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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莫,这两个字曾经是她所有仇恨的来源,可毕竟八年过去了,她们之间的怨与孽,最终熬不过时间推敲。
她时常会想,若能好好地恨一个人也是极为幸福的一件事情吧,纯粹的想着如何让那人痛心蚀骨,耍尽各种手段,弄尽各种阴谋,最终达成心愿,置那人与死地。
可是,她最终却也成不了那样的人,她和她之间,若都是仇恨和算计倒也罢了,可偏偏又夹带着那么多的情谊和快乐。
她备受欺凌之时,是夏莫为她出头替她挡了许多女生之间的刁难,她生病时,是夏莫不离不弃日夜守候,她哭,夏莫陪她哭,她笑,夏莫陪着她笑……这份情谊,即便是如今的郝美也是给不了她的。
时过境迁,怨也怨了,恨也恨了,如今再次相见,一切似云似雾,透着伤痛和残忍的味道。
若说,当初她是受害者,夏莫手段狠辣陷她于死地,那现在呢?
她用自己的死谋划了这一切,将所有人推入地狱,又何尝不残忍决绝。
竟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了。(未完待续)
☆、二百七十三章 往事如烟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十一月末,气温骤降,天空飘着小雨,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任雨水侵袭,走着走着竟再也迈不开一步了,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像找到不到家的小女孩,哭的极为悲恸,引来街上来来往往众人的侧目。
不知这年轻的姑娘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哭的如此伤心绝望。
“那件事后,她自杀未遂,摔断了腿落下残疾,神智不清,疯了!现在在瑞士的一家疗养院,前些日子我刚去看过她,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寥寥几句话,却犹如匕首插进她的心脏,疼的她近乎窒息。
她没想过如此报复夏莫的,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如此待她……
她承认,她恨她,也暗自期待过夏莫陷入人间炼狱,受尽苦难与坎坷,可现在亲耳听到云海讲述她如今的状况,却突然心如刀绞。
痛!却又不知为何会如此这般的痛。
她安慰自己,夏莫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倘若她不费尽心思的害她,甚至在她跳楼后仍对她痛下杀手,企图在医院里置她与死地,她也不会想到要用自己的死来报复所有人。
是的,她有许多理由不去在意夏莫处境,冷漠处之。
甚至也许应该暗自庆幸,老天终于开眼,好人自有好报,恶人自有恶报,因果循环。
夏莫自己埋下的苦果,最终由她自己吞下,似乎也是极为合情合理的报应。
可是此刻,阴雨绵绵,人潮涌动。她只觉得深入冰窖之中,全身上下被浇了个透,寒的却不止是身,更是心。
她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恨夏莫,恨当年所有参与那件事情的人,而无需有任何自责或者愧疚。毕竟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恰恰就是他们自己,又怨得了谁呢?
只是,只是……这所有的怨恨也好。痛苦也罢,最怕的便是还记得当年那一丝丝的美好。
她记得南华有多美,记得充斥着他们吵闹玩笑声的话剧社,记得夕阳落幕下的美音楼。记得满是欢呼声为她加油的运动场。
她记得那时的他们有多要好,记得秋叶纷飞下嬉闹奔跑的他们。记得南山牧场的篝火、美酒和吉他,记得大雪封校时他们在雪地里望着清澈的天空,说好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喃喃,却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声声的对不起。到底是对谁说的。
**************
回到公寓,她打开门的一瞬,他就站在门口。双手环胸,锐利的眼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个遍。剑眉打结。
该死!陆云海竟让她淋了雨。
“我……忘记带伞了,还好雨也不大……”她道,似是极为努力的在为自己的狼狈样子找借口,却不待她说完话轩木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卧室走去。
“我没事。”看着他铁青的脸,她知道他是生气了。
他轻轻将她放到床上,径直去盥洗室打开水龙头为她调好水温。
出来的时候拿了条毛巾给她“赶紧把衣服换下来”他道,口气仍不算太好,却透着丝丝关怀。
“轩木……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是要我亲手为你脱掉衣物么?”他莞尔一笑,半依靠在卧室的门口,怒意犹存,眼眸微挑,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她不说话了,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微红。
她明白,现在的她最好乖乖洗个热水澡,褪去寒意,否则定是要惹恼他了。
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温,清香的味道,渗入肌肤多少安慰了她疲惫的心神,温暖了她的身体,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今日云海说的话。
古月、李老师、夏莫……甚至包括云海自己。
疯了,残了,吸毒,锒铛入狱,拾荒为生,这些词如同一幕幕悲苦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展开,在她耳畔回荡,每每听到都会让她心痛难忍。
你看,她就是如此软弱之人,心肠不够狠,手段不够毒,心智不够坚定……
都说恶人有恶报,因果循环,她明明该高兴地,可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沉重,心中满是悲伤呢?
曾经最为要好的三人,最终为了她形同陌路,各散天涯。
这些年,恐怕轩木的怨念不知比嫣然的要深多少倍,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如同他手中的烟,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洗过澡,她擦干头发出来,见他一人在窗外站着,背影疏离顾忌,散发着淡淡哀愁,让她不由得鼻头一酸。
“轩木~”她从他身后将他环住,将头依靠在他结实的背上。
“去了哪里?等了你很久。”他吸了一口烟,悠悠的道,并未转身看她,被云烟缠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试探,尽管这种试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也许他只想想确定她是否真的决定坦诚不公,不再对他隐瞒任何事情。
“轩木,我今天……见到云海了。”抱着他的力度加紧,身体不小心颤一下。
呆怔了片刻,他转过身来捧着她微红的脸颊。
“都说了什么?”他柔情似水,却又感觉是在压抑着某种崩溃的情感,诡异的让人有些害怕。
“轩木,你从未问过我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不愿意再听我做任何解释?”她直视着他,眼底漆黑一片。
捧着她脸的手一滞,指间传来冰凉之感。
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云海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她又知道了多少?
她是否知道,当年是他亲手将她推入鬼门关?
她又否知道,这些年他与恶魔交易,做了许多极尽残忍之事,神志不清,浑浑噩噩……
那双阴霾不定的眼眸突然变得血红起来,透着阴鸷的寒,恨不能撕裂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却也只是一晃神,那浓烈的怒意便暗淡下来,像个可怜的孩子一般,不再敢与她对视,转身想逃,却被她拉住了小拇指。
“轩木,你也恨我么?”她定了定神道,刚刚他的样子着实让她下了一跳,那样的眼眸太恐怖,仿若可以吞噬所有。
恨?不!从未恨过,他怎么舍得呢?
可是又想起多年痛苦岁月,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说没有恨过,却又很牵强。
八年前的事情,他不是不想知道,只是那是一道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疤,若没有足够的信心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去掀开它。
****************(未完待续)
☆、二百七十四章 杀机
那雨一连下了好几夜,她醒来的时候正打着雷,轰隆隆作响,光影从窗口劈入,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借着光亮她依稀能够看清周遭的事物,是一件塞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房间。
也只是一瞬间,雷电闪烁,整个房间死寂一片,重新笼罩在黑漆漆的夜里,无声无响。
她带着氧气罩,身上、手上到处都是管子,像个被纱布包裹的僵尸。
混沌间,她虽有些失望,却也明白,这里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
她没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还能活着,她的命也算是硬的了。
封闭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白色医生服的人形色匆匆的进来,诡异的四处张望,她闭上眼睛假寐。
那人定定的看了她好一阵,然后往她的吊瓶里打了某种针剂。
一开始她只以为那是医生,直到那人出去后,戚雨薇进来拔掉了她手上的针头。
“嫣然……嫣然……”她低声叫着,神色紧张。
她这才睁开眼睛。
“你醒了?醒了么?”戚雨薇喜极而泣,却又惶恐的用手紧紧捂着嘴,却忍不住全身颤抖如秋叶。
嫣然虽然虚弱,却扔扯出一丝笑意,算是安慰好友。
戚雨薇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冰凉的手紧紧攥着她的。
“嫣然,我知道你断然不是那种轻生之人,定是有人要害你是不是?”她紧张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
嫣然眨动着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进来的那个医生定是有问题的。
“谁要害你?”戚雨薇道,额头的冷汗滑落。
十七岁的她再淡定自持。却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事情。
一想到有人想置嫣然与死地,她的脊背便像被人用千针万剑扎着一般,着实让她胆战心惊。
还有谁呢?还有谁比夏莫更希望她死呢?
嫣然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好歹她们姐妹一场,她非要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么?
没错,那夜她收到被玷污的相片。万念俱灰确实想到过死。所以才会趁人不备在大雨中狂奔,想要逃离这一切,可当她真正站在那楼顶的时候。却犹豫了。
死?
也许可以解脱所有困苦,可看着雨幕中向她跑来的轩木,想起奶奶和嫣羽……她明白,她的死有多麽不负责任。
一步。只一步,她在生与死之间抉择不定。
生。她看着学校大门口刺眼的警灯,明白她人赃并获恐怕再难有未来。失去清白,她与轩木之间必然也走到了尽头。
死,她却放不下嫣羽和奶奶……
可就在此刻。有人却为她做出了抉择,只觉得身体被人猛的一推,她甚至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便无限坠落。
算她命大么?南华高中为了迎接市领导的检查,对美音楼的外围进行了翻修。因大雨建筑队搭建了帐篷,她便是落到帐篷上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也因此留下无法消除的伤痕。
“嫣然,别哭,你听我说,越是到了如此境地,我们越是要冷静,我知道你想要活着,你还有妹妹和奶奶要照顾是不是,如今能挽回一条命,就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会帮你,所以你千万要打起精神来。”戚雨薇擦干眼泪,却分不清是因为好友如此境地心疼所致,还是因为恐惧紧张所致。
“我们没有多长时间了,刚刚进来的那个医生肯定是有问题的。他虽带着口罩,穿着李医生的白大褂,可形体却与他迥异,我也是无意间察觉不对劲,才返回来偷偷在暗处观察。没想到他竟然往你的吊瓶里打了不明液体。医院的所有药品都是登记在案的,他一不看你床头的病历本,二不登记注射的药物,必定是心里有鬼。”戚雨薇看了看那被注射了不明液体的吊瓶。
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