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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会让我吗?”开玩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盼。
“这种破事还需要问吗?”
火龙本来抬起的头再度垂了下去,“也对。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TM根本是两回事好吗?”地龙的口气不耐烦起来,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却移向放在楼梯拐角处的那个突然亮起绿色冷光器械。朝下看了眼,每层楼梯都隐隐露出绿色的冷光。
电子计时器的光。
倒计时开始。
二十秒。
在半路上,风龙和丽兰哥撞见了那辆载着重建局工作人员来到此处的面包车,还有穿着防爆服的工作人员。
这些都是重建局的工作人员。
穿着防爆服,就说明他们会对那幢废楼进行爆破拆除。
风龙一把揪住一个,声嘶力竭,“是谁让你们晚上拆除房屋的!!!怎么能在晚上做爆破拆除!?谁TM让你们晚上爆破房子的??”
为首的工头摇摇头,“我们老板说,电话是从香港重建局主席的办公室打来的。其实白天都已经准备好了,但忽然又不拆了,让我们晚上拆,我们也只是依照命令准时爆破。”
“离爆炸还有多久?!”
“大概二十秒。”
风龙和丽兰哥想要再次冲向大楼,但是被重建局的人死死抱住。二十秒的时间远远不够,连废楼的大门都进不去,更不可能跑进去救出他们两人。
这幢楼即将被爆破。
彻底粉碎。
地龙和火龙一开始在九楼,但现在应该已经朝下走了。如果不来到一楼并真正远离大楼,楼层越低越危险。
可二十秒的时间又不可能顺利通过楼梯来到一楼。
另外,距离地龙、火龙不远的地方就有炸药,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就会将他们炸得粉碎!地龙自己也带着不少易爆的武器!
还剩十八秒。
风龙再度拿出手机,对着依旧没有一点儿信号的手机绝望大喊,“你们两个大白痴!快跑啊!”
十五秒。
宁柠替水龙收拾好了房间,忽然很想很想地龙,想要将心意传达给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电话那头依旧提示留言。
她有些紧张,对着话筒轻轻诉说。
“是我……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情,没有生气吧?我没有添乱吧?我、我想你,你回来了就来早找我好不好……我想你。还有,我爱你喔,一直都是。”
说完了,保存。
宁柠望向窗外。
窗外,华灯点点,夜色带来最深沉的黑暗。忽然想要喝茶,拿起桌上已有些凉的杯子,她品了一口已有些凉的樱桃果茶。水龙的蜂蜜放得正合适,不会觉得腻。茶具也很精巧。
等地龙回来了,一定要扯着他去买一套漂亮的茶具。
宁柠想。
三秒。
短信的声音。
宁柠一看,是火龙。
她舒了一口气。既然是火龙的短信,那说明营救应该很成功。打开短信,内容却不太像火龙发来的——
“丫头。别哭。我爱你。”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叫她丫头。
两秒。
一秒。
零。
剧烈的轰响声让天崩、让地裂。
那是宛若濒死野兽的废楼最后的嘶吼。
☆、二三零
废楼被爆破后的半个小时,警方接到报案,废楼片区的所有电视线、电话线、所有信号全遭到恶意破坏。
紧接着,香港重建局深夜爆破建筑的消息就通过互联网传遍了全球,深夜扰民的重建局得到了一片骂声和各种揣测声。媒体闻风而来。面对媒体的指责,执行爆破任务的工人解释说不过是奉命行事,爆破工人的领头则说电话是从重建局办公室打出来的。而重建局主席再三强调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其间定有古怪,并告知媒体已报警,定要将此事追究到底。
警方立刻调出监控录像。
由于是夜晚,监控拍着的无非是一些走廊的图景。至多有些窗外的光影闪动。技术分析人员对视频文件和监控进行了彻底的分析,发现监控曾出现大约三分钟的停止。不用说,那古怪电话就是在这三分钟内拨出的。
有人借重建局的手强力爆破了那幢废楼。
但那本就是一幢即将被爆破的废楼,有什么理由要用这种方式刻意在深夜爆破拆除?
警方百思不得其解。
事情被交给了重案组,重案组负责此事的潘sir将视线转向了废楼本身。
经过彻夜的调查,他们在废楼中发现了不少被炸碎的肉块和一些残肢断臂。单纯的爆破拆除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效果。技术分析后,他们确定在爆破拆除的同时,废楼中出现了爆炸事件,炸药量很大,足以将当时在废楼中的那伙人炸得粉碎。
这是当晚的第二个爆炸点。
警方还在模糊的血肉中发现了一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枪【支武器。
而重建局爆破大楼使用的药品则被人恶意添加了其他成分,爆破力更强,毁坏作用更大,产生的火星点燃了炸药,而炸药点燃了那批武器。
就这样,那些武器形成了第三个爆炸点。
一切都是阴谋,但目的究竟是什么 ?
鉴证科的同事从废墟中提取出不少白面。那些白面的纯度极高,百余美元才能得来一克。保守估计,当时出现在现场的白面至少十余斤。
由于涉及毒】品交易,不排除有组织参与此事,毒】品调查科和O记加入了调查。
他们从那些被炸得粉碎的尸体下手。
通过从残肢上提取的指纹,警方发现当晚出现在现场的有两人是曾进看守所的混混,沿着这条线调查,终于找到知情人,确定那两个混混当晚去废楼是为了毒品交易。似乎有人通知他们在固定的时间去那里拿货,货很多,二十公斤以上。
警方很清楚那批货究竟值多少钱。
爆炸发生的次日清晨,办事既有效率的香港警方就基本弄清楚当晚的情况。
有人将此事泄露给媒体,原本不过是扰民的爆破事件上了全球的罪案专栏的头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不少网站对此做了特别报道,喜爱罪案的网民更是陷入缉拿凶手的狂欢中。
但终究要有一个组织来承担这件事。
皇龙再次被请去“协助调查”。理由很简单,在香港,能白送给一群小混混那么高价格货物的组织,只有龙王社了。
虽说在龙王社律师的帮助下顺利脱身,但皇龙知道,这一次若不把始作俑者找出来,龙王社岌岌可危。社内高层都觉得是欧阳海翼做的这件事。
可是,证据呢?
或者将欧阳海翼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但是欧阳海翼在哪里?
他将自己藏得太深,身边还时刻跟着至少五人以上最顶级的杀手。地龙没有了,单单凭借安,要如何对付欧阳海翼身边那群人?
黑龙打算亲自出马,但被皇龙否决。
“太过于麻烦。更何况最近我们被盯得很紧。”
皇龙不是杞人忧天。废楼爆炸案发生后,龙王社的所有场子,包括远在澳门的赌场都被阿sir盯得紧紧的。除去阿sir,欧阳海翼的人也成日在龙王社附近晃悠。所有人都等着龙王社犯错。
这才是欧阳海翼的最终目的,将龙王社再度推至媒体面前。
风龙一直很内疚,认为这件事是自己的错,危险逼近的那个时候,他竟然忙着吃杨义生的醋?如果不是因为杨义生的突然出现,或许他能发现真相。
“你妹妹一定恨死我了。”
丽兰哥没有否认,“她的确在生你的气。我回去会好好和她说的。”
风龙扶了扶眼镜,“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发现问题。”
地龙和火龙一起被炸成了肉块。
一开始,风龙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大家的眼神。
但皇龙并未责怪他。
“谁能想到欧阳海翼能想到借用重建局的手进行爆破拆除?”他的口气和平日没任何区别,眼神也和平常没任何区别,任何事,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不管是幸福的还是忧愁的,他都不过笑笑而已,似乎这世间早已没有任何值得他劳神费力的事。
很少有人知道皇龙的真实想法。
但是,地龙和火龙的仇,皇龙真不打算报了?
不仅没有提起这件事,皇龙也丝毫未提起宁柠的想法,以至于丽兰哥从总部回家看宁柠的时候很是忐忑不安,担心宁柠问东问西、或者吵着闹着要帮着报仇。
但他没有想到宁柠竟忙着在花园中剪玫瑰,但她过去从不剪花园中的玫瑰,总说花只有绽放在花枝上才是美丽的。
这样的妹妹竟然剪玫瑰了?
伤心过度?
小心翼翼问起,宁柠却笑着解释说,“他们昨晚忙着一整晚,我今晚想给他们弄点好吃的,请客人家里一定要有花……但是我不太会做饭,要不我开一个菜单,今晚让地龙做饭。”
丽兰哥愣了愣。原本在脑中想了千万遍的话语愣是卡在喉口。
最糟糕的不是哭,而是不接受现实。
小心翼翼将剪下的花束插】入花瓶,宁柠跨上背包,准备出门。
丽兰哥一把拉住她,“现在风声很紧,你别到处乱跑。”
宁柠想了想,甜甜笑道,“我没乱跑,我只是出去找地龙,还有火儿。”
脸色一沉,丽兰哥很快挤出笑脸给宁柠讲道理,“二十秒的时间,不可能的。”
二十秒的时间,能否从废楼中脱身?
这个命题可以用各种物理学、数学知识给出无数个答案。但实际情况却不是简单的数学命题。“至多三十秒内发生了三重爆炸,不可能的。”
宁柠正在穿鞋,听见这话,手顿了顿,继续系鞋带。“他说过的,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的。”
“任何人都会死。”
“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死去,那也是我。我身体不好,没有他们反应迅速。还总做错事。反正他不会死的。我要去找他。”拿起包,宁柠急冲冲出了家门。
无计可施,丽兰哥只有紧跟其后。
宁柠径直去了A。
东海是地龙的同学兼好友,上一次被绿夫人追杀的时候,也是他帮着地龙带自己逃离香港,或许他知道什么。
废楼爆炸案东海早已有所耳闻,他却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和地龙有关系。
“你开玩笑的吧?”当宁柠问起地龙是否来找他的时候,他取下眼镜擦了又擦,戴上,六神无主,没多久又取下眼镜,“抱歉,镜片有些花了。”东海结结巴巴的,手一抖,眼镜砸在地上。慌忙拾起来,戴上镜架已彻底歪掉的眼镜后,他眼巴巴的看着宁柠。
他什么都不知道。
宁柠有些丧气。
东海是个藏不住心情的人,如果地龙带着火儿逃去他那里,东海一定藏不住。
“我和小雯今天同居了。”东海抓抓头,“同居了,我们本打算找个时间请你们去新家吃饭,但是……没机会了。”说着说着,他趴在吧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望着趴在吧台上哭得厉害的东海,宁柠摸摸自己的眼睛,可笑啊,本应该哭得最厉害的她的眼睛竟然干涩得厉害。
地龙才没有死呢!
她才不要哭。
但既然东海这里什么都找不到,那她就去别的地方问问。走出A,她听见东海再给小雯打电话,哭着说今天不要做生意了。
真好,有一个人,愿意安慰哭泣的你。
东海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否地龙已经回家了?
宁柠决定去荣姨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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