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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柔和地铺洒在他的身上,但因为他还是习惯性地戴着斑点帽,被帽檐遮住了眉眼,就叫风信无法清晰看清楚他的表情。
就只知道,他大概也在看着自己。
一室安静,直至那个坐在地上的罗,忽而从地上起来,接着一步步地走到风信的身旁,居高临下地与那个坐在自己床铺上、此刻还有点睡眼惺忪的少女四目相投。
“……”风信没有说话,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双湛蓝的眼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风信,这四年来你有想起过我吗?”
注意过来,他已经有些茫然地把心中最在意的问题问了出口,旋即,又看见少女湛蓝平静的眼眸掠过的一丝愕然。
是他这条问题问住她了吗?
罗深邃的眼神似是在暗涌着什么情绪,他看着少女,或许是害怕听见少女否认的答案,就在须臾间自己打断了自己:“还是问别的问题好了……你这四年都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他刻意的转移话题又逼使自己问了一个更突兀的问题。
“这个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
少女也是有点无奈,就直白地询问。
但是幸好,她也没察觉到罗的狼狈,就只是平静地开口:“进入伟大航道之前我主要在西海流浪,许多岛屿都登陆过了…至于进入伟大航道之后,就去了不少存在人口贩卖场的岛屿,多得我都记不清岛屿的名称了。”
她轻轻回答着少年的询问,又把一些她刚才没在平台上说的细碎片段娓娓道来。而罗听着听着,又沉默地坐落在床边。
他视线都落在风信的身上,刚才心中的不安随着她说的旅游经历而逐渐消散,就仿佛她口中说的不是岛屿的名称与枯燥的单人旅行,而是对他安慰的说话一般。
“……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也不知道说了多久,都感觉有点唇干舌燥了,她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想了想,又闭上眼眸补上一句:“然后,关于最初的问题……”
“答案是有的。”
她用肯定的语气回应罗最初询问的——四年之间有无想起他的问题。
至于罗,似是没有想过会从少女口中得到答案,又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去。
……
深夜,月的光芒洒落在两人之间。
风信一句不轻不重的“有”,就把罗给直接吓傻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又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少女刚才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口型,就像是不敢确认她会说出那样的话一般。
……毕竟那可是风信,从不给别人任何甜头的女人?
罗还想问她几句话,却没想到,刚才把话说完的风信,此刻已经垂头打了一个呵欠,她刚才久违的睡得好好的,此刻说了一些话,又感觉累了,就干脆在床铺上躺了下来。
“……我很累了,想睡觉。”
“啊?”罗有些懵逼地望着那个忽然又转换了一个表情的女人,正打算吐槽什么,却又被风信率先打断:“你打算一直盯着我睡觉?”
“……跟你说,这可是我的房间。”
“但也是你把我搬运进来的吧,就因为我的房间已经被两个孩子占用了……别告诉我你刚才进来是改变主意打算把我扔出去。”风信眨了眨眼。
风信冷静地说着,而罗被问堵住了,又抽了抽嘴角。
真是说不过她,睡在他的房间里态度居然还能这么嚣张,但该死的情况都被她蒙对了。
罗闭上了嘴,这明显是她要把他赶出去的意思,但此刻……他又不知道为什么的不想离开房间,他一直看着风信,刚才被压抑住的不安感忽然又泛上心头,他看着她那为自己掖被子准备睡下的动作,又忽而开口了。
“……风信,你明天不会忽然离开的吧。”
就像那个晚上,把他打晕了不辞而别,什么联系方式都不给他留下。
罗的声音沙哑,而本在给自己掖被子准备睡觉的风信,又听出罗话语中的不安……然后,又逐渐理解罗此刻在这里的原因了。
他是害怕自己会离开,所以真的打算一直盯着她。
风信满腔难受,内疚与心虚的感觉叫她一度不敢直视罗的眼睛,毕竟她曾经就是对他做过过分的事情,所以此刻她就算怎么安慰罗,他肯定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她了。
想到这里,风信又轻轻叹息。
她一声气若幽兰的叹息拂过,又叫罗心头一紧,接着,他俯下身去握住风信的手,以为她不说话就等于默认的罗,又皱眉跟她说:“风信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再一声不吭地……”
“我不会,这大海上你让我怎么离开?”风信有些无奈地吐槽。
而罗怔了怔,心情却并未因为风信这句话而好转——毕竟她这么说,就是意味着她早晚还是会离开他的身边。他感觉困难地张了张口,却在开口说话之前被风信打断了。
“我怎么说你也放不下心来……那难不成,你打算在我待在你船上期间,一直就这样不合眼地盯着我吗?”风信有些无奈地望着面前固执的少年,就算他这样执意地盯着她,实际上也不会影响她什么的,也就他一个人感到疲累而紧张。
但她可不想看他因为她变得这样,风信眼神黯淡。
“罗,你的黑眼圈真的很严重啊,你有好好睡觉吗?”风信看着那个被她说的话堵住了的少年,看他在没有任何别人的房间里,仅对她一个人显露出的慌乱与狼狈,就感觉疲惫地询问。
怎么他还是这样,假若没人盯着就对自己的身体乱来?大晚上不休息,只是执拗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从前是不要命地修行,现在是不要命地研究,现在她来了,他因为害怕她离开,所以又像从前在燕子岛时的那般,固执地盯着她。
到底是一个多笨拙的人?风信抬眸看着他,视线又落在罗握着她手腕的大手上,上头尽是他弄上去的刺青,一个个漆黑的图腾象征了他对事情的执着与决心。
但那么执着的她,为了她还是变得如此狼狈。
风信已经不知道如何补偿,但就只有今夜,她希望自己能让他安心一些……想到这里,她又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你要不要上来跟我一起睡?”
罗的床铺还挺宽敞的,比她之前在燕子岛的船还要宽阔,两个人睡也完全没问题,她不忍心他随便坐在地板上守着他睡觉,就干脆让他跟自己上来一起睡。
她的动机很简单,倒是落在罗的耳边就变成了不简单的邀请。
他心头一紧,旋即以为风信在开玩笑,就皱眉开口:“你别想等我上来之后揍晕……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的手段吗?”
“……”风信彻底无语了,你就是真的不知道啊。
但她也放弃解释了,就只是转身背过他盖上被子,她记起了自己本就不是那种有耐心的角色,就闭上眼帘:“……你不上来睡,就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吧。”
——一副别再骚扰她的架势。
而站在床沿的罗有些懵逼,似是察觉到风信的邀约原来是认真的,才后知后觉地红了一脸。
气氛静谧,罗的视线范围内就只余下风信与她身旁空出来的一大片空间,足够他在上面躺下有余,她就那样不说话地背着自己,他看得心头痒痒的,许久居然就真的按照风信说的……脱下鞋子帽子,就直接睡落在风信的旁边。
而还没睡着的风信只感觉自己身旁的位置一沉,他的气息就从自己的后背传来,有点热烫的呼息拂过她的脖颈,接着,她又听见罗相当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你待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连让我把话说出口的机会都要打断呢?”他沙哑磁性的声音在风信背后晕开,语气透着疲惫与无奈。
而风信半垂着眼帘,在心中思考了许久,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承诺,更不懂得应对别人对她的期望。
她只会完成当下她能为他做的事情……
风信想解释给他听,却在此刻,她感觉到那个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伸手来轻轻地把她扯入了自己的怀里,让她背靠着他的胸膛,而他再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之上。
她没有反抗,难得让她安心的感觉笼罩着她,总是体感冰冷的风信,又有些贪恋罗滚烫的温度——而许多在心中凌乱的思绪,逐渐被他的气息取代。
……一种安心的感觉。
风信闭上了眼睛,又久违的,毫无防备地安心睡着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来,而罗也察觉到风信这回是真的睡着了,他有些无奈地轻轻放开她,又打量在月色底下,她姣好的睡颜。
从乱来地把他邀请到她床边开始到毫无警戒心地在他怀中睡着,风信这个女人他还真的是怎么想怎么佩服。
大概他是还没能让她体会到那种紧张的感觉吧,或是说没被她放在眼内。但能够成为她守备范围以外的存在,罗的心情并不坏。
“……你就等着吧。”
“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他霸道又深情的声音在少女的耳边传开,而她就只是安静地睡着,似是和醒来的时候一样,完全没把他的警告听进去。
而罗不在意,嘴角只是微微一勾,就俯下身去,再宠溺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动作轻柔小心得,就像是对待自己最重要的一件易碎的宝贝一般。
……
第51章 二十二/11
……
翌日清晨。
风信难得的睡得相当安稳; 第二天还是由两个研究所的孩子把她叫醒的,她睡眼惺忪地从床铺上起来; 瞧见自己身旁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又隐约记起自己昨夜做的一个梦境; 关于从前的。
……貌似是在燕子岛的那段时候,罗刚来的时候就总是做恶梦,不论怎么睡都睡不安稳,还会在梦中痛苦地呢喃着谁人的名字。
他的尖叫总是把她吵醒,而每当是那种时候,只要她下床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手、陪着他一会儿,他就能逐渐安睡了。
回忆到此; 风信又逐渐把视线落在两个她拯救的研究所的孩子身上——他们两个不爱说话但却总是亲密地粘在一起,是一对拥有不同异能力的姐弟,而因为他们才刚刚从研究所出来; 对外面的世界不是很熟悉、船上又尽是一些他们不认识的大人,所以在睡醒后瞧不见把她们哄睡的风信; 就连忙慌张地在船上找起风信来了。
结果; 是贝波带他们过来的; 一对姐弟见到了风信就像是脱缰野马一般奔跑着到了她的身旁,而风信伸手拍了拍姐弟两人的脑袋,嘴角又勾起一丝淡得几乎不存在的上扬弧度。
“抱歉; 昨晚知道你们睡得熟,我后来就找了别的房间睡。”风信轻声解释,虽然实际上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发展顺序; 但本质是一样的。
两个孩子脸上紧张的表情旋即展露出笑意,那个安心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罗从前的表情一样可爱。
风信禁不住伸手抚过两个孩子的脸颊,再带着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再给两个孩子弄来了早饭和消遣的玩意。终究这是罗的船上,风信也担心两个孩子东窜西跳的会为他们添麻烦。
于是,待风信安顿好两个孩子之后,就听见贝波喊她的声音了。
“风信姐,船长喊你到书房找他呢。”
贝波傻乎乎地笑着,一边逗着孩子,又目送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