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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是被今剑拖进荒宅的。由于没有薙刀岩融的存在,今剑缺少了一个可以形影不离的好伙伴,加上同大家集体逃亡的记忆,他变得格外爱黏同刀派的其他几振刀,为此甚至不惜放弃了同好朋友乱藤四郎的邀约。
他蹦蹦跳跳一手扯着小狐丸的袖子,一手拽着三日月的腰带,时不时还要回头等一等正努力加快速度的石切丸:“快点快点!”
他们走进荒宅,迎面而来的是干涸的池塘与枯死的树木,青洐枯萎成黑色的外衣铺在池塘底的鹅卵石上,不祥的深色色块遍布脚下,荒草曼生却无鸟雀鸣叫。宅子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内层的土石和木头,勉强伫立的柱子上依稀能看出曾经有朱红的彩漆。
木屐踩在污损的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硌牙声,一股幽幽暗暗但并不难闻的香味弥散出来,视线似乎变得更加昏暗。。。。。。
“呐呐,三日月,三日月?你怎么坐在延廊上就睡着啦?快起来,不要着凉啦!”娇俏的少女伸手推了推他,三日月宗近猛地惊醒。
“哈哈哈哈,是阿唯啊,老人家精神难免欠缺,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出阵还顺利吗?”他笑着把手里已经喝光的茶杯放在地板上道:“坐到我身边来,今天为什么比平时回来的晚那么多呢?”
浅褐色头发的少女眼睛笑眯成弯弯的月亮:“出阵很顺利啦!但是光忠叔叔说要去万屋买布料,所以我们就花了些时间才回来。”
他恍然大悟:“哦哦哦,都到了这个季节了,阿唯马上就要满二十岁,得准备成人礼上的服装了呀!时间可过得真快,好像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情景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呐!”
少女得意的皱了皱小鼻子:“我已经通过了Z学院的远程教育结业考试,就算将来不当审神者也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养活你们啦!”
“呵呵呵呵,甚好甚好,阿唯是个聪明的好姑娘!”
她有些不大开心的拍开付丧神揉弄自己脑袋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这样哄我。”
自称老爷爷的青年笑容温暖:“好,明白了,主公。”
好像是滴入水珠的池塘,泛起涟漪打乱了眼前的画面,三日月宗近只觉得恍恍惚惚间似乎换了个地方,面前的少女也从亭亭玉立的样子变成了一个瘦小干枯的胆怯小东西。时之政府的官员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本丸。
“这里将是你未来生活的地方,考虑到你距离成年时间还很长,我们提前将一振三日月宗近同你选择的陆奥守吉行一起放了进来。他们会暂时成为你的监护人,关心你,照顾你直到你满二十岁成人。”
干瘦的小女孩乱着一头浅褐色的短发,裸露在外的小胳膊上一点小孩子肥肥的样子也没有。她的眼睛极大,同头发一样都是浅褐色的,怔怔看着你的时候好像有水要滴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奥守吉行爽朗的笑起来,说是要去烘几个红薯来吃,三日月则有些神情恍惚的站在原地不动。
对了,这就是我第一天见到阿唯时她的样子。孤儿院不可能妥帖的照顾每一个孩子,所以她已经九岁了仍旧有些怯懦,瞪大了眼睛躲在工作人员背后偷偷看我。。。。。。不过没关系,未来的日子里,她会变得同高台院夫人一样睿智高贵,我亲自教养的姬君啊。。。。。。
他笑起来,眼睛里的新月温和无比:“来,到我身边来,不要怕。”
小阿唯慢慢挪动,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他的手掌里。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她有些愣愣的,不敢相信这个英俊的男子居然是个会动的真人,放在他掌心的小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心情极好的太刀见状逗了她一句:“啊哈哈哈! 可以可以,摸吧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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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就把小姑娘给吓哭了。
光线再次变得昏暗,那是因为他和烛台切光忠一起躲在角落里偷偷看阿唯在神社参加成人礼。颜色鲜艳,款式复古的唐五色打褂显得她气质高雅姿容非凡,仪式结束后总有几个年轻男孩红着脸追上她吞吞吐吐不知所谓的讨要联系方式。
那些毛毛草草的小伙子真的可靠吗?要是阿唯果然从这些青涩到像是毛桃子一样的人里选择伴侣的话,那可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哪怕是老爷爷也会担心这些哒!咦?这真的是老爷爷该担心的吗?
。。。。。。
他觉得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站在身边的烛台切光忠却突然换了副样子:“主公。。。。。。出阵。。。。。。怪物。。。。。。失踪。。。。。。他们。。。。。。可疑!”一向将自己打理得帅气十足的付丧神此时狼狈不已,干涸的血渍遍布全身,衣物板结成块,不断摩擦在开放的伤口上,随着他的呼吸一遍遍撕裂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跟随阿唯出阵的付丧神并没有同她一起全部失踪,烛台切光忠。。。。。。这振尤其疼爱审神者的太刀拼着最后一口气偷偷潜回本丸报信,留下模糊的遗言后赫然化作细沙就此逝去。。。。。。
到底是谁可疑?是谁伤害了我的阿唯?
愤怒伴随着胸口缺失珍视之人的疼痛翻涌出无边无际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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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太长写不完了,分开到下一章内容里。所以大家全被审神者点的香放倒了,并没有真的探险。。。。。。
你们还探什么险?不要把幽灵砍死啊,人家也是有“鬼权”的!
40
坑深四十米
三日月宗近突然惊醒; 厚重的蓝色狩衣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在茗姬大人的本丸里被今剑拖去参加试胆大赛吗?他有些惊慌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烛台切逃回来那天他应该是穿着内番服在本丸打理文书。。。。。。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三日月!从刚才你就躲在角落里睡觉,要是不想等下被主公亲自‘救’出去就赶快起来啦!”
“啊?我睡着了?原来真的是个梦啊。。。。。。”虽然很遗憾,可是能再次见到阿唯真好呀!
“你!偷偷睡觉居然还做梦!太过分啦!”
“我好像。。。。。。梦到阿唯了。”青年低着头,声音有些喑哑。
“。。。。。。是这样啊,我刚才好像也恍惚看到她了呢。”
今剑的情绪低落下来; 高齿木屐不再发出“哒哒哒”的欢快声音:“茗姬大人不是答应我们了吗?我相信这位大人一定能带着我们找到阿唯并把她救出来。”
“是的,我也相信。”
幽幽暗暗的香味似乎正在逐渐散去; 三三两两的付丧神时不时会在荒宅里遇到其他伙伴,有些人精神十足大呼小叫,有些人黯然神伤怅然若失; 还有一些人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变得通透起来。总之,线香燃尽的那一刻; 所有付丧神整整齐齐聚在门口; 确认无人留在荒宅里后,短刀们叽叽喳喳的拥簇着茗讲起惊心动魄的抓鬼过程。
茗虹:果然你们是去吓唬鬼怪了!
那荒宅里住着几只彼此纠缠不休的冤魂; 由于长久无人超度已经与土地同化变作地缚灵,要是一群人类贸然闯进去,只怕是非死即伤。然而自家的付丧神跑进去冒险。。。。。。且不说那些灵刀神刀佛刀; 就连从腥风血雨的战场走出来的实战刀也足够震慑并吓退它们,刀剑通身的煞气与血光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让他们能玩得起来; 茗干脆点燃了一支返魂香。反魂反魂,自然是让逝去的影子暂时出现; 还有什么比心底隐藏的秘密更恐怖呢?但愿他们求仁得仁有所感悟。
玩得心满意足的众人回到暂居的宅院,简单洗漱后终于各自散去休息。只有茗披了件罩衫坐在延廊下惬意的晒月亮。灵道修行者有谁不喜欢晒月亮的?尤其是这样漂亮的满月。
杯子里的茶水氤氲出各种形状的雾气,蒸腾出茉莉的香气。
她坐在那里安静喝茶,不一会就听见悉悉索索穿过草丛的走路声。
“小狐丸,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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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长发的男子像只毛茸茸的大型犬一样挑了一个比她低一级的台阶坐下犹豫了一会道:“主殿,我很担心三日月,他的执念太重了。”
茗叹了口气,挥手间延廊地板上出现了一个茶盘,除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几个豆皮寿司胖鼓鼓的堆在一起。她示意小狐丸随意取用,自己抱着茶杯抬头看向夜空:“虽然我不大懂佛家那一套,但也知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种执着没有解药,付丧神不修来世只修今生,当下的东西就是最重要的,随他去吧。”
两个人就着月色喝尽杯里的茶水,小狐丸又捏了个豆皮寿司吃下去便道谢离开了,白色的长发在夜晚闪闪发亮,很快就被卧室的幛子门挡住。
“嘛,下次一定要夏天的时候再来玩一段时间呐。。。。。。”
茗带着一家老小在海滩上玩了四天,就连短刀们也找不到新的游戏了,这才收拾好东西回到本丸。
他们刚刚通过仪器站在中庭,两只白鹅就兴奋的张着翅膀大步跑过来仰着脖子讨食吃。茗把留给它们解馋的小海鱼取出来一条条抛在空中,笑着逗弄大鸟满地扭来扭去互相争抢。
“姑姑,我有些事情。”丹顶鹤伪装的狐之助也守在延廊下,看到茗虹归来抖抖全身的绒毛扑了过去。茗一把将其揽在怀里,笑眯眯的撸了撸狐狸毛:“先进屋,等安顿好了再仔细说给我听。”
歌仙兼定在海边找到了新的俳句灵感,甚至还与和泉守兼定结为好友。原本同为兼定刀派的两振刀因年龄相差太大而并不熟悉,可是却为了共同的风雅爱好互相欣赏起来。为着这个原因,初始刀难得的将责任感抛在脑后,一回到本丸就着手开始整理海边创作的和歌与俳句,连内番都快顾不上了——全本丸快五十号人,难道就没有能替他干活的吗?
为了照顾“老干部”的情绪,审神者只能挪动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把所有人都安置好以后才找到空隙听狐之助汇报情况。
“姑姑,我依着您的意思潜入了时之政府安置传信式神的地方,那里绘制了巨大的阴阳术法阵,但比之河图的五行分布要简陋不知几百倍。我猜测那是用来稳定式神召唤通道所用,毕竟这种狐狸的数量太多了,哪怕是动物灵一下子召唤出这么多也不是容易的事,强令死者返回世间,有违天道,若不是那法阵起了些作用,这些狐狸能否受控制还是个疑问。还有,姑姑,那传令的官员似乎在误导我鼓动付丧神‘神隐’您,因为您并没有隐藏真名。”
“神隐?”
“是的,好像刀剑付丧神可以做到。类似于您将人类拉近剑冢神域中一样。”
茗摇了摇头:“这样做不会有好结果。哪怕是个普通人,也不是可以当做宠物豢养起来的。付丧神之流距离器灵还有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