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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三听说过,贾恩候对他儿子很上心,要是别的事答应也无妨,不过,他上门来是有正经事,不是做护院守大门的,真是对不起了。
“要是贾天师这么安排,在下自然愿意。”换言之,你算个屁,想使唤老子。
一个是捡来的便宜儿子。
一个是抢来的乖徒弟。
都是自己人,就目前而言,贾赦心里还是有偏重的,他出来就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然后说:“琏儿这个安排很好,眼看就要迫近年关,正是热闹的时候,容易乐极生悲,让闫三去守着正好。”
等等。
师傅我是来学看相、测字、卜卦、造风水、观天象的,不是来打杂的喂!
说好的想学什么都教呢?
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不是说我怎么安排都听,这是不愿意干?”
“咳,当然是愿意的,您放心,我这就去。”
“那你这一脸拉不出屎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觉得老爷我安排不合理?”
“……早先就听说您安排活计是看面相看生辰八字看五行属性的,是不是再斟酌一番?总觉得守大门这种洋气的活计不怎么符合我土了吧唧的本质。”
真是够了。
贾赦瞅了这狗腿子一眼,然后说:“你们俩跟我来,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们一路走到书房,确定院子里没有闲杂人等偷听,贾赦启动院子里的阵法,将有心或者无意偷听的人拦在外面,他坐在太师椅上,让两人站在案桌前,“从今天起,咱们府上就要多出来一个人,有些事我得交代一番。琏儿你就不用试探他了,这是为父找万岁爷要来的人,他进府并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就更不对了,找万岁爷要京城四大名捕之一的闫三过来守大门,怎么看都有点小题大做,还不如让他关照顺天府以及九门提督府没事过来转悠几圈,省心省力。
心里头疑惑颇多,他却没有表露出来,点点头说:“儿子明白了。”
“……你不明白。”
“就算有人来闹事,我这天师府可不是那么好闯的,要是抱着恶意而来,保准他过不了前院,为父这样说,是不是就觉得要个名捕来做门房的活计是多余的?”
这种事,贾琏已经提前想到了,“难道说还有隐情?”
孺子可教也,作为没有入道的凡人,贾琏压根看不透闫三的身份,能够想到这里已经很难得。毕竟,无论怎么看,京城里只有可热的贾天师也不可能又是相求于顺天府一个小捕快,想到这种可能容易,要说出来就难,贾琏敢开这个口还是因为贾赦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闫三,对方听了这么多,神色也很淡定。
是大客户?
还是七弯八拐的亲戚?
或者父亲留着他有大计划?
……
贾琏还没琢磨清楚,大老爷就说:“这是为父新收的弟子,他长你几岁,私下里就叫师兄,在外面的话,客气点称闫捕头便是。”
“师兄?”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贾琏愣了愣,条件反射的重复了道。
闫三偏着头看他,笑眯眯道:“不愧是师尊亲手教养的,真是很懂礼貌,师弟就不用客气了,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只要能办到,绝不推辞。
“好了,这些你们回去慢慢说,爱徒你是不是想知道为师为何让你守大门去?按理说应该着手安排学习玄门经典,窥门径才对。”贾赦说得特别悠哉,换了别人能被他气死,好在闫三也是同类,听了这话没啥特别的反应,他连废话也没半句,等着贾赦的后文。
贾赦右手食指在桌上瞧着节奏,想了想说:“让你过去不是真的守大门,而是有别的安排,须知,面相不是靠死记就能融会贯通的,须得自己去感悟,我现在不会教给你任何的法门,自己到大门口去蹲看看,除夕之前总结不出三五条那就滚蛋,大爷我不养废物。”
……
师傅当到这份上也真是够了。
别人家师傅都是温柔贤惠又耐心,以为天一派那满口谎话的老不羞已经够不靠谱了,新拜的这位可是天人合一之境的高人呢,自春秋战国以后,唯一能配得上道尊这个称呼的人,本以为攀上高枝了,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玄门就是这么带徒弟的?
一路放养不怕门下弟子给祖师爷丢脸?
“师尊的安排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徒儿悟性虽高,恐怕也有误入歧途的时候,万一产生了错误的概念扭不回来可如何是好?”闫三还想抢救一下,可惜,他所遇非人。贾赦斜眼看他,“这种程度都办不到,要你何用?别浪费了大好的天资。”
别说闫三,贾琏也没想到在同行跟前父亲如此霸气。
听听他这会儿说的话,再想想对本家人的态度,无论怎么看,对自个儿家的真是太温柔了呢,虽然实话伤人,总比这邪魅狂霸跩的模样好多了,他那几句话翻译一下:
老子这么叼收你这个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麻溜的滚。
……
亏得贾琏不知道闫三是怎么被挖来的,他要是知道,还不糊自家亲爹一脸。
人家被你的人格魅力折服,都背叛师门了,这么残酷真的好?
道宗是凡人不能理解的世界。
贾琏以为以闫三的性子会直接撂担子走人不受这样的罪,事实却没有。对方完全没被打击到,反而露出了兴奋之色,“没点本事怎么有资格追随您?我会拿出诚意的。”
这是谈妥了,贾赦这才变回平时散漫的模样,看着满脸疑惑却极力克制着好奇心不插嘴的便宜儿子,他笑眯眯道:“琏儿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吧,来来来,为父给你解释一番。他不是真正的京城四大名捕,是冒牌货,埋伏在京城就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这不,见了一面,他死活要拜入我门下,本来为父希望琏儿你来继承衣钵,实在是条件所限,这小子天资倒是凑合,诚意又很够,才有这一出。”
呵呵。
别家算命人是涉及专业问题净瞎说,平时还挺实在。
贾赦正好相反,卜卦看相的时候他严肃得很,绝不打诳语,平时真真假假你很难摸清。
“这小子是天一派掌门弟子,刚背叛了师门。说起天一派,同我玄门真是相差极大,琏儿你可想看看?”贾琏选择性忽视了背叛师门这样劲爆的内容,顺着大老爷的意思点点头,闫三也是个自觉的,他稍微活动手腕,对着贾琏笑了笑,就想出手,却被大老爷叫停:“别在我书房动手,到院子里去。”他从前学的那些杀伤力的确有些惊人,闫三果然走到外面去,贾赦父子紧随其后,他们就站在屋檐下,看闫三立在院子中央。
作者有话要说:
具体就不说了,因为种种原因,先更一个小章,明早补不上我去吃翔。
☆、第102章
道法自然;即便是天一派这种下三流;将武学练到极致基本就是合天道伤人于无形,闫三是掌门弟子,却还没到那样的境界;要镇住贾琏是足够了。他随手拾起一根枯枝,在院中石桌面上轻松写下《道德经》里那两句非常出名的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一开始;贾琏没注意到他写了什么,就看见枯枝在桌面上游动,洋洋洒洒的两行字就刻进去,闫三没费什么劲;很随性的就做成了工匠们肥大力气也不一定能做好的事,字看着超然;凹进去却不见刻印,亦没有石头的碎屑飞溅开,看他在桌面刻字就好似旁人执笔书写一般,贾赦倒是不意外,既然决定要收徒,该知道的他已经推算出,贾琏惊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盯着七八步开外的石桌,他眼神没好到隔这么远就能看见闫三写了什么,却清楚明白的知道对方干了怎样逆天的事。
听父亲解释过以后,他就在心里预估过对方要做什么事。
走刀尖?
睡钉板?
劈砖或者胸口碎大石?
每逢庙会、腊八会京城里都有此类表演,贾琏去看过,却不相信,他坚定的认为那里头一定有猫腻,期待着这位据说本事很大的师兄给他万一手真的,没想到对方会选择这样“斯文温雅”的方法。效果是极好的,至少对道门九派一知半解的二爷贾琏被成功镇住了,半晌没蹦出一个字。贾赦率先移步,走到石桌跟前仔细看过然后说:“对我玄门,爱徒知几何?”
问别的闫三恐怕答不上,在道宗内部提起玄门,任谁都能说几句的,他压根没思考就答道:“玄门是上三流之首,道门九派的核心,地位超然。丹符宗跃跃欲试,一直想取玄门而代之,成为道门新的领头羊,终于有一批稳不住心性的弟子在明世宗年间蛊惑皇帝犯下血案,自那之后,再没有任何玄门相关的事迹传出……二百年来,丹符宗日益壮大,却依然达不到众望所归统御道门的程度。”
贾赦摆摆手,“对我接下来的话不要太惊奇,我首先要说的,为师是玄门第十三代传人,你也就是十四代弟子,是我唯一的徒儿。”
等等。
稍微有点常识就该知道,到如今,玄门少说也是三四十代了,难不成是遇上了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闫三想说师尊别闹,还没开口蓦地就反应过来,除了长生不死的老妖怪,还有两种可能:一为夺舍,二为借尸还魂。在入京城之后他完完本本调查过贾恩候的事迹,从前很普通很平凡,就是个整日流连青楼除了吃喝嫖赌基本啥都不会的废物,从去年起,他就变了。要是没有这番话,闫三也会觉得他以前是藏拙,去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然后爆发了,仔细想想,有猫腻啊。
若没记错,师尊是挨了索额图长子格尔分的揍,躺了好几天,醒来以后就变了……这么一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借尸还魂,真正的荣国府长子贾恩候恐怕已经一命呜呼,如今这位是不知道哪个朝代过来的前辈高人。
玄门第十三代是什么时候?
唐还是宋?
闫三抬头就看到贾赦似笑非笑的脸,那模样,是在肯定他的猜测,同时也带着警告的意思——乖孩子,不要跑出去乱说哦,后果很严重哦。
突然得知这个惊爆的消息,小心肝的确有点受不了,仔细想想,尼玛赚大了。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往前追溯了二三十代,成为如今道门九派所有人祖宗的祖宗,虽然不好大肆宣扬,知道这个事实就让他心中暗爽,新上任的师傅虽然不靠谱,拜得值!
“师尊您继续说,徒儿听着。”
对于闫三的心性,贾赦还是很欣赏的,知道变通,关键时刻又沉得住气,宠辱不惊是成大事必备的品格,“第二点嘛,咱们玄门作为道宗内部的集大成者,是什么都悟什么都学,虽然你已经从下三流修体跃至修心,也不要将过去完全抛下。”说着他给闫三递了个你懂的眼神,“偷师是不可以的,我徒儿悟性如此之高,早已经入了门,完全可以自己练嘛……就算出了事,还有本尊压阵。”
呵呵。
这和偷师到底有啥分别?
天一派的典籍他都看过了,要继续练,不自觉就会按着那个路子走。
他在心里头吐槽,却没质疑贾赦的话,老实点头。
“至于别的以后慢慢说,赶明把玄门四十九规誊过去,好好记住……虽然为师口头上认了你做弟子,程序还是要走的,我测个日子祭天地拜祖师爷,然后才算正式入门,这事等我通知。”要紧的就这几件,其他都能慢慢来,训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