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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期转瞬至
冬去春来,岁月倥偬,转眼间到了开元二十九年。
两年前举办了第四届名剑大会,没有了剑魔谢云流夺剑一事,倒是平静无波的举行了,最后的结果是纯阳宫掌门李忘生夺得了流风,也不知是不是命数使然,这把流风剑还是被李忘生赠给了病愈后武功刚刚恢复的大师兄谢云流,而谢云流因着武功全失,这个已然当上掌门的师弟却从不嫌弃的亲手照顾起居,加上救命之恩,就算他当年有再大的不平和郁愤都没了踪影,两个人关系说不上亲密无间,但至少恢复了从前师兄师弟那样拌嘴互损的时候,在恩师的喟叹之下,谢云流也没有再提什么离开。对此,剩下的几个师弟师妹,除却祁进依旧漠然外,倒是乐见其成的,这件事除却他们几个内部人士外加青玄真人外也没谁知道,加上现在华山上没有神策军守着了,暂时也不怕皇帝那边发难。
纯阳宫那边是因祸得福,兄弟相宜了,山庄这边除了柳夕在开元二十六年再次生下一子外,却是办了场丧事,庄花娘的身子本来就因为之前连续生子加上忧思过甚损耗过度,即使有阿云这个外挂,还是免不了先叶孟秋一步而去的命运,去岁冬天没熬过去,合上了双眼,只是走的时候她握着叶英的手笑的颇为安详,心爱的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有儿有女,确是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至于叶孟秋,在嫡妻过世之后搬去了剑冢,因为妻子的死去,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顿时对凡尘俗物感到灰心丧气,索性将山庄交给叶英和叶晖,彻底隐退了。
藏剑山庄这些年收了数拨新弟子,正阳门下昔日的小正太叶楚河也已经成了翩翩少年,作为掌门首徒,言行举止里也隐约有了藏剑大师兄的威严和气度,他站在树下指导者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们练剑,那边闲闲靠在树边白衣风流,长眉细目处尽是风华雅致的俊美皇孙在一旁瞧着他指导那些弟子,旁边蹲着个逗着白狗的双马尾小萝莉。
“二哥养的静静好笨。”小萝莉拿着果子逗了一会儿小白狗,就撇撇嘴扯了扯自家表哥的袖子。
正在凝神观看叶楚河动作的李倓被她这么一拉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糯糯百无聊赖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糯糯不喜欢静静吗?”
“也不是不喜欢啦……糯糯比较喜欢威猛一点儿聪明一点儿的小动物。”糯糯把那果子抛给静静,大概是指望它能接住,不想扔到一边,可怜的小静静只好吭哧吭哧的跑过去吭那果子。
“威猛聪明些的么……”李倓俊丽的长眉微微蹙起,不知想到了什么旋即松开,他微微一笑,道,“过些时日,表哥让人给你弄一只回来。”
糯糯立时就眉开眼笑:“表哥你真好!”
那边刚刚丢下叶青阳被大伯罚抄书,自己一个人偷溜出来的叶琦菲瞧见他们两个在树下躲着,也跑了过来:“糯糯,表哥最好了,那姐姐呢?”她指了指自己,一副你要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我就不再带你溜出去玩耍的样子。
糯糯扑上去搂住堂姐的脖子吧唧一下印了个口水印子,惹得琦菲满脸嫌弃,嘴角却高高扬起,甚至有意无意的跟那边笑而不语的俊美皇孙炫耀着。
“琦菲妹妹怎么一个人过来了,青阳表弟呢?”李倓淡淡一笑,貌似漫不经心的说着,“我记得这个时辰,该是你们两个练剑的时候吧?”
“这……本姑娘已经练好了,你管我?”叶琦菲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暴露了心虚。
“别是你又连累青阳被姑父罚了吧。”李倓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糯糯有些疑惑:“大哥被爹爹罚了吗?为什么呀?”她记得爹爹从来不怎么罚人的,除了上次……在表哥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糯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琦菲姐姐,难道又是你们抄剑谱的时候混进去了游记,被爹爹发现了?”
叶琦菲小脸红扑扑的:“这个……这个……”
“青阳是不怎么爱看游记的。”李倓弹了下衣袖上的灰尘,继续优哉游哉的道,“别是琦菲妹妹给抄混了青阳跑出来认领了吧?”
在糯糯恍然大悟的眼光下,琦菲更是坐不住了:“我……我去看看青阳去。”天知道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抄书QAQ,大伯为啥不罚他们去剑冢练剑呢?
自以为聪明腹黑的蛋总见人给自己弄走了,才惬意的重新靠在树上,眯起眼睛笑了。
那边的小萝莉却是摸着下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一脸认真道:“表哥,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好像是故意的呢?”
俊美皇孙脸上如朗月清风般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糯糯怎么这么说呢?”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为什么琦菲姐姐走了这么开心呢?”糯糯小脸上尽是狐疑。
大概是小孩子的目光太过天真无邪,看的李倓有那么点儿心虚,不过,他面上的功夫却是滴水不漏,他沉默了一阵,说:“表哥是为青阳高兴,这样,他就不必一个人辛苦的抄书了。”
“是这样吗?”糯糯睁大眼睛。
“嗯,当然是这样。”李倓装作淡定的回答,却隐隐觉得眼前这个被自己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其实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直到叶楚河走过来,才化解了他可能的尴尬:“你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在说什么笑话呢?”
“楚河师兄觉得我和表哥在讲笑话吗?”糯糯一脸的不解。
叶楚河摸摸鼻子:“难道你们在讲故事?”
李倓嘴角一抽,转移了话题:“我听姑母说,自从叔父他们上次联合南诏大破吐蕃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追击突骑施人,秦风将军等大将忽然被调回长安,似乎战况胶着了起来。”
叶楚河也是满脸忧色:“不错,也不知朝廷是怎么想的,明明吴王殿下这些年战功累累,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偏偏在这个时候临阵换将,那安禄山和韦坚素来与节度使不合,听闻已然出现过公然违抗将令的情况。”
“叔父手底下可用之人不多,不过……”李倓说到这里忽然看着叶楚河,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这也是男子汉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我有意前去投奔,不知楚河意下如何?”
叶楚河不闪不避的回视着他,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倓弟说的不错,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站在一边的糯糯看看表哥又看看师兄,撇了撇嘴:“我娘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翘家的打算了。”
方才还热血沸腾的二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两双眼睛同时落在小叽萝的身上。
糯糯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们,笑了:“别这么紧张呀,我娘又不会罚你们两个抄书。”
“那,姑母她……”李倓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娘早就跟我爹说了,你们两个熊孩子早晚要去边关投奔舅舅,爹还为你们说话来着,半年前就给你们两个一人铸了一把剑,就等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跟他开口呢!”糯糯得意洋洋的抬起小下巴,“不过,娘说了,要是私自出走,不但没有橙武,还要像对付五叔那样,发藏剑令抓你们两个回来。”
二人顾不得去问她说的“橙武”是什么意思,听到师父(姑父)师娘(师父)支持自己的决定,一下子喜形于色,几乎异口同声的去问糯糯:“糯糯你说的可是真的?”
“……假的”见这两个敢不相信自己,藏剑山庄下一任庄花妹纸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其实我想说,叽萝才是真绝色,继承了她爹所有的腹黑和智商,所以自以为拐走了美萝莉的蛋总……你自求多福吧。
☆、少年有志在四方
微风习习拂过湖面,吹得那荷叶边痒痒的,不自禁抖动了几下身子,初绽的荷花粉中带白,仿佛轻施粉黛的仕女,阿云靠着小颖园的栏杆,一面时不时的撒一把鱼食去逗池子里的鱼儿,一面听着身后之人的汇报。
“大明宫那边,昭仪杨氏虽然得宠,却也并非只她一人,只是……”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阿云眼皮也不曾抬一下,继续逗弄着鱼儿,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是,君上,”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心知这些年来单凭皇帝对君上姐弟做的那些事,已经足够冲淡这点儿父女情谊,便如实汇报道,“杨昭仪身份低微,为了迎合皇帝,用了些不太干净的手段,皇帝这些年来纵情声色,身子底亏损了很多,东宫太子对杨昭仪与其姐杨婕妤多番奉承,甚至主动推举了杨昭仪的远房堂兄杨钊为太子中允。”
“杨钊?”阿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终于出现了么……李相和张相,都有什么动作呢?”
“张相对那杨钊颇为不齿,不过约莫是不屑,倒也不怎么和他冲突,李相他……态度却是有些微妙。”
“哦?怎么个微妙法?”
“李相虽不像其他人因为杨昭仪姐妹狐媚祸主对其凭借裙带上位颇为不齿,却对扶持他并不怎么热心,甚至……我们的人查出来杨钊多次惹来祸事,背后都有李相的手脚,可……”
“可每次杨钊把事情闹大了,都有李相出来给他收拾,是不是?”阿云拍了拍手,将剩下那些碎屑全部拍掉,微微低头,看着那些鱼儿抢食。
“……君上英明。”
“他无非是想把人耍着玩儿,好钓后面的大鱼罢了,那杨婕妤又是什么来路,莫不成,是杨玉环的亲姐姐?”阿云对李林甫作为背后的意思心知肚明,也懒得去管,倒是这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的杨婕妤,该不是上辈子那个差点儿害的杨玉环都被赶出宫的那位,“淡扫蛾眉朝至尊”的虢国夫人吧?
“这倒不是……”那人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们查到,那人原先是太子客卿杨定先的义女,名唤杨舒蓉,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杨昭仪的远房堂姐,而此人入宫之前,曾与杨定先手下得力之人华简有过苟且,只是后来听闻那杨舒蓉宁可堕胎也要逼着她义父弄死华简,杨定先就处死了华简。”
阿云想了好久才终于想起杨舒蓉到底是谁,心情莫名其妙的有点儿诡异:“杨定先对他这个义女倒是不错,只是……你既然跟我提到华简,让我来猜猜,他一定是没有死,对吗?”
“正是,在华简被杨定先下令杖毙的过程中,安禄山忽然出现,出口讨要他,只是杨定先不许,继续令人行刑,恰好,那天执杖之人是我们的人,于是,我们就偷梁换柱,救下了华简。”
“这事儿和安禄山有什么关系?”阿云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那人继续道:“此事,我们也是调查了许久才知晓,那安禄山原来并非是个胡人,他的原名唤作王志文,出身太原王氏,是当初废后王氏哥哥的后人,而华简,是王家的家奴之子,当初王家遭难,二人逃脱,为了躲避追查,王志文也化姓为‘华’,二人在杭州城坑蒙拐骗,作了不少的恶,幸而当初裴耀卿裴相国出手惩治二人,将他们流放,途中遇到了杨定先,杨定先以只要心志坚定之人为借口,逼迫他们二人将对方推下山崖。王志文不从,华简却下了狠手,掉落悬崖的王志文虽未身死,却落入了肖药儿的手中,被百般折磨,变得面目全非,却浑身力大无穷,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