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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人的脸上是她用红油漆涂的血迹,而那装饰的假发只是利皮克夫人家的拖把头。此时维斯蒂亚点燃了假人身下的一堆稻草,像是从地狱忽然冒出了一团火焰,正好照亮假人的脸。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她躲在树后继续模仿午夜怪谈一样的声音:“我的丈夫杀了我,他用我的血召唤魔鬼,他出卖我的灵魂……你和他一样的邪恶,我知道你是个坏孩子,我要用你复仇!”
提姆原本就处在紧张的状态,在那个假人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只顾着惊声尖叫。一个普通的学坏了的孩子,他还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恐怖,而这个鬼怪说中了他的亏心事。他是个坏孩子,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不,不不不,我和他不一样,我没杀过人,我没杀人!”提姆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一边哭着大喊:“我会改的,我会改的!”
“如果你再敢做坏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维斯蒂亚将绳子拉紧,那个假人顺势又升回树丛顶端,看不见什么踪迹。
提姆没等她彻底消失,就飞一样地跑了。
维斯蒂亚等了一会儿,就立刻灭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好在现在是冬天,她用雪盖住了燃烧的痕迹,她相信提姆不会有胆子再回这里来查看现场。
她将假人扔在了垃圾堆里,本来这脏兮兮的东西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而白床单,那可是利皮克夫人的财产,她还得带回去洗一洗。
“比盖尔?”她轻声呼唤,刚才太过于全神贯注地装鬼,居然一不留神让黑猫给跑了。不过比盖尔先生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它一定能够找回家去,说不定还会带给她点小惊喜。
维斯蒂亚现在的心情好多了,她美滋滋地往回走,完全没想到比盖尔先生真的给她带来了点小惊喜——更确切地说,是只有“惊”没有“喜”。
“……嗨,西弗勒斯?”维斯蒂亚讪讪地站在门口,完全没想到斯内普居然在这个点钟来找她。她把手里的白床单朝后面藏了藏,怯怯地笑:“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斯内普在见到她的一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他双臂环着胸,不善地瞪着眼睛,那样子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维斯蒂亚沉吟了一会儿,就听他继续说:“别试图欺骗我,维斯蒂亚,真正的朋友不能欺骗!”他眯了眯眼,盯着她:“更何况,你可骗不了我。”
维斯蒂亚非常为难,她不能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斯内普绝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狼狈。她了解他的敏感和自尊,虽然她并不赞同这些。“西弗勒斯,这是我的私人恩怨,我不能告诉你。”
斯内普下意识地愣了愣,他皱眉,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直接地拒绝:“私人恩怨?你有什么私人恩怨是不能告诉我的?”
“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秘密。”维斯蒂亚的语气并不好,她想到了斯内普对她隐瞒的那些,关于莉莉甚至更多的一切,她心中的恼火在蹭蹭地上升。她当然希望他们之间能够互相信任,坦诚对待,但事实上是他先犯规,他先隐瞒的。“你想知道什么?斯内普,我才不会告诉你!”她喊道。
斯内普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来。他的眼中夹杂着受伤和愤怒,她的行为让他感到意外,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用这种态度面对他?
显然,维斯蒂亚并没有打算就此停止,她大声说“你凭什么管我,斯内普先生,你不是也瞒着我做了很多不得了的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个新女朋友?哦,是的,莉莉。伊万斯,多么美丽的小姑娘,我真该为你感到高兴!”
与其说她在跟他争执,不如说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对他发泄怒火。
维斯蒂亚口不择言,继续控诉:“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的事?你以为只有你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也有,凭什么我要告诉你?!”她死死攥着床单,不服气地将这几天的气愤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在这一刻,她觉得轻松多了。
但她的话成功激怒了斯内普,他的手在颤抖,他竭力压制自己的脾气,死死盯住维斯蒂亚。
争吵2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就这样互相瞪着,然后谁都没有动弹,直到彻底平静下来。
斯内普扭过头去,维斯蒂亚的神情也有所松动。
“我们不该争吵。”斯内普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他站得笔直,像棵松树,但头顶一撮翘起来的黑发破坏了整体的效果,维斯蒂亚无声地盯着那撮头发。
夜晚的风有点冷,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挺久了。斯内普深呼吸,让开一条道出来,说:“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他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维斯蒂亚沉默地走过去,然后又拐了回来,她在斯内普面前停住,与他对视:“给我一个晚安吻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屏住了呼吸,她可以察觉出他忽然的紧张,于是她笑了,她觉得自己又扳回了一局。不等他回应,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
只是一个轻轻的,淡淡的晚安吻而已,维斯蒂亚狡黠地笑着,月光下她纯蓝色的眸子像是夜晚的星星:“晚安,西弗勒斯。”她戏弄地挑挑眉毛。
斯内普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向后躲去,但无奈她的手固定了他的脑袋,他在反抗无效之后就安分下了来,等待着那个美丽的晚安吻。是的,他望着她逐渐接近的柔软嘴唇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或许这个晚安吻真的能带来一个美梦。
等他回过神来,女孩已经跑进门去了,他告诉自己冷静,然后转身回去。她总能带给他情绪波动,这让他有些懊恼,可有时候,他也为这种因她而起的波动而兴奋,比如当她靠近他的时候。是的,他喜欢这种感觉,和面对魔药时不同的感觉。
“我该告诉她,不能随便吻一个男孩子。”斯内普红着脸,小声地喃喃自语。
这真是个奇妙的夜晚,他原本躲在阁楼里偷看魔药书籍,但那只黑猫忽然跳到了窗台上。是的,比盖尔在他的窗前不停挠着玻璃。他不知怎么,竟然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是叫他去找维斯蒂亚。
维斯蒂亚?这么晚她出了什么事情?在他有些茫然地来到利皮克夫人的院子时,就遇见了刚刚回来的女孩。她的衣裙有些凌乱,像是刚刚进行过一场长跑,而她白皙的脸蛋却透着红,是什么事让她这么激动?
他看见她在藏那条床单,利皮克夫人的床单,一直都晒在院子里。他有些生气,她居然大半夜带着一条床单溜出去?!这里可是贫民区,可是蜘蛛尾巷,如果她遇到了坏孩子,他们欺负她可怎么办。
他忍不住开口问她,不知不觉就想教育她一顿,她应该照顾好自己,避免遇到危险。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有责任提醒她这些。
而她出乎意料地反驳他。
她说起了莉莉,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麻瓜家庭小女巫,原来她知道了这件事。但她怎么能因为这个和他争吵,是的,他当然看得出她在愤怒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她因为一个陌生人和他争吵,他觉得心里很难受,他们的友情应该远远高于莉莉,可她却因为莉莉和他争吵……
她在怪他的隐瞒吗?他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她,如果她那么介意那个莉莉的话。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们应该信任彼此。
好在她并没有沉溺在那不良的情绪中,她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不是吗?
斯内普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他的心情十分愉悦,他和维斯蒂亚没有芥蒂,他们还像以前一样要好。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了。
他们的和谈进行的相当顺利,斯内普说明了他在发现莉莉之后的一切,当然,他没提小树林里被打的那段。
维斯蒂亚表示理解,毕竟他的生活里只有她一个朋友,当遇见另一个同类时,难免会有些激动。
“所以呢?也许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看书。”维斯蒂亚试探地问,如果斯内普表示出一点点的高兴,她就不得不再次警惕起来了,莉莉可是他的大灾星啊。
不过斯内普只是瞪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去,我不会拦着你,西玛小姐,但请恕我无法奉陪。”
“为什么?”这回轮到维斯蒂亚惊讶了。
“因为她的脑袋和你一样蠢!连院子里的甜菜都不如!”斯内普阴着脸说:“如果你再用这件事来烦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
“……”
“你可以咬我一口。”维斯蒂亚提议。
“……!!!”斯内普猛地站起来就要走,维斯蒂亚连忙拉住了他:“嘿,亲爱的,别这样,坐下好吗?”
她好不容易安抚了他的情绪,说出了一个更加沉重的话题:“有件事我恐怕也要告诉你。”
斯内普看着她郑重的神情,也慢慢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
一块刻着家徽的小相盒放在了他手中,他打开便看见一家三口的合影。用了魔法显影,最前面的小女孩眨着眼睛朝他调皮地笑,这是多么温暖的一家人,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家庭,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这是我的父母,”维斯蒂亚指着吊坠上那行文字说:“这是我的姓氏。”
Symars,斯内普微微皱眉:“西玛尔斯?”
“是的,”维斯蒂亚呼出一口气,将她的家庭,那天夜里的大火与食死徒的打斗都告诉了他。时隔多年,在她说出这些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无助与绝望。
“这是一次危险的信任。”斯内普将吊坠还给她,然后低声说:“你不能把这件事随便告诉别人,你母亲说得对,秘密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
“哦,西弗勒斯,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对吗?”维斯蒂亚微笑看他,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像是在说:放轻松。
斯内普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感谢你的信任,维斯蒂亚。但你必须知道,在魔法界有很多方法从一个人那里得到秘密。”他顿了顿:“摄魂取念,它让你的记忆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吐真剂,你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在嘴,我在那本黑色封皮的书上看过。你不该说出这些。”
维斯蒂亚点点头,叹息地靠着他:“可是黑魔王的手下不会注意到蜘蛛尾巷,这是麻瓜世界,同样他们也不会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和男孩不是吗?”
“恕我冒昧地说一句,维斯蒂亚,你的头发足够引人注目,”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歪过脑袋盯着她的头顶:“你这头金发像海岸上的灯塔一样引人注目。”
在英国很少有人拥有这么纯粹的金色头发,他们的头发大多是褐色和黑色的,这在某种意义上,金发代表了血统的纯正。
“你说得对,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是吗?”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的注视下,他的声音柔软下来,像海底飘动的水草:“抱歉,我吓着你了吗,维斯蒂亚?”他小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你总是让我担心。”
“好吧,我保证我会慎重行事。”
苦命的猫
在十一岁这一年,他们如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
“你会去的对吗?”不知道斯内普是担心些什么,在他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依然坐在凳子上亲眼看着维斯蒂亚写了回信,交给猫头鹰寄出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