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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龙不肯再说，但眉眼间却露出最极致的忿恨。
水龙没有忽略掉他那句“彻底失去侵入日本市场的机会”，想了想，他恍然大悟，多少有些佩服鬼龙院修三。从很久以前，皇龙就为占据日本市场而努力。但修三一句话，就逼着他放弃整个市场。
“修三那只老狐狸真厉害。”水龙忍不住赞叹道。
皇龙轻轻点点头。
“只是可怜我的小公主。”
在南美的时候，皇龙和阿亚建立联盟，但他没有想到，阿亚的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他和宁柠的关系。这种时候，皇龙若再刻意隐瞒，只会让阿亚确定宁柠对皇龙的重要性。
“所以，我只能老实承认。承认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私生女罢了。但阿亚应该很容易查明，其实我只有一个女儿。”
所以，皇龙搞到了阿亚所有亲属的资料。
“不止所有亲属……依照中国的说法，我手中，握有阿亚九族的性命……”
他动我女儿，我灭他满门！
“所以，你要杀了阿亚？”
“不，现在不能。现在我决不能杀死阿亚，我也杀不了阿亚。”皇龙一声长叹。
“首先，这次的部署太大，龙王社分心无力。其次，现在杀掉阿亚会在道义上将龙王社陷于不义。会让龙王社在黑暗世界丧失话语权。不过，水龙，如果阿亚遵守约定，我也会遵守约定。我想要的，不过是那三家酒店和赌场而已。要坐我这个位置，除了忍和狠，有时候，也要遵守约定。至于那个凯文，我本就不打算留下。我给地龙下的死令是必须趁乱杀掉凯文。”
凯文必须死。
阿亚是亚瑟曾经的第一参谋。作为参谋的他是很少亲自上战场的。亚瑟的绝大部分人手掌握在凯文手中，而凯文对阿亚绝对忠心，没有一丝一毫背叛的可能。越聪明的人越容易被策反，而策反脑中那根神经只为了阿亚存在的凯文难度却太大。
既然如此，杀了他。
凯文一死，单凭阿亚一个人，绝不可能保住亚瑟一半的产业。那样，龙王社才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而阿亚也永远不可能成为龙王社的对手。
但即便是皇龙，也未曾想到，凯文会是这样的死法。
不过，他很满意。
“不愧是小绿训练出来的人。”言语间，皇龙对地龙有些称赞的意味。“另外，这样一来，我在同阿亚的战争中彻底占据了主动权和话语权。”
“那……阿亚想要杀掉宁柠的事呢？”
皇龙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水龙却是能读懂的。
对背叛者，零容忍。
即便只是想想。
皇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我没有算错，快艇应该也到了雅加达海岸了吧？应该……快来了。”
“差不多。”水龙微微颔首，突然，乐了。面对皇龙的狐疑，他笑道，“我只是想到之前阿亚威胁您说他会在雅加达抓走宁柠……但是，他甚至没有发现，您就在雅加达。”
皇龙只是笑笑。
“我在想，若是您真是一个全然无视世间人情，只要为了利益不惜付出一切的人……我龙王社究竟有多强。”
“那样，我龙王社会荣登国际刑警和全世界条子的特殊关照。做生意，切记要有底线。”
透过落地窗，皇龙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望着一艘艘小艇在水面拉出弧线。他的手指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出单一的旋律。
表情看来和以往任何时候没有任何不同，但只有他知道，他心中有多紧张。
水龙接了一个电话，起身去开门。
“她来了。”
☆、一八四
“Ann，我已经换好衣服了，不需要休息的。我们还是快回香港吧。”
宁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宁柠本以为Ann会带着她立刻回香港，却没有想到Ann却带她来到了印尼的首都雅加达。依照Ann的说法，难道宁柠以为一艘小艇就能送他们回香港？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宁柠也就未对Ann的提议流露出丝毫的怀疑。、
入境不是问题，龙王社不缺护照。
进了雅加达，Ann将宁柠拖进了美容院，好好打理了一番她那宛若被龙卷风肆虐过的发型，洗了澡，换了衣服。宁柠本以为可以回家了，却又被拖来了这家酒店。
一把将她推进门，Ann走了。
一转身，宁柠就看见了皇龙，还有站在皇龙身边，似乎永远都在微笑的水龙。
“坐下。”
依旧冷冽的声音，依旧那可怕的气场，这一切都让宁柠恨不能当场走人，但是，就像地龙说的，不过皇龙这一关，他们俩永远得不到真正在一起的机会。
若想要用其他方式离开，皇龙就会杀了地龙。
所以，她必须和他好好谈谈。
但宁柠没有想到，水龙没有离开的打算，他抱着笔记本，坐在附近的小桌旁，安静的整理资料。
皇龙解释说，水龙还有重要的事情做，他们二人需要时刻联系并解决问题。所以，水龙不会离开这里。
宁柠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皇龙口上说留着水龙是为了商谈要事，但他却立刻招呼水龙过来给宁柠检查了心跳和血压。“没事吧？”
“没事。心跳血压都很正常，有点擦伤，但是不严重。”取下听诊器，水龙笃定的笑道，“YL17并未启动。左少清不仅没能占到便宜，还跌入了风龙的陷阱。”
“陷阱？”宁柠却有些疑惑。
“嗯。”水龙笑着点点头。
风龙在宁柠身体内的YL17上设置了五层密码保护，除非同时启动五层密码，才能启动YL17。
左少清破译风龙设下的前三重密码后，会得到一个虚假提示，让他能顺利改变宁柠的坐标，并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但是，真的起爆程序却没有被启动。这些事，宁柠已经知道了。
“但是，风龙并不止做了这些事。最重要的是，左少清启动了前三重密码后，就发现不对劲，因为你逃走了，所以，今天六点左右，他尝试着再度启动第四重密码。那个时候，他需要用电脑。”
“所以？”宁柠有些紧张了。
“风龙就有了机会黑进左少清的电脑。”水龙说得云淡风轻。
宁柠却听得一愣一愣的。黑进左少清的电脑？看水龙的表情，似乎左少清电脑中有什么很值价的东西。
“一些是小云留给你的东西。”皇龙轻描淡写道，“还有一些是对我来说，无法估计价值的东西。”他没有继续谈这件事，而是叫来客房服务，给宁柠端来印尼最有特色的美食串烧印尼沙茶、牛肉格卜、巴厘岛的脏鸭餐等。当然，他没有忘记叫来各色新鲜水果榨的果汁。
可是，望着一大桌食物，宁柠却有些食不下咽。
大家都还在辛苦的做事，她却有了享受的机会。
不安。
“不吃饱，你怎么有力气回去，万一病了，大家花费来救你的气力不就白费了？”皇龙劝慰说。宁柠想想，也是，坐在桌前，乖乖吃了起来。
皇龙一直望着她，目光温柔。
“说来，你头发怎么了？”饭后，皇龙开始关心起宁柠的发型。
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宁柠没有忘记追问火龙的事情。“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这不过是你吞下亚瑟的一种手段？”不留意，她的口中有质问的味道。
宁柠以为皇龙会生气，但是，皇龙却还是笑着。柔声说，“不愧是我的女儿，越来越聪明了。”
这样的赞美丝毫不能让宁柠开心起来。
幸好，皇龙否认了，否认后，又有些自嘲，“左少清说得不错，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都想不到火龙那孩子身上。黑龙那孩子也不会想到。”
“真的？”
“你让一群直男相信一个男人杀人、绑架、陷害、夺走飞机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位少年的身体？”
宁柠无话可说，却又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她所臆想的可怕答案。皇龙的坦然倒也让她有些想不到。
“我以为您早已将一切掌握在手心了。”在宁柠心中，这个男人总能将一切握在手心里，笑望事态朝着自己所希望的路线发展。
“是吗？”
皇龙笑着，表情有些自得，似乎很满意自己在女儿心中是这样的无所不知，虽说，他似乎让她有些小小的失望。
“其实，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比谁聪明多少，能混到我这个地位的人，都是狐狸中的妖精，和老狐狸打交道，切忌相信自己一定能胜过他。太相信自己，就已经输了。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你。希望一切朝着自己所期待的路线发展，也不过是希望罢了。别人的想法你是永远不会彻底知晓的。你能控制的，只是事情大致的走向……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宁柠想了想，摇摇头。
“你若是喜欢，我带你进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可。”
宁柠摇摇头，“我不敢杀人，也不喜欢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但能顺理成章地做这两件事，却是皇龙所生存的那个世界中必须具备的能力。
那个世界，生存的法则是杀戮。
“知道如此，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每次和皇龙见面，话题总会偏向地龙。
宁柠不做声，思考该如何回应。
只听皇龙继续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本就没有说‘爱’的资格。他也是一样。不管如何，他就是个杀手。一个身上背负着无数生命的人、毁掉无数家庭的人。这样的人，你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
“可是……”
可是他很爱护她，这还不行吗？
“掉进染缸里的人，还能洗白吗？”
“可是……”宁柠还想要争辩，“最开始，你不是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而且，你还……”
“而且我还帮着他追你，还刷他的卡送你东西。”漫不经心接上话题，皇龙笑了笑，“但那个时候和现在略有些不同，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地里没有白菜，所以看见我家的猪拱了别人的白菜我很高兴。”
“啊？”宁柠有点点没反应过来。
皇龙露出慈祥的微笑，“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父亲看待女儿和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女婿的心情就像种菜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宁柠：“……”
皇龙这算是……拐弯抹角的骂地龙吗？
怎么有种画风忽然变了的感觉？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用猪和白菜来举例……
【乱入下：俺高兴！俺就是要用猪和白菜作比喻！你咬我啊！！】
“但对我来说，事情却略有不同。”
宁柠坐直身子，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作为一个十几年都深信自己没有白菜可种的种菜人，好容易有人告诉我，其实我是有一棵白菜的。辛辛苦苦将我的白菜带回家，还没来得及栽进地里，就钻出十几条猪想要拱我的白菜。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做？”
宁柠已经被问傻了……
皇龙还在自问自答，“在这种时候，我应该做的是操起砍刀，砍死那群想要动我白菜的蠢猪！”
……
……
……
宁柠望着落地窗。
嗯，雅加达真的好美，真的好美好美。
咦，一架飞机从云中穿过，真好看。
飞机飞得真好看。
海岸线也很美，快艇也开得真好看……
好久好久，宁柠自认为找到了回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