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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推开扑上来的太刀,抱歉的向主持人笑了笑,随即坐直身体向四周的人们颔首表示歉意。一些眼见的审神者认出她就是出现在影像资料里的那个女子,顿时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充斥整个会议室。
主持人见此,立刻急中生智说道:“茗姬大人,作为这次事件的亲历者,您怎么看?”
她理了理发丝抬头看向主席台,宽大的袖摆像是蝶翼一样随着动作轻轻拂动:“我没什么看法。最初只不过是为了哄我的初始刀高兴,谁知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不过倒是有句话想对在座诸位说。。。。。。”她看了看那些青春逼人娇俏可爱的女孩子们,微微叹了口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弃,孝之始也。你们来到陌生的地方,和不认识的刀剑相处,同狰狞的敌人作战,若有闲暇时光,还是多多进益自己,少去四处游荡为妙。哪怕不替你的刀剑们考虑,也要多想想家中日渐年迈的父母双亲还在翘首以盼掌珠归来,不要做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孝子!”
说罢,她合上双眼靠在椅子上不再动作。四周私语声逐渐加重。这些话,有的人听了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有的人则嗤之以鼻不以为意。茗也不去在意这些,真到了那一日,想起今时之言能不后悔的也算是硬气一回了。
听证会前半部分结束的很快,到了表决狐之助一事时,主持人再次点了茗出来:“茗姬大人,您怎么看式神常驻本丸之事?”
“唔,我坐着看。。。。。。要来便来,不要惹是生非即可。”她换了个姿势,斜斜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抬眼一望端底是媚眼如丝,看得监控镜头后的几个人呼吸都粗了几分。
“没想到这位重金求来的审神者容色如此之盛,这可真是。。。。。。哎呀。。。。。。”曾经出现在顶层会议室的一位中年男子抚掌大笑几声,正待凑近一些仔细赏玩,却发现戍卫在她身边的药研藤四郎同鹤丸国永目光犀利直刺而来,即便隔着摄像头也逼得他不得不将目光从茗肩头移开。
男子干笑几声强行化解尴尬,转过头去浓黑的眼底不知在思量什么。
最终,听证会没能表决通过狐之助常驻本丸之事,哪怕前来与会的审神者们再稚嫩,跟在身后的刀剑可都不是傻子。自家一窝子刀争宠尚且来不及,再弄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付丧神们虽然接受了时之政府的招募,但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任由人捏扁搓圆的性子,想安排个狐狸来监视?没门儿!
走出时之政府的大楼,茗立刻张开黑伞,天边的雷声顿时杳无踪迹。鹤丸国永简直快要好奇死了,他围着审神者转了两圈,殷勤的接过伞替她撑着问道:“主公,为什么您不打伞就会打雷?”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打伞就打雷,我又不是雷公!必须撑伞是因为我不能出现于人世,当然,没事儿我也不爱去黄泉。你那是什么表情!”她瞪了被吓楞的鹤丸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人类。。。。。。”
“是是是,您不是人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可是这和不能在人世出现有什么关系?本丸里也算人世吗?”他像只被毛球缠住了的白□□咪一样抓狂的挠了挠脑袋:“抱歉,您到底是什么?”
茗大笑道:“你猜?”
白色太刀脑子里瞬间翻过了一整本《百鬼夜行》,到底也没能找到哪个大妖能和审神者靠上边的。
“难道不是一个国家,连鬼怪的品种也不一样?”
坑深十五米
许是逗弄后辈上了瘾,茗对于鹤丸之后的所有问题一概笑而不语,问急了就是一句“你猜?”,硬是折腾得太刀直炸毛。全程站在一边旁观的药研很是欢乐了一会儿,谁叫鹤丸最喜欢吓唬小短刀而粟田口家短刀最多呢?
闹了一阵子,茗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怀表凑近眼前看了看,嘴里念念有词:“时间该差不多了啊?”身后的两振刀刚想发问,一辆火红色的保姆车停在他们面前,里面钻出来一个全身上下超级环保的年轻人。
来者翠绿色的头发,戴了一副茶绿色的眼睛,穿了一件深绿色的T恤,套了一条墨绿色的牛仔裤,踩了一双草绿色的人字拖,搭配着亮眼的红色小车简直就要闪瞎人眼:“请问是茗虹前辈吗?久等了,主人派我来接您,请上车吧!”
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主公友人家的侍从,鹤丸国永立刻端起皇室御物的架子,非常矜持的微抬下巴答道:“有劳。我家主公确实等了一会儿。”
他麻利的安排药研跟着茗坐在后排,自己则打开副驾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鹤丸很懂嘛!”审神者忍不住夸了自家刀一句,成功让他翘起尾巴:“我之前可是经常往返本丸和现世,知道的多着呢!”
“哈哈哈,那你回去以后可要多给我讲讲!”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一路闲聊,保姆车朝着背离城市的方向驶去。药研藤四郎起初还打算记下行进的路径,三转五转之后已是茫茫不知身在何处,他悚然而惊,转头看向低头拨弄腕上手串的主人:“大将!”
茗竖起手掌阻止他尚未出口的话,侧头向外看了看道:“快到了。”
“是啊是啊,主人居住的地方有点偏僻,吓到那位小朋友了吗?”环保青年笑着拍了拍方向盘:“放心,我干这一行已经很久很久了绝对不会出岔子。”
语毕,保姆车直接冲出公路驶向大海,浪花四溅后一切恢复平静。来来往往的车辆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辆红到扎眼的车开进了海里,径自忙忙碌碌的奔向目的地。
感觉自己的刀生和三观都被捏碎重组了一遍,药研和鹤丸绷着脸坐在座位上极力保持形象力求不给主君丢人。前者确实是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后者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不知道打开车门会是什么情况呢?海水会灌进来吗?那条鱼好丑!哎呀,被吃掉了。。。。。。
待车子重新开出海面,眼前出现了一片金黄的沙滩,几个身穿齐胸襦裙梳着高髻的女子叽叽喳喳围上来:“阿青阿青,可是娘娘的贵客到了?”
被唤作阿青的环保青年侧身对茗说道:“茗虹前辈,这是主人家新近收进来的几个侍女,特别顽皮,你大约没有见过。”
茗笑了笑:“无碍,她们能保存至今也是难得。”说罢,坐在前面的两人推门下车,鹤丸则几步赶过来替主人拉开车门。药研撑开黑绸伞,茗迈出车门口从他手中接过伞柄:“把光忠准备的和果子拿出来备着,咱们走!”
那些欢快的襦裙少女笑嘻嘻凑过来靠近茗,却被一振白色太刀挡在一臂之外:“主公,这些女子。。。。。。”
远远望去,这群少女肌肤莹白,走近之后才能看出她们白中泛青,衣饰虽然华彩辉煌但却总在边边角角少了些什么,加之五官眉眼虽然妩媚却缺乏灵气,僵硬板刻的同其欢快笑声背道而驰,诡异得平白让人背后冒汗。
“嗯,她们是陪葬陶俑的器灵,漂亮吧?如此精致的三彩工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茗淡定的安抚有些炸毛的付丧神:“按理说,你是最不应该怕她们的啊,都在土里呆过也许会有共同语言。。。。。。唔,要不要我放你假去找妹子们玩?”
鹤丸把脑袋甩出残影拒绝了审神者的一片好心:“这个惊吓有点大。。。。。。”
被他的反应逗笑,茗提起裙子跟着一众陶俑向岛上唯一的建筑物走去,边走边说:“我这个故友比较特殊,最是喜欢精通音律的风雅之人。论理我该带歌仙兼定来,可惜本丸里少得了我,少不了他。等下你们见了就会明白,如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就保持安静好了。”
陶俑侍女在前方领路,绿荫掩映中的山道两侧不时有好奇之“人”露出半个脑袋围观。
吃瓜群众甲:“那个全身雪白的小哥儿生得真俊,估摸年龄也和奴家接近,不知能不能恳请娘娘将其留下,养着看看也好啊!”
吃瓜群众乙:“还是茗虹大人身边那个黑发童子好看,眼睛还是紫色的,能扣下来吗?”
吃瓜群众丙:“要是奴家的孩儿还在,怕是和那黑发童子差不多大了吧。。。。。。嘤嘤嘤嘤嘤嘤。。。。。。”
吃瓜群众丁:“吵什么吵!有这时间不如多看几眼!啊~还是那个白发小哥儿好,你看你看,他在冲我笑!”
“明明是在冲我笑!死肥婆!”
“你走!胖子!”
“好了好了,再说和PANG有关的字眼小心娘娘砸了你们!”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已经迅速重新组合好三观的药研目不斜视,假装自己的侦查值忘在本丸没带出来,一路默默跟着茗来到庭院门前。
此时这里已经守了一对长相一样提着宫灯的宫装女子,留着小山眉,点着品红口脂,云鬓低垂。她们见到茗立刻屈膝下拜,退开几步后才转身将一行三人让了进去。
阿青笑着拱手揖了一下告辞道:“茗虹大人,前面就由长乐姐姐和未央姐姐领路,我出去了。”说罢他领着那群陶俑侍女向另一个方向的侧门而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前行不远,长乐未央姐妹将他们引到延廊下,这个庭院的主要建筑物雕梁画栋、华彩非凡,热烈而大胆的色彩泼出了一股天潢贵胄的豪气。
“还请来客将武器留在这里。”两个宫装女子再次下拜后指着一个台子说道。
药研和鹤丸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攥紧了本体看向茗。
“进去跟你们主子说:少跟我来这些虚的,想弄死她个只会叫唤的灌灌还需要用刀?我是来讨债的,不是来跟你们耍心眼子的。”茗歪了歪头,用一副讨论天气的口吻说出不得了的威胁。长乐和未央互相看了一眼,姐姐留下陪侍在侧,妹妹快步走进珠帘后的房间通报。
没多时,未央红着脸跑出来跪下道歉:“还请茗虹大人息怒,奴不知规矩,冲撞大人了。”
茗懒得理她,径自领着两个付丧神掀开帘子走进去。绕过屏风,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殿,金箔打造的花草纹贴在朱红漆就的柱子上,就连殿上的藻井也描红点翠,鲜艳得刺眼。
“都这么千把年过去了,你的审美怎么还这么愁人呢?”她收起伞坐在侍女搬来的软椅上,鹤丸国永和药研藤四郎站在她背后一言不发,警惕的目光扫向岛主人所在的地方。
“嘻嘻嘻”的娇俏笑声从主位传来。
茗的对面是一张贵妃榻,上面半躺着一位满头珠翠的女子。她很美,将人体所能表达的丰腴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可惜的是,坐在她对面的三个人都不会欣赏美人。
主宾刚刚坐定,茗端起茶水浅尝一口放下说道:“我来拿东西。”
那位美人咯咯娇笑:“姑姑,您老许久不曾来看过奴,才刚坐下就说些没意思的事儿,奴家不依!”她的声音甜美软糯,韵律动人,只是普通说话,听起来也像是枝头鸣禽在唱一支悦耳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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