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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太子所为,他大可不必牵扯上纯阳宫,直接设计栽到妾身上,岂不简单,何必绕弯子?”惠妃的声音温雅柔和,节奏把握的极好,一贯是宫中妃嫔之典范,饶是玄宗心绪不宁,也被这声音安抚了下去,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还有,若妾是太子,也不会将赵家之人全然牵扯进去,这,毕竟代价太过昂贵。”
玄宗微微低头,看着掌中那只温玉般细腻的龋龋墙喟锥删坏难丈蛐碇挥兴涝旧狭硕嗌偃说难K腥窆庖簧粒溃骸澳镒佣运们奶龋故橇铍蘧取!�
太子李瑛原名李嗣谦,故而玄宗有时候也会这么叫他,这宫里谁都知道太子和惠妃因为后位因为东宫不对付,却鲜有人知道,这不对付背后的缘由。
惠妃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不少,似乎一瞬间就回到了阿云见到的那个,一颦一笑都透着微冷的女子。
她扬起修长而优美的脖颈,毫不避讳的看着玄宗那双莫测的眸子:“妾不过就事论事,但,并不代表,妾对太子能够释怀。”她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顿,两道略淡的蛾眉罕见的拧成了一个有些凄然痛苦的形状,唇边却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就这么看着上仙去了……可总不能对那些害死她的刽子手,笑脸相待……”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哽咽,却侧过头不让玄宗看见。
玄宗捏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长眉紧锁,想到那个尚在襁褓中就“香消玉殒”的女儿上仙公主也不禁生出几分凄然。
是呢,阿嬷说,那个孩子生的极好,像极了小时候的棠儿,小时候的棠儿……长大了,会不会和棠儿很像呢?
他的心忍不住软了几分,作为父亲,他或许对自己的儿子算得上是苛待,但对每一个女儿,都是罕见的慈父,唐昌想在紫宸殿举行婚礼,他允了,虽后来被群臣反对,还是给了女儿女婿额外补偿;兴信想要嫁给张说的儿子,偏偏是在张说罢相后,他也允了,不过念着女儿一片痴心;至于惠妃所出的咸宜,他更是给捧到了天上,要星星不给月亮,素日花费可以和亲王比肩。
如果那个孩子平安长大,或许,该是他捧在手心的,最宠爱的公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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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英便带着芳明一道出了门,说是受人之邀去造访一位故人,阿云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故人,不过也没多问,只是换了官服去了御史台。
因为“鬼新娘”闹出的事儿,御史台这些日子也是人心涣散,丝毫没有之前的纪律可言,几个御使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说话,看到她来都不约而同的斜了眼睛,窃窃私语。
大概都觉着她傻了吧,这种时候居然跑去给李林甫表忠心,那不是等着去陪葬吗?都说惠妃娘娘这个侄子一点儿不像武家人,死脑筋转不过弯,看来是所言非虚。
阿云一眼就把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只觉得好笑。
李林甫这次危机是怎么度过的她是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是,这个人非但不会这么快就倒下,反而会越爬越高,甚至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而这些自作聪明的御使,反而因为他们最大的优点——见风使舵,失去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可见有的时候,随大流非但不对,反而错的离谱。
阿云站到一边闭目养神,冷不防耳边传来一声刻意的嘲笑:“武御使,这么一大早就来了,病都好全了?”
她抬眸去看,却并不认得这个说话的人,只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不过一个主簿,于是抿抿嘴,懒得搭理,一转眼,就看到他们一群人围在中间如众星拱月般的陈御使,一时间有些错愕。
陈御使倒是一贯的圆滑世故,上来跟她打招呼,只是言语间透露着一股子志得意满的跋扈:“六郎啊,昨个儿为兄接到吏部的任命,说中丞另有要务,叫为兄接管御史台事务,为兄想着,六郎年纪轻轻的,本来是官运亨通,何必跟着过气的人,不如……”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陈御使之前是视“武聆泉”为对手,所以想坑害他一把,没想到吏部这么快就表了态,他一颗心放下来的同时,又在算计拉拢“武聆泉”,这般也可以在惠妃那里讨个乖,虽然东宫那边允了他好处,不过官场中人么,脚踏两条船暧昧不明不也是常有的,他没根没基的,这样反倒可以加重自己的筹码。
阿云却是莞尔,这李林甫,还真是什么都给他料到了,陈御使果然一大早就跑来招揽她了。
不过……对陈然这种人,她鄙视是肯定鄙视的,但要说憎恨,还一点儿谈不上,因为她内心深处对李林甫也同样没有多少好感,虽然那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不奸诈,但内里……估计早黑成巧克力了。
阿云悠悠的瞥了他一眼,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绯红衣角,略带着几分可怜的神色看着陈然——得罪李林甫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中丞!”众御使当着李林甫的面,自然不敢再放肆,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怎么说还是御史中丞呢,又没有在名义上被吏部罢免。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陈然脸上一僵,退到一边去,因为身高的原因,他只能仰着脖子去看李林甫,不过,这回的仰视,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他粗眉一挑,那张方方正正国字脸就显出几分奸诈和狂妄来:“中丞,吏部的文书……”
“吏部的文书,本官已经看了,既然裴相看重你,就由你来帮衬本官打理御史台事务好了。”对着几乎一面倒的局面,李林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谈笑风生,风度翩翩,陈然正要讥讽他打肿脸充胖子,却不妨眼前之人忽然低笑了几声,眯了眼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声音,“不过,这御史中丞的官印太沉,你可要好好的接着,免得一个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脚,那可就不好看了。”言罢绯色长袖一拂,扬长而去。
阿云看了脸上阴晴不定的陈然一眼,摇摇头跟上去了。
“中丞,我们今日要去何处?”阿云打量了一下车壁,问。马车很是宽大,几乎可以容得下五六个人,他们二人对坐着,眼前的距离也是刚刚好。
“自然是去‘鬼新娘’案发之地。”李林甫按着太阳穴微阖着眼,淡淡道。
查案?那不该是京兆尹或者长安令再或者大理寺的事情?
李林甫似乎发觉了她的疑惑,抬眼看了看她:“官场的事情,不是你在什么位置就只干什么。”
“这怎么说?不是该在其位谋其政吗?”阿云有些惊讶的睁大眼。
“在其位谋其政?”他唇边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你知道什么是在其位谋其政?”不待阿云回答,李林甫坐直了身子继续道,“每个人都不过是一颗棋子,执棋者想要把他们放在哪一个位置,他们就要去到哪一个位置,就好比当年,宇文相国还是御史中丞的时候,我与陈然都只是御使,但,我们干的事情,却毫不相同。现在,上面的人需要的不是一个一心一意抓着百官弹劾的御史中丞,而是要解决问题的干吏,你说,我如今,又在什么位呢?”
阿云似懂非懂的道:“中丞的意思是,上面的人是要叫您去查案,所以……”所以,陈然那货不过就是备胎临时替补了几天吗?
她有些纳闷,难道说这人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一点儿不急?
“那中丞,您会查案吗?”阿云才不想管陈然将来会怎么被打击报复,只是想到现下的问题,有些担忧。
李林甫微微一哂,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道出了两个字:“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染指红颜泪亲的手榴弹,么么哒~
染指红颜泪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5…03…30 16:51:19
关于更新的问题,目前我只能承诺一日一更,不是因为我卡文了(说实在的,其实我在拼命压缩篇幅来着)而是自从复试这一折腾后,身体确实不大好,现在每天都去操场跑步恢复体能来着,不过也不要担心,过个几天精神好些了会给加更的。
嗯,这样吧,为了解决乃们的疑惑,我可以透露点儿接下来的写作计划,鬼新娘事件回把一些幕后的BOSS带上前台从而透露出一些以前的事情(惠妃和玄宗的回忆算一个隐藏的支线),然后女主的身份会暴露然后就是结婚了,关于女主会不会连累到藏剑……当然不会,我说了她再也当不成公主的,只是后台无比强硬叶老头惹不起地方官员只能供着当祖宗罢了。
☆、路边乞儿有大用
荒郊野岭,坟茔凄凄,阿云忍不住将一点儿也不合适的打满了补丁的衣服领子提了提,以期挡住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继续拿着铁棍在那些石碑上面敲敲打打。
她有些怨念的看着某个捻起泥土,在鼻端嗅了又嗅,锁眉深思的同样穿着一身补丁服的李林甫中丞,真不是她缺德的去敲人家的墓碑,都是李林甫这货的错。
“中丞……可以不敲了吗?”虽然她并不迷信,但是这种损阴德的事情,真心不想干太多。
李林甫看了她一眼,抬手接过那根铁棍,转了转又在上面瞧了又瞧,皱起眉:“石碑上长满了青苔,而且,看这碎屑的形状,应当是存在了许久,而这些泥土的气息……似乎也和周遭的一样,没什么区别。”
阿云听他这番分析,总算明白了点他要做什么,心下有些古怪:“中丞您以前……难道还在长安令手下当过侦查案件的捕快?”
李林甫闻言顿了顿,丢下那根铁棍,落在石碑上的目光略微沉了几分,淡淡道:“幼时我父母双亡,被送往姨父源府上,那时武周革唐命,我们这些李唐宗室的人,日子很是难过……没有资格进入国子监读书,就成日跟乡野的孩子一道胡闹,这些东西,我自然是不学自通的,源相国秉政时,我曾求过郎官,他以我并非明经进士出身,拒绝了。在国子监讲经的时候我曾经想,若是幼时读了些书,能够以科举入仕途而非宗室荫蔽,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幼年坎坷,失去了最好的教育机会……这个她倒不知道,奸臣幼年过的坎坷不坎坷,向来无人关心,实际上,很多人都会觉得正是那种坎坷扭曲了他们的心灵,再做出一副圣洁无比的样子,说什么看,没有在优雅的环境中长大的人就是这般肮脏!因此环境决定了人,什么地种什么花。
阿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后悔,从一开始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有些人”中的一员。
“至少,我觉着,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进士就不懂这些。中丞你比他们是要强多了。”她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听起来硬邦邦的,不像是安慰,倒像在赌气。
李林甫似乎有些意外,旋即失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真是……”说到这里神色严肃了几分,继续道,“长安令留下的供词中,说这里在一个月前还是一片水榭阁楼,新娘家是西域富商,藏有巨富,故而庭院华丽,摆设皆是精品,还许诺说愿意将这一处院落赠与新婚夫妇。是以,那新郎家才没有嫌弃新娘非是长安人氏的出身,反而愿意在岳家结庐。可是一日之间,亭台楼阁都化作了坟墓,难道这一切,都是鬼神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