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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皓泽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但很快就被淡漠取代。他依然一副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态度,专心致志看起了小说。
付芸芸此时说不出一句话,不顾她新涂的口红,死命咬着嘴唇,狠狠盯着前面,似乎想把白皓泽盯出一个洞来。
而林杏却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回过神来。
他这是为了自己跟付芸芸绝交吗?因为上次付芸芸蛮横无理的态度,因为她撒了自己一头树叶?
惊讶之后,是一股涌上心底的暖流,汩汩淌遍心田,整个人都因为他的话语温暖了起来。
虽然她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她的嘴角却不自觉上扬,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看书,过两秒钟就做贼一样偷偷看一眼白皓泽。
他始终没有回头,她却能自己傻乐半天。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条草稿纸,在纸上写下一句话,趁付芸芸不注意扔过去。
白皓泽伸手接住,展开细看,良久,唇角微弯,写上答复丢了回去。
“还有我陪着你。”这句话是林杏斟酌了半天才敲定的。
坐立不安地等他写完,林杏展开一看,是他一贯的风格:
“你不如先好好陪陪课本。”
身后突然传来周鸿见突兀的咳嗽声,吓得她一激灵,下意识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课桌肚里。
一抬头,监考老师已经抱着试卷进来了。
第一场考的就是数学,随着雪白的试卷一张张传下来,林杏的心也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在心里祈祷着不要太难。
浏览一遍试卷之后,林杏心里一紧又一松。紧是因为这次题目不简单,松是因为大多数题型她刚刚才复习过,好歹也多一点把握。
笔的沙沙声响了起来,像是蚕在吞食桑叶一般,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期待取得一个好成绩。
林杏根据白皓泽的指点,不紧不慢地遵循着自己的速度,任凭别人做得比自己快也不慌张,认真做自己的题。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多数人都做的差不多了,开始攻克剩下的那些难题。
林杏也做得差不多,只不过她空的题要稍微多出几道。
她托着下巴检查着答案,一面回忆着白皓泽的教导,一面不甘寂寞地四处环视一圈。
白皓泽早已经做完,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盯着试卷看,纯属打发时间;关超凡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但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周鸿见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付芸芸却和她一样,也在东张西望。
二人眼神交汇,都迅速别开了头,林杏深呼吸一口气,接着思考没有做出来的题目。
考试结束前一刻钟,老师下讲台巡视,所有趴着的同学都必须起来。
白皓泽最讨厌睡到一半被老师叫起来,于是很主动地挺直了背脊,不忘伸个懒腰。
监考老师正好走到附近,看见白皓泽打呵欠的样子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脚步不停。
她走着走着,脚尖却触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考场里面的东西。
监考老师俯身,面无表情地打开纸团,随后面无表情地塞进包里,走回讲台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杏心中存疑,但也不明白具体缘由,只能等考完再跟白皓泽讨论。
还没有来得及讨论,刚刚考完,鲍婉儿就已经等着他们了:“白皓泽跟我出来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看着白皓泽难得阴郁的脸色,林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面前摊着一本语文书,林杏却没有心思看下去。
第二场考试的时候,白皓泽的座位空了,而付芸芸也没有来。
林杏一面与作文奋战,一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心。
办公室里,鲍婉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白皓泽看桌子。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皓泽看见桌子上的一张纸条,被一块玻璃压住。
纸条上还有折痕,透过玻璃,是映入眼帘的熟悉字迹。
——阿泽,第五题答案多少?在线等急。芸
——C傻子。
心仿佛飘飞起来,思绪恍惚不知去了哪里,直到鲍婉儿没有情绪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这个是你写的吧?”
☆、第二十章
“这个是你写的吧?”鲍婉儿没有情绪的声音从白皓泽耳边划过; 他木然地抬起头,没有说话。
纸条上的字迹真切,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出来是他的笔记,而女生秀气的字体也正是付芸芸的字。
他很熟悉她的字,更熟悉自己的字。
“如果你没有什么话要说的话; 那就是承认了?”鲍婉儿试探着问道; 语气已然染上了几分肯定。
“我没说我承认。”白皓泽低声说道,语气是无比的坚定。
鲍婉儿横眉; 一拍桌子; 发出了重重一声闷响:“那你解释一下?”
白皓泽低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牙齿咬住下唇。身子依然站得笔直; 但却一言不发。
“说话啊; 你!”鲍婉儿不耐烦地敲敲桌子,语气越发凌厉,“刚刚教导主任问了付芸芸; 她已经承认了,还为你求情来着,现在你想否认; 只能拿出证据来。”
“我没有。”白皓泽声音几不可闻。
“拿什么证明?”鲍婉儿目光直直盯着他,带着同情和惋惜; 重重叹了一口气,“白皓泽,你很有天赋; 为什么一定要浪费自己的才华,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你考试不好好考也就算了,现在跟别人伙同作弊,处罚和自己作弊是一样的……”
这些话从白皓泽的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他笔直地站着,对这些话几乎充耳不闻,只能依稀听见几个字:“既然无法证伪,就是真的,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处分校方会做决定。”
白皓泽麻木地点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却又听见鲍婉儿不咸不淡的话:“不过,如果你能找到证人证明你没有作弊也行,前提是这个证人自己能够服众,比如某个老师或者……”
剩下的话他没有听清楚,迈出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他只感觉头上的阴霾一下子散去了,空气也恢复了平日的清新。
没走两步,就察觉到了身后探头探脑的某人,白皓泽无奈停步,唤道:“出来吧,跟着我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林杏这才不好意思地走出来,嘴里嘟嘟囔囔的:“我难得跟你一回,怎么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走到他跟前,林杏抬头,一脸认真地问他:“发生了什么,暴君有没有难为你?”
白皓泽眯眼看去,小姑娘薄唇紧紧抿着,脸色因为担心而有些发白,大秋天的,居然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她却对此浑然不知,一边挥舞着小拳头,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话,试图逗他开心:“到底什么事情把天才为难成这样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搞定。”
白皓泽暗笑:“就凭你,这么怂?”
林杏不满地噘嘴:“怂怎么了,我林杏像是那种朋友有难见死不救的人吗?别说暴君,就是教导主任我也不怕!”
“咳咳。”说曹操曹操到,伴随着一阵刻意的咳嗽,一个笑眯眯的男人停了下来,“林杏同学,为什么不怕我啊?”
男女授受不亲。
不知道为什么,林杏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忙退后两步,与白皓泽拉开距离,然后才堆起一脸浮夸的笑容,乖巧地喊了一声:“胡主任好。”
“嗯,好。”胡主任点点头,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林同学,你还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呢。”
林杏努力咽咽唾沫,飞快地在脑子里面过了几个理由,接着乖巧地笑道:“胡主任,我这是因为您最和蔼可亲,一点架子也没有,所以才和同学夸你呢!”
“真的?”胡主任也乐了,“我教书二十年,头一次有人这么夸我,我是不是该高兴一下?”
“应该应该。”林杏冷汗都要出来了,面带微笑地把胡主任送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落地。
不知道为什么,胡主任转身前别有深意地看了白皓泽一眼,还摇了摇头。
几分钟后。
二人站在天台上,看着天空里的朵朵乌云,谁也没有说话。
林杏沉默着,手指一次次去撩拨总是顽固地被风吹起的那撮头发,在心里斟酌着语句,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都知道了。”白皓泽双手撑着栏杆,眼睛没有看她,而是半闭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疲倦。
林杏轻轻“嗯”了一声,脸不自觉慢慢红起来。
“你刚刚被叫走的时候沈琳月就跟我说了,我们几个人都很生气来着,我还偷偷看了一眼纸条,跟你的字一模一样……”
清风拂面,有着些微的凉意,几片银杏叶随风飘落,在空中晃晃悠悠,如同死去的蝴蝶。
一片叶子恰好落在林杏掌心,被她捻着玩,一边端详,一边断断续续说着这些不成章法的话。
“白皓泽,我相信你,你不是这种人,更不可能跟付芸芸作弊。”林杏一口气说下去,直到说出这句话,心里才畅快许多。
白皓泽忽然转过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郁,眼神更是深沉得可怕。
像是一个黑洞,里面藏着无数的故事,但却从来不向任何人吐露,只是固执地首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
白皓泽忽然蹲下,高高瘦瘦的少年一下子蹲在地上,显得有几分落寞。
林杏不自觉跟着蹲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都不敢眨,紧张地看着白皓泽。
风起,吹过林杏的衣角,她不禁抖了抖。
上课铃响起,他们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蹲在一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脚麻到动不了时,林杏才艰难地开口:“你……”
话还未出口,就被白皓泽打断了:“如果我告诉你,这种事情我曾经做过呢?你还会相信我吗?”
少年的脸色十分难看,语调低沉缓慢,语气却带着几分急切。
白皓泽问这句话的时候,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完后,却扭过了头。
林杏一愣,就这么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尽管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却像是过了整整一千年。
他的眼睛里面仿佛灼烧了两朵小火苗,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不愿直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烫到,从此万劫不复。
又像是两把利刃,举在她的心口上方,似乎随时就会落下。
林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
很安静,如同世界初生,还没有任何人涉足,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雪,雪中兀自站着一个剑客,手里握着长剑,剑锋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