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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惨了……鲁切尼在心中默念着,却只能脚步乖乖地走向那盏灯。
只是越走近嬷嬷,鲁切尼越发觉得奇怪。
怎么嬷嬷今天看起来这么高大?
平时穿着很合身的修女外袍变得有些小了?瞧,连脚上的长靴都露出来……等等。
鲁切尼猛地停下步伐,惊恐地看向眼前的“嬷嬷”。嬷嬷她才不会穿红色的秋裤和红色靴子呢!
“这不是红色的秋裤,好孩子。”修女袍下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带些加拿大口音的英语,“你见过外穿而且这么艳丽的秋裤吗?”
鲁切尼一愣:“……啊?”
男人?!
眼前这人一转身,正脸看向鲁切尼,却把他吓出个好歹。头巾下露出来的脸,居然也是通红的!还没有嘴!
这,这是嬷嬷说的偷小孩的恶魔吗?可是没有嘴,他偷走小孩又能干什么?总不能吃啊!
“小心!”
鲁切尼听到刚刚那位女士的声音,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脑袋也混沌一片。等他能看清楚眼前的时候,他已经不再站在校门口了。
他看着街角的路灯,发呆。
这灯……离他起码二十米吧?
就算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一秒钟跑那么远吧?
鲁切尼瞪大了眼睛。
刚刚眼疾手快把鲁切尼带开一段距离,让他远离那个神经病的苏·苏瞥他一眼,不再管他,而是声音十分平静地开口了:“凯蒂猫。”
“奥!我亲爱的世界最美最疯狂的女人,给你一个大大的hello!”被苏·苏叫做凯蒂猫的人,戴着不仔细只能看到搞笑和恐惧混杂的面具,做出一个要扑过来拥抱她的动作,“我的凯蒂猫十分想念你的小熊维尼!”
苏·苏微微一笑,红唇一抿,语气很好地回答了一句:“我的小熊维尼从未想念你的凯蒂猫,所以,赶紧滚蛋。”
鲁切尼那么纯洁的少年,一点都不明白这两个成年为什么要拿着那么可爱的小熊维尼和凯蒂猫问候对方。
他说道:“如果您想念这位女士,那就直说想念就好了嘛,这位红头罩先——”
凯蒂猫用一声口哨打断他,还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摆:“宝贝儿,在漫x说对家,你跑龙套的工资不想要吗?”
鲁切尼:“……啊?”
苏·苏拉着鲁切尼后退:“别管他,这是个神经病。”
“奥!听到你说我神经病,我真是不胜荣幸。”凯蒂猫说着,还娇嗔地拎了拎袍角,“还有这位小宝贝儿,凌晨十分还在外面乱晃,你想要嬷嬷来打你屁屁吗?来,告诉嬷嬷,你想要中式拔罐式,还是泰式按摩式?”
“……”
直觉告诉鲁切尼,只要是他动手,那么无论哪个都不好。
“奥我亲爱的苏——”
“你闭嘴。”苏·苏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我并不希望听到我引以为傲的名字从你的臭嘴里说出来。”
凯蒂猫也改得从善如流:“奥我亲爱的玛丽·苏!欸,你这是什么表情?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名字?不奇怪嘛,我当然是知道哒,你爸爸叫杰克·苏,你的名字是他给你起哒!”
被喊出抛弃多年的真名的苏·苏语气变得十分不善:“……废话少说,你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有什么事?”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啦!”凯蒂猫的语气里奇异地糅合了“散漫”和“欢快”这两种气息,他一边说一边朝苏·苏走过来,“话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缺钱?”
“不是有点,是非常。”苏·苏说着,在凯蒂猫出其不意地甩出一把巨大的电锯向她出手时灵敏地拽着鲁切尼瞬移到一边,挑起了眉,“怎么着?有人悬赏了我的脑袋?”
凯蒂猫矫揉造作地轻轻抚摸着手上的电锯,抚摸完了随手往身后一捅,那一直“咔咔咔”响的巨大电锯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苏·苏忍不住吐槽一句:“小叮当的万能口袋在肚皮上,你的万能口袋在肛部吗?”
“别这么高估我,我这个星期痔疮又犯。”凯蒂猫说着,终于把身上那一层碍眼又碍事的修女袍脱了,扔到一边去了,顺手抽出后背的刀,“其实我也很穷,请你为了我的痔疮想,贡献出你的脑袋吧。”
苏·苏只有一句话跟他讲:“滚蛋。”
凯蒂猫很可惜地一声啧:“那么小熊维尼,凯蒂猫我只能智取你的脑袋了。”
你满是痔疮的话里跟智取有个毛关系啊!
鲁切尼刚想发表自己的吐槽,肩膀被人一扯,头昏眼花地感觉又来了。他用猜测下一个地点在哪里来压抑这种眩晕感,哪曾想,头昏眼花之后,他居然还在原地。
苏·苏看都不看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放手!”
她越是这么说,凯蒂猫越是放肆地与她勾肩搭背:“可不能放手,一放手你就会‘咻一咻’地飞走啦!瞧你的眼神,我当然会知道你瞬移的秘密啦!只要碰到你——你的脚除外——的东西的重量超过了你的体重,你就既不能带走也不能自己‘咻一咻’了,对吧?我有看过有你出场的另一本哦~为了弄死你,我也有下过恨功——嗷嗷嗷疼!嘿!”
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凯蒂猫下意识地松了手,苏·苏反应迅速地接住掉进她怀里的黑噜噜的东西,不停息地转移走了。
闭着眼睛的鲁切尼感到脸颊上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蹭他,不像是苏·苏的头发。
他睁开眼睛,猫咪在暗处缩成细线的瞳孔正瞪着他。
鲁切尼;“……女士?”
苏·苏:“怎么了?”
鲁切尼:“……猫。”
苏·苏笑得眯起眼睛:“这是我的国王陛下!”
刚刚就是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的黑猫扑到苏·苏身上,牙齿和指甲齐用,咬伤和抓伤同时留在了凯蒂猫身上,让他一时分神,让苏·苏有机会带着黑猫一起瞬移。
黑猫张嘴咪了一声。
他一不小心又被邪神弄成猫了,好不容易寻到苏·苏的气味来找她,却没想到发生了那一幕。
他认识那个人。他跟苏·苏的赏金猎人职业很像,是个佣兵,也是一个“比起世界和平,我更想要钱”的角色。
不过现在情况变得好玩。
他跟苏·苏在一起,在被悬赏,苏·苏也在被悬赏。
要是有谁足够幸运逮到他们,这两份悬赏金就可以同时入账了。
被救了一次的苏·苏颇为感激地抱住黑猫的脑袋,“吧唧吧唧”两口,把两个口红印印在了黑猫的脑门上。
“谢谢你呀,陛下。”她难得诚恳地说道,“我把你弄丢了,你居然还能找到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
不需要你喜欢我,我需要你喜欢我——另一个我!
这时,在一边鲁切尼早已瞪大了眼睛:“咦?女士,这是你的猫?”
“是呀,怎么了?看起来不像?”苏·苏说着,抱起黑猫展示给他看,“瞧瞧,我们多亲密呀——来亲我一口。”
“……”
黑猫厚着脸皮亲了一口,亲在脸颊上,距离能尝到口红味还有他一爪子的宽度。
鲁切尼还在惊讶:“可是我听着,这猫的口音跟之前那位买了我所有花的好心先生……一个样啊!”
☆、第57章 【黑猫⑨】
【从一开始便从事正业就好了。】
【饲主:苏·苏(赏金猎人)】
天亮了,学校最后一批孤儿也被带离了。年迈的嬷嬷坐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前后黑板上写满了孩子们幼稚的彩色的粉笔字体。
满满的,全部都是“thankyou”,还有自己名字的签名。
他们走了,嬷嬷的老花眼也看不清。但他们的心意她切切实实地都收到了。
嬷嬷在身前画了一个十字架,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主啊,祝愿这群孩子在新的福利院能好好的,以后的生活就算平淡也会安安稳稳……阿门。
嬷嬷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空荡荡的教室。
空荡荡的不只是教室和学校。她清晰地感觉到,空荡荡还有她的心。
虽然知道学校没有了,这群孩子也会活得好好的,嬷嬷发自内心地想笑出来,但是她并没有笑出来。
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发育成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嬷嬷守在这间名义上是教会学校,实际上是儿童福利院的小学,享受这等幸福的事已经有三十年了。
大部分孩子走后,头几年他们会念着旧情回来看看她,但是时间一久,他们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嬷嬷对这群不知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的孩子们十分宽容,她一点也不想去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也一点也不想知道。
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发育成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可是小小的生命一步一步最终长成完全独立的成熟的个体,这是很残忍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在这过程中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谁也不知道,最后这个成熟独立的个体会不会让围观了他成长的人伤心而失望。
嬷嬷选择不去想,不去看,也不是没有道理。
似乎是看厌了教室,又或许是实在是目光触及伤情,嬷嬷不再去看教室,也不在去看黑板上的粉笔字。
她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搬起自己坐着的板凳,走向教室外。结果教室门刚被她大开,十岁的鲁切尼便跑了过来,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一边接过了嬷嬷手里的板凳。
嬷嬷愣了一会儿,老花眼眨了眨,这才看清这是她以为已经跟着其他孩子被福利社的人带走的鲁切尼。
“我的好孩子,”嬷嬷用粗糙的手摩挲鲁切尼的头发,“你还没走吗?害怕了吗?别担心,福利社的那些人都很好,你不要担心在新的地方会不适应。你还小,适应起来比谁都快。”
所以,年迈的您才不肯跟我们一起走吗?鲁切尼看着嬷嬷慈祥的笑脸,觉得喉咙发热,却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他扬起了十岁孩子特有的纯真笑脸:“嬷嬷,您别担心,我都懂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郑重地塞进嬷嬷的修女服口袋里:“请您原谅,我昨天偷偷把您的花拿去卖了,这是赚到的钱,请您不要责备我。”
顿了顿,鲁切尼小声补充了一句:“您的花真的很好看。”
嬷嬷摸着那个有些许厚度的口袋,心头感慨万千,没有说责罚的话,也没有拒绝收下。她弯腰在鲁切尼脑袋上亲了一口:“谢谢你,鲁切尼。之后我会在教堂里种花,你一定要记得来看。”
鲁切尼有些激动,想说什么,却听到走廊拐角突然响起一声猫叫:“喵呜~”
不绵软,也不尖利,这猫的叫声有股说不出来的庄严和成熟感。
“学校里还有猫吗?”嬷嬷困惑地转身去看,在看到走廊正中间的地面上端坐着的那只猫时,她几乎要跳起来,“天哪,我的上帝啊!黑猫!”
受到惊吓的嬷嬷脚步抖了抖,站稳后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架,口中喃喃,全是祈祷神眷顾的话语。
也不怪她表现得紧张过头,在学校分崩离析的时候再出现黑猫,那就算是不祥之兆了。
好在今天是情人节第二天,是十五号,不是十三号。
鲁切尼当然认识这只猫,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出来吓唬一位善良的老嬷嬷。
他不像是嬷嬷那般老花眼,他看到坐在地上的不只有黑猫,还有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这不是苏小姐的外套吗?
苏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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