用细想,也晓得这事的好处,可是,她马上就要应了这事,她又有些犹豫,这做了掌柜,可不比其它,真要做,像现在这样悠闲,每天能和心上人粘在一处的好日子那就算到头了,当掌柜就是朝九晚五,如被套牵一般,何况,镇子虽离村子不远,这来回往返也要大半天,工作虽好眼下的安定却没了,想赚钱却又本能地顾念着家,这便是男人与女子之间最大的差别了。
谢老板见他神情犹豫,忙又将丰厚资薪条件开了出来:“若张兄弟有不满,或是为难之处,大可明说,我怀诚心而来,有什么总好商量的。”
听他这样说,张逸也就不客气了,把自己的顾虑一一说明,当然她隐去了儿女情长这一点,“你看,这儿离镇子远,一来一去的就得废半天……”
“原来是为了这个,倒是我疏漏了,”那谢老板听是为了这个,忙打断道:“这也不是难事,锦绣坊后头本就是连着住处的,一进的院子,两间正房,有灶间还有水井,那里,原先也是给老掌柜一家住的,家具一应俱全,眼下正空着,是现成的住处,你要愿意搬过去,租金也不需要的。”
这么好的条件,张逸是真的动心了,思量再三,到底还是记着那句两个人过日子事事要做商量才好,总还是要问过沐秀儿才是,只拱了拱手,说道:“这事,还请容我多考虑一天,明天,我一定亲自拜访给个答复。”
有了他这一句,谢老板也不再催,点头答应了。
亲自把客人送走,张逸返回家,就急着同沐秀儿把这事说了:“你觉着这事怎么样?”
沐秀儿陪她坐在院中的那竹榻上,听完后凝着眉,却没开口。
张逸见她不说话,只道她不愿意离开,毕竟这会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相熟的人全在这里,镇子虽离得不算远,话说得容易,想回来随时回来,但实际上,想的容易做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当下心思熄了大半:“要是你舍不得离开,那我就不去了。”再好的待遇,她也不想让身边这人为难。
见她误会,沐秀儿忙摇了摇头,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人的心思,就像自己想再去当帮厨一样,都是想要多挣些钱,为她们的家,为她们的将来,只是,比起离开家,她更在意的是其它:“当掌柜挺累人的吧。”这做买卖的事她不懂,但真要是轻松容易,岂不是人人都去做了,她所见的买卖人都是辛苦钱。
听她竟是为了这个才不答应,张逸心头顿时一暖,伸手,反将人半拥入怀:“要挣银子不受些累是不可能的,但要说辛苦也未必,你也看到了,那锦绣坊和小商铺不同,店里可不止只有一个伙计,我当掌柜,得守着店做生意,可是,动手搬搬抬抬出力气的事只需动动嘴皮子指使人做就是了,干的是脑力活。”只要沐秀儿不是舍不得这里,张逸就不想放弃这大好机会。
脑力活,这话是头一回听,但细品意思明白得很,沐秀儿是学过医的,懂得伤神的坏处,很是不赞成:“心累更伤身。”
她这五个字,让张逸一愣,随后更多的喜欢涌上心头,试图继续说服:“什么心累,别人开铺子那是自家生意,做得不好亏的是自己的钱,当然是要日日操心,我呢,只不过是在人家手底下做活,买卖做得好,指不定能有些加赏,做得不好最差也有月银拿,只不要犯了大错,盈亏损不到我什么,说白了,我不过是个帮人看店的,哪有什么心累伤身的,再说了,这么点事儿,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媳妇我本事大着呢,累不着的。”
沐秀儿抬眼儿,见身边这人自信满满地瞧着自己,眸子里满是期待,那话里话外又都是想去的意思,纵不舍也不愿违了她的意,她让了步,伸手,将小指勾住她的:“那说好了,要是累咱们就不做了,”微一顿再添了句:“累不累,也得我说了算。”说完,拿眼盯着心上人,竟然明摆着,若你不答应,我便也不答应。
风吹过,嘴边的微笑彻底漾开了,小指勾好拇指按章,“嗯,都听你的。”
☆、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唉;听说没,那张逸要去镇上了,说是去给锦绣坊当掌柜。”
“听说了,这可不得了,那锦绣坊可是最好的绸布庄子,我经过几回;可气派了。”
“啧啧,这沐秀儿祖上不知道烧了什么高香了;嫁了这么个好的。”
“唉,他这要去镇上了;那教孩子念书的事怎么弄?我还指望着我家小三子多学点呢。”
“可不是,这说走就走,拍拍屁股;算哪门子事,这教一半算个啥。”
“嘿,你们嘴上积些德,学堂又没收你们钱,怎么,还指望着人家啥都不做,给你们白教一辈子。”
“哼,说教是他,说走也是他,这才教了多久,还不如当初不教呢。”
“好了,都少说几句,咱们做人,还是得多念着点人好才是。”
……
小乡村一点事传得飞快,听说张逸要搬去镇子当掌柜,念着好的,说着坏的,带着酸的,这人往往在这样的时候,最能显出真性子。
外头怎么说暂不管,那被人说道的小俩口正忙着收拾。
那日决定好后,第二天她们就一起去了镇子,那锦绣坊后头的小院确如介绍的那般样样俱全,除去没有菜园子,比之家中的小院丝毫不差,又详细谈了细节,找个中介人签了契书,说好三天后就把事处理了,上工。
回来后,就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跑去了高家,把事同干爹娘一说,长者很是赞成,唯有那小六子嘟着嘴,有些不痛快,再去了村长家,这学堂才开没多久就要关,总得有个说法,还有杨家也得跑一趟,总之是忙得脚不着地。
要搬家,就得收拾,鸡已经被放进了竹子编成了的笼子里,大黄似是知道主人要搬家,赖在家里转悠个没完。
“这几件都得带上,”房里,沐秀儿站在衣柜边,把挑捡着衣服,边理边说道:“你衣服还是太少了,等搬过去了,我还得再给你多做几身。”
相比媳妇的忙碌,张逸倒悠闲,“还做?你那几个包里,全是我的衣服。”
“你现在是掌柜了,又在那样的地方,那老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总得体面些,不然,让人看低了去,要受气的。”出身贫苦的人,更能明白狗眼看人低这句话的意思。
张逸笑开了,走到自家媳妇身边,从后头搂住她的腰,下午搁在肩膀上:“你也得多给自己做几件,掌柜家的媳妇也得漂漂亮亮的。”说完,歪了头,在脸上叭叽就是一口。
沐秀儿脸微微一红,嗔她一眼,人却还是由着她抱,嘴里又嘀咕一声:“大白天的。”
张逸乐了,她可算知道为啥她家媳妇白天晚上两个样,盖因为那句白日宣淫,这古人就是可爱,也不打算说什么两情相悦不必在意这天是亮还是暗,反正晚上闹不过她,不如白天多吃豆腐。
胡闹了一阵,沐秀儿才把要带的衣服全都打了包,伸手又把藏在柜子里头的钱盒子拿了出来,收到包袱前,不忘打开数数。
张逸陪着她一块数,这阵子出息多收益少,比之前要少了许多,果然,待数完后,就看到那人眉不经意地皱了下,于是,伸手从她的手中拿过了盒子,左右细瞧了瞧,才说道:“看来,这盒子得换。”
沐秀儿奇道:“好好的怎么要换?”
“怎么不要换。”张逸故意挑眉:“你媳妇我以后是当大掌柜的,光是月钱就好几两,而我家媳妇你,又能绣花又能掌勺,咱们俩都是那么会挣钱的,再加上田地的出息,这么个小盒子怎么够装,一定得要个大的。”说完,还很是故意地点头。
哪会不晓得这人的用心,明知她是有心宽慰故作轻松,可沐秀儿却深信,将来她们肯定会如她说的那样,越过越好。
把盒子收好,用布包住,再放到摆放衣服的包裹中间,用力打了个结,数了数,除了床褥要等明儿再弄,要带的都收拾好了,掰手指,再重新算算,总觉得少了什么。
张逸见她查了又查,这锅碗瓢盆,衣服鞋袜,连油灯痰盂都带上了,这大黄和那几只鸡都要带了去,若不是那马车装不下,恐怕这人恨不得把家具都带走,见她还是一副想再找些东西带走的模样,她忍不住打趣:“你可要好好想想,别把背着我藏起的私房给忘了。”
不料,沐秀儿听到这一句,手拍了一下头,“还真的差点忘了。”边说,她边走到床边墙根旁。
“你还真的藏了私房呀?”张逸没想到一句戏言竟成真,又觉得不可能,沐秀儿的性子绝不是那样的人。
沐秀儿不理她,到边上拿出藏在床头的匕首,再折回蹲下,拿刀柄碰了碰砖,听到一处声音空落,便开始撬。
张逸站在边上,眼都要直了,伸着脖子猜想这里头藏的是什么宝贝。
费了些劲,弄了好一会儿,用力撬开了半块砖,把它抽出,沐秀儿伸手去摸,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布包,巴掌大并不起眼。
“里头是啥?”张逸好奇得要死,急着追问。
不急不慢地把砖重新塞回去,站起,一个手托着布包,一个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沐秀儿神色带着郑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在张逸面前展开。
布包了两层,打开后,藏在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一块玉佛,沐秀儿解释道:“这块玉本是我爹的,后来,他娶了我娘就由她带着了,我爹说这是传家宝,得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说完,她拿起了玉,上头的红绳已有些退色,看着已有些年数了。
“哪你怎不随身带着?”张逸拿眼瞧那玉,质地倒是不错,但比起上等的良玉了差了不少。
被问及此处,沐秀儿眸心中闪过一抹不为人察觉的苦涩,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其实,方婆子拿了我家不少东西,”虽然后来日子过得清苦,娘也偷着典当了不少阿爹留下的东西,但,那些自小为她存着的嫁妆,却半点没动,这些东西都被方婆子收了去,后来也就再不属于她了,村长爷能做的也仅是拿回一些看得着的房产,那些小处的自是没法问的,心里有些堵,面上没显出来:“那会儿,我留了个心眼,就悄悄把这玉藏了。”
她说得含糊,张逸已经能够猜出大半,失去亲人孤苦无依的孩子遇上那样一个黑心的婆婆,得受多大的罪,“可苦了你了。”她低声说,语气里满是疼惜。
这样的言语,使得沐秀儿眼窝瞬时发热,强压着的委屈一下子冒了上来。
见她这强忍的模样,张逸心一揪,伸过手按去她眼角的泪,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以后,再不会让你受苦的。”
沐秀儿鼻子更酸,靠近埋首在爱人颈窝,她不吭声,另一人却能感觉到身子的微微颤动。
张逸也不劝,只环住人,手在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抚。
好一会儿,沐秀儿才抬起了头,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只手提起了红线,另一只再一拉,红线展开成三角形:“你把头低下。”
这人的打算再明显不过,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