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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茨木童子在雪山之中前行了多久,她只是感觉到他的速度一点一点慢了下来,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她跑到了他的身边,“不要再往里走了。”她认真的对他说。
茨木童子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脑袋,他侧过头看着她说:“为什么?”他微垂着视线看向了她,他的语气平淡,也没什么感情,只是那双金色的瞳仁在看向她的时候让她觉得十分专注,就像他的眼中只有她酒吞姬的存在一样。
酒吞姬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告诉他原因,阴界裂缝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其他妖怪透露过,全部都是由她一个人在处理,她更不可能告诉他这件事。
看着她沉默下来的模样,茨木童子轻哼了一声,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就像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是谁,又为什么要一路跟着自己。
晚上,他找到了一片光秃秃的森林,并决定在这里休息,酒吞姬和他一起走了进去,并选择了他侧面的位置。茨木童子坐在了雪地之中,而就在他的身侧,有一块十分明显的凸起的巨石,酒吞姬想了想,她用袖子拂开了上面薄薄的雪,然后坐了上去,这是不是茨木童子故意留给自己的位置呢?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晚上的气温更低了,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斗篷上的兜帽里。
“阴气好重。”酒吞姬这样评价道,这山中的风因为夹杂了浓厚的阴气所以极为刺骨,这附近一定死了很多人,“是……妖怪们又来屠杀人类了吗?”
“是人类在自行残杀。”她本以为茨木童子什么都不会说,没想到却这样快速的回答了她几近于自语的问题。
酒吞姬眨了站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这个答案她隐隐松了一口气,“……您是亲近人类的妖怪吗?”
“无聊的问题。”茨木童子毫不留情的说道。
酒吞姬蜷缩着躺在了冰冷的石面上,她在黑夜之中注视着茨木童子,她轻声说道:“可是我很讨厌人类。很久之前,人类杀死了一直陪伴着我的妖怪,好像是有人被其他妖怪杀掉了,可是他们只找到了从那里路过的我们,没有任何缘由的,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在了我们身上。”茨木童子安静的听着,听着她继续说着过往的那些事情,“长久以来,妖怪们都活在人类的欺凌之下,我真的搞不明白啊,为什么在这样的境况下,还是会有妖怪选择去亲近人类呢?”
“就像妖怪里存在着异类一样,人类里也同样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没遇到过吗?”
酒吞姬并没有觉得他的话语里哪里有不对,她轻叹道:“我碰到了。那是个人类的孤女。”她长期生活在其他人类的欺凌下,所以在那些人被经过的酒吞姬杀死后,这个少女疯狂的迷恋上了手刃其仇人的她,她甚至为了酒吞姬心甘情愿的变成了女鬼。酒吞姬知道,那是一个善良的人类少女,但就像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她吸食了惨死的人类死去时的怨气,并吃掉了无数的人类。
“酒吞姬大人,为了您,我什么都可以做到的,所以,请让我跟随您吧。”哪怕少女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唯独看向她的眼神却仍旧热烈而又纯真。真蠢,选谁不好呢,非要选择憎恶人类的她。
人类,真是一个奇怪的种族。
“不过也无所谓了,”想了想,酒吞姬这样说道,“因为,酒吞姬……”顿了顿,她生硬的加了个词,“大人,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估计再过不久……”哪天她就从世界上消失了也说不定。
“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一直没有作声的茨木童子却在这时冷声说道,她猜到了她后面的话。
她愣了愣,继而笑了起来,“原来您这样看好酒吞姬……大人的实力吗?”
可是这回茨木童子不再理会她。
“好累……”酒吞姬轻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梦中她闻到了熟悉的森林清香,明明这在寒冬是不可能出现的,一定是因为离那个人太近的缘故。这么说来,这次他似乎没有夸奖自己呢。
酒吞姬在白天醒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在了原地,森林中光秃秃的大树全数获得了新生,它们的树枝上长满了娇艳欲滴的绿叶,尤其是酒吞姬头顶上的那颗大树,它像是一把巨大的伞,为她遮挡住了所有风雪。能做到这种的事的人……只有掌控着森林之息的茨木童子。可那个银发妖怪,已然消失在了这片雪原之中。
酒吞姬沉默的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掉在了雪地中,她凝神一看,从雪地之中捡起了一枚碎裂的玉片,酒吞姬的眼睛倏地睁大。她非常熟悉这东西,每一个阴界裂缝上,都钳着这样一块小小的玉片。酒吞姬感受了一下风中的气息,来自于阴界缝隙的不详之感完全消失了。那么,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将富士山深处的阴界缝隙合上了。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除了茨木童子,她想不出来第二个人选。
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不是说过了,让她不要再来找他的吗?那一瞬间,握着玉片的酒吞姬十分的茫然。而且,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一直在搜寻这种东西的?
第9章 心机木
酒吞姬对大天狗慢悠悠的讲完了这件事后,大天狗的脸色十分精彩,酒吞姬没有像他说起阴界裂缝的世界,她说的是简略版本,她摆弄着手中那根黑色的羽毛歪头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大天狗思索了半晌后认真的问道:“您爱慕着那个茨木童子吗?”
酒吞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呢?”
大天狗的脸色猛然回春,不过他稍微有点察觉了,酒吞姬似乎对这些事非常的迟钝呢,他看了看被酒吞姬踹去森林里寻找食物的茨木童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珂珂,这个占据了表皮优势的家伙,他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嚣张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您对他会这样特殊,不过我还是稍微有些担心呢。”心机狗瞬间上线,他低叹一声,脸上十分的忧愁。
酒吞姬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问道:“担心什么呢?”
他漂亮的眼睛凝视着酒吞姬,接着轻声说道:“我怕您把他们两个人搞混,把这个世界的茨木童子当成了您那个世界的茨木童子大人。”茨木童子那个痴汉还想要酒吞姬大人的好感度加成?做、梦!
酒吞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虽然外表、声音和气息都一模一样,但我却觉得他们两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呢。”
“那真是太好了。”大天狗舒了一口气道。虽然他不相信另一个世界的茨木童子对酒吞姬大人会没什么小心思,不过,他才不会蠢到给别人送助攻,“这么说来,酒吞姬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您似乎已经把中部都走了一遍了。”
酒吞姬漫不经心的用指腹摩挲着手中黑色的羽毛,自从不准备抄大天狗的老巢后,她就开始有目的的探查起了某些特定的地点,也就是她那个世界会出现阴界裂缝的地方,当她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阴界裂缝的存在后,她稍微松了口气,可惜她一直没搞明白那东西是怎么出现的,她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出现相同的东西,就算现在想要防备也无从下手。酒吞姬难得的有些气闷。
就在她垂眸沉思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就像是鸟儿振翅的声音,果然,下一秒大天狗漆黑的翅膀温顺的伸到了酒吞姬的眼前。
酒吞姬看着背对着她的大天狗有些摸不清头脑,然后,她就听到大天狗以一种十分正常的语气说:“您看上去似乎很喜欢它们的手感,所以、所以……”说着,他的大翅膀还小幅度的晃动了两下,像是在主动邀请她去摸一摸它们。
酒吞姬眯起了眼睛盯着大天狗绯红的耳朵,坏心眼的故意放慢了自己靠近他的脚步,就在大天狗还在紧绷着身子等着自己的翅膀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时,他的耳朵却先于自己的翅膀一步被酒吞姬冰凉的手指轻轻滑过,“耳朵,红了哦?”看起来这家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不过酒吞姬在另一个世界已经习惯了下属排队来卖萌这种事了,所以她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大天狗的示好。幸好她没有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否则已经豁出去的用翅膀安抚酒吞姬的大天狗估计会被气晕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大天狗耳坠的那一刹,大天狗身后的大翅膀倏地完全神展开了,它们始终保持在了蓄力的阶段,好像不出一秒它们就要承载着自己的主人冲向天空。
“您、您——”大天狗微微向前走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指尖,他僵直着身子不敢回头。
酒吞姬撇嘴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摸上了他的大翅膀,咦,这手感,比摸单根羽毛的手感好多了,而且这对黑色的大翅膀之中充满了力量,酒吞姬瞬间就沦陷在了这美好的手感之中。她完全没注意到大天狗越来越僵硬的身影。
“酒、酒吞姬大人——”大天狗喉咙发紧的喊着她的名字。
“嗯?”
“您可以……”
然而,大天狗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根粗壮的树根从他脚下破土而出,酒吞姬只是抬了个头的功夫,原本站在她前面的大天狗就被这突然生长起来的树给送上了天。
酒吞姬呆呆的抬头看着眼前这颗瞬间长成的参天大树,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中的十几根属于大天狗的羽毛——被她无意中撸下来的,一时之间丧失了言语功能。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
“酒吞姬大人!”茨木童子欢快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只不过,这里面还夹带着其他微妙的声音。
“放开我们!你这个头上长树杈的妖怪!”
“没错!你不要用你尖利的爪子去抓我弟弟!他的身体都要被你给划伤了!”
“一太郎哥哥,二太郎哥哥!我、我的身上已经被他划了一个口子,嘤嘤嘤……”
酒吞姬看向了从森林中快步走来的银发大妖怪,这才发现了他单手抓着三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三只雪白的小玩意儿体型都很小,而且长得十分奇特,有点像猫却比猫丑,有点像鼹鼠却又比鼹鼠好看点,但是看着他们肥嘟嘟的小身子酒吞姬却意外的觉得它们非常可爱。于是她连忙迎了上去,从茨木童子的爪子上解救出了这三只小玩意儿,把它们接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等、等等!这是做什么?先是让你的手下粗暴的打了我们一顿,然后又由自己来安抚我们吗?!你这个女妖怪,实在是太可怕了!”其中个头最小的小动物挣扎着想要从酒吞姬的怀里跳出来,但在被酒吞姬用手指挠了两下下巴后立刻老实了,“哼、哼!算你手段高明!”
“一太郎哥哥,你这个笨蛋,就这么被刚才差点杀掉我们的傻树妖怪的老大给征服了吗?!”个头中等的小东西埋在了酒吞姬的胸前,小脑袋还不老实的拱来拱去,“咦、咦……但是好像也不错啊。”
而个头最大的一只则是呆愣愣的看着它的两个哥哥们,它傻兮兮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小爪子,“……哥哥你们这是被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