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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了,先过来吧。”
赤司揽过东名的肩膀,后者微微颤抖的身体告诉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东名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要比着凉发烧严重多了。
扶着东名进了自己的房间,赤司先让她靠在床榻上。移动的时候,鼻血不受控制地滴落在雪白的床垫上,腥红瞬间在布面晕开。
“抱歉。”东名压紧了鼻子,可鼻血却还在顺着她的手,汇流而下。
“别说话,放松点。”赤司坐在床沿,眉间锁紧。他抽了几张纸巾塞进东名的另一只手中,“嘴里有血的话不要咽下去,吐出来。还有,不要紧张,血压增高的话会更麻烦。”
这样异常的出血量已经完全不是小伤小碰导致的了,赤司尽量放平了音调,一句一个指令地引导着东名让她冷静一些。而他则用手指压住了东名的鼻翼,手法娴熟地先做着紧急处理。
“这里,自己先压一会。”
“噢……”在赤司的手指移开之后,东名乖乖地仿照着之前的力道,用拇指和食指压着自己鼻翼的位置。
“我去拿毛巾。”
“嗯……”
东名只觉得视线发灰,即便是平躺着没有乱动,头部也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喉间全是血液的腥甜,她倒是没好意思把血吐出来,赤司给的至今全都用来擦流得到处都是的血迹了。
闭上眼睛,希望能舒服一些。东名完全不知道导致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就算是着凉发烧,也不至于难受到这个程度。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伴着赤司温润的音色,湿热的毛巾轻柔地在她的脸颊处、下巴沾过血迹的地方擦拭着。
睁眼,赤司的脸庞近在眼前。眸光深邃的双目,挺立精致的鼻梁,薄唇漂亮的弧线……俊秀五官的每一个细节,东名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头……有点晕……”她回答时的发音,都充满了虚弱的无力感。
赤司用空出的另一只手碰了碰东名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甚至比他的手掌还要凉一些。额间浮了一层虚汗,“还有呢?”
“就是头晕。”大概是真的非常不舒服,东名的声线显得十分绵软,还带着几分含糊的鼻音。
“鼻血止住了吗?”
“嗯……应该吧……”
按住鼻翼的手指刚想松开,却被赤司阻止了,“不要松手,再压一会。”
“噢……”
东名病弱时的模样,乖巧的过分。
当然,这种情况赤司自然笑不出来,他的眉毛越皱越紧,神色也泛起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另一只手,给我。”
“嗯……”
一个指示,一个动作,东名乖乖地把自己的手交到赤司的掌间。
赤司表情浅淡地托着东名的手,动作却无比细致地缓慢擦拭着干在指缝间的血迹,手间血液带来的黏腻感随之消失。
东名眯着眼看着赤司为自己擦着手掌的动作,心底暖到想要哭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位高冷的赤司会长照顾人的模样,作为被照顾对象的她,简直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张口,压抑着快要颤抖了的声线,东名轻轻唤道:“赤司君。”
“嗯?”眉峰微挑,很快地瞥了一眼东名作为回应。
“谢谢。”
赤司轻笑了一声,直接略过了道谢,扬了扬下巴指向东名捏着鼻翼的手,“可以松开了。”
“嗯……”
“那只手也给我吧。”
然后,重复着和刚才一样的动作。湿热的毛巾拭过手指上的每一寸皮肤,温热的清爽感好像有种精神力稍稍恢复的错觉。
“藤井,睡醒之后去趟医院。”
话音刚落,东名马上作出了强烈的否定:“不去!”言语激动导致她猛咳了起来。
赤司反应极快地拍了拍东名的胸口,他现在没有心思和东名说什么“你是小孩子么”之类调侃式的发言,看着东名煞白的面色,他的眉心又紧皱了几分,“不是开玩笑,去医院检查一下,把自己身体状况搞清楚,学校那边我可以给你请假。”
“我不想去医院……”这般发言就真的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了。这样的话除了赤司以外,东名也只对自家表哥撒过娇。
突然柔弱下的语调戳得赤司心底一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抚着东名的头发,一直到后者困意上涌直至沉沉地睡去。
这夜东名睡得惬意,除了身体不适之外,睡眠质量倒是意外的不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抓着赤司的手,直到半夜才松开。
一早醒来,睡意朦胧。
窗帘的缝隙中漏进一道晨光,尚未明朗的视线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这道光束中动着身体。东名眯了眯眼睛,视线中的人影逐渐清晰,她除了看清这是赤司之外,还发现赤司正在……脱衣服?!
东名猛地一惊,这下彻底清醒了。
昨晚,她是在赤司的房间睡着的啊……想到这里,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翻过身转了个方向。
听到床上的动静,赤司很快地穿好了制服,“醒这么早?”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好领带,最后理了理头发,算是准备完成。
“嗯……”东名不敢回头,她的耳根开始发烫,整个人都缩紧了被子里。
当然,赤司是没想到东名会醒这么早,毕竟昨晚好像看起来非常不舒服,想来今早大概会睡得比较晚,所以他也就没所顾忌地直接换衣服了。
“还会头晕吗?”赤司走到床边,俯身拍了拍被褥鼓起的那一团。
东名下意识地转过头,见赤司已经着装完毕,她这才舒下一口气,弱弱地应答道:“不会了。”一整晚都休息的不错,除了四肢还有些乏力以外,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劲。
“本来打算让你接着休息。”所以赤司没有叫她起床。
“我已经不难受了。”东名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很快地顺了顺睡乱才长发。她的脑中还是混沌一片,昨晚是怎么睡着地来着?
“要不要再睡会?”赤司问道。
东名拒绝了这个提议,“今天还要上课的不是。”
“你可以请病假,刚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去医院……”
提到医院,东名又是一阵嫌弃地否定。她真的非常不喜欢去医院,更何况她那位大表哥基本宠着她,生病了会直接请家庭医生。
赤司又打量了一会东名的脸,后者的脸色还是和昨晚一样发白,好在嘴唇泛着还算红润的色泽,他也就顺着东名的医院了。
事实上赤司有点无语,这种大人宠小孩一样的戏码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有无奈,他还是柔着音调这么说了句,“那就快点起来换衣服吧,我到门外等你。”
只是才转身准备出去,身后却传来倒地的声响。
赤司回头,就见东名晕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第46章 後見人
意识很沉,东名隐约听见有人对话的声音,只是那个声音很远。耳中像是隔了一层膜,完全听不清对话的内容。她奋力想要睁开双眼,可全身像被定死了一般,丝毫力气都使不上来。
黑暗之中好像有人在触碰她的手臂,像在检查什么,将她的手臂曲起,又放下,这样不断重复了好几次。想要对此做出反应,而东名用尽了力气,却好像只做到了手指的轻微动弹。
在指尖出触碰到了什么之时,她清晰地听见了一个情绪激动的少女声线:“啊手指动了!”
这个声音东名很熟悉,是纱良。
“医生你看,她抓住我的手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醒……”
外界的声音逐渐传进沉入黑暗的意识中,混沌的大脑开始缓缓恢复运转。遍及全身的无力感,在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刺激着东名的大脑感官无比清晰了起来。
东名缓慢地睁开眼睛,漏进眼中的强烈光线刺得她不得不皱紧了眉毛。双眼还没有从黑暗中适应过来,眼睛被照得酸疼。头部还是晕乎乎的,在一片光亮之中,东名终于看清了纱良的身影。看着纱良还穿着冰帝的制服,想来……这家伙是不是又翘课了。
“纱良……”东名弱弱地叫唤了一声,她的音色沙哑得甚至能听出疼痛的感觉。
“啊太好了佳织酱!睡了一整个上午呢。”
是了,东名昏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在把东名送来医院,赤司只通知上了东名手机中除了他以外的唯二联系人。至于为什么赤司不在只有纱良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好学生典范一个直接翘课。
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以白色为主的色调也昭示着身处医院。东名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上了浅绿色的病号服,纱良坐在离她很近的床沿,在纱良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东名难受地皱紧了眉毛,而此时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西条。”
说话的人正是纱良身后的那位陌生男子,东名顺着的声源看去,视线慢慢从站在穿着白大褂的身体慢慢上移。她看到了西条胸口口袋上夹着的工作牌,口袋中还插着两把原子笔。
这个身形壮硕得像熊一样,倒是相当符合她所听见的浑厚低音。目光继续上移,才看清了西条的脸。
西条的长相凶戾,好在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挡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初次见面,我……”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藤井同学。”西条直接抢过话点出了东名现在的名字,作为给东名朝他打招呼的回应。废话没有多说,西条相当尽责地直接问起了东名的身体状况:“这样的昏迷是第一次吗?”
有些问题,还是病人本身比较清楚。
“不是第一次了吧?我都记得有好几次。”纱良的反应要比头脑还在混沌状态的东名快一些。
光是纱良所知道的,都有四次。第一次是东名在见了迹部之后,莫名其妙就晕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因为生病发烧,然后就是这一次。
“不过……这次和之前,情况大概不一样?”东名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头部发晕得有点想吐,因此她的话语说得相当缓慢。
这一次,是无缘无故毫无征兆地直接晕倒了。东名一早醒来之后,起床侧过身找拖鞋在什么位置时,才低下头,身体便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眼前一黑,直接倒下了。
“最早一次昏迷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要追溯到最早的一次的话……
那就不止纱良所说的四次了,准确来讲,今天的晕倒是五次了。
第一次是被叶山从楼梯上推下去撞到了脑袋导致的,不过那种情况下昏迷,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展开吧?所以,当时东名根本没在意。再者,她不喜欢医院,也不会考虑到要做检查的程度。
看东名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在回忆而头疼,西条索性换了个还是非常直接的问题:“此前会流鼻血吗?像昨晚那样。”流鼻血这件事,是一早赤司离开之前向西条陈述的情况。
东名点了点头,答道:“发烧的时候流过,还有一次是撞到鼻子。”前两次怎么看,都是事发有因的吧?至少在东名看来,怎样都和这一次的状况不太一样。
大概是没有问出可取的讯息,西条思考了几秒后,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头部,有没有受过什么撞击?”
东名有些吃惊,这些都可以判断出这样的结果吗?她轻轻地点头肯定,“第一次昏迷,也是因为撞到头。”
“撞到了什么位置?”
东名指了指头的左部,“大概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