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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败坏姥姥的名声啊!那是小的爹告诉小的,还请姥姥明察!何况……何况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说的,这……这真的不关小的事啊!”乌老大更加实力喊冤。
我背着手看着灵鹫宫宝座上雕的那只鹫,神色淡淡。
乌老大的话让我穿过漫长的时间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这真是一个避免老年痴呆好的办法。
所以,上一秒的时候,我决定放过他。
但是,下一秒——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一挥袖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乌老大,手势如电精准地点上他的穴道并且送上一颗药丸。
乌老大吞咽下之后面如死灰仿佛随时准备挂掉,我嗤笑:“放心,还死不了人,只是一旦我发力你身上的生死符就会发作,趁我现在心情好,还不赶紧麻溜地团成球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
说罢,乌老大真的将自己团作一个球滚了出去,因为目不视物,有几次还狠狠地撞了石柱子。
小余小心翼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我:“尊主,那个药丸……是尊主新研制出来的,可以控制生死符的药吗?”
我奇怪地看着她:“不是啊。”
为什么她会这么愚蠢,认为现在我还会有精力去研究怎样加深生死符的控制呢?
“您不是说——”小余欲言又止。
我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是巴豆。”嘴角挑起一个斜斜的弧度,我偷笑,还有一句话没说,只不过是一缸巴豆最后提取出来的一颗药丸罢了。
落日的余辉洒落下来,像是给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了一层金色的嫁衣,就连青峰上那冒出来的白雪也被映得红彤彤的。
我总是喜欢坐在缥缈峰的峰顶上,面朝着那个隐隐能看见雪山的方向喝茶,可我忘记了这样做的原因。后来我想了想,大概住在内地不能面朝大海,我便选择了面朝高山。
只是这一次,我的膝盖上多出了一本话本子。
在江湖的传说里,缥缈峰上住了一个老妖婆。
传说,她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武功深不可测到杀人不用第二招,可她因为脾气古怪不得所爱之人青睐加上身体上的‘残缺’,所以终身未嫁。
大家众口相传,老妖婆爱上了她的师弟,可薄情的男人却跟她师妹在了一起,在千方百计破坏别人姻缘不得善终之后,老妖婆叛出师门自立门户,一手创立灵鹫宫称霸了天山。
我平静地看完那些话本子,没有像竹剑她们料想得那样暴跳如雷,只是平静地将书撕成一页一页,然后撒开在缥缈峰上。
一张张记录着众口相传的故事的扉页散落在缥缈峰的崖顶,就像是黄色的蝴蝶,翩跹飞舞中带走世人眼中的神秘。
我盘着腿坐在陡峭嶙峋的峰顶上,落日的余晖洒在我的面容上,镀下一层神秘的光芒。
竹剑扭头问着梅剑:“尊主在想什么?”
梅剑犹豫了一下:“现在我们灵鹫宫已经成为了天山第一大帮,尊主恐怕在想,如何才能吞并逍遥派吧。”
竹剑哇了一声:“不愧是尊主,等咱们吞并了逍遥派,灵鹫宫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就不远了!”
我换了个姿势继续像只狒狒一样面朝夕阳发呆,虽然根本不想听那些小姑娘的闲言碎语,但是无奈因为功力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我叹了一口气,都是屁话。
小余沏好了茶,小心地奉给我。
我接过茶盏,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低头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小余就一手泡茶的功夫,如今在整个江湖中都能算上个中好手,但是就总喜欢钻研这些风花雪月附庸风雅的无崖子那一手茶技来说,又要差一大截了。
也不知道过了这些年,二师弟泡茶的功夫到底是增进了,还是退步了。
听到梅剑竹剑仍就吞并逍遥派、称霸武林这个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我无奈地朝小余笑道:“这些个小姑娘别看年纪轻轻,还挺有思想和抱负,话说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小余沧桑的面容上流露出无奈:“尊主,你忘了?那是您年轻的时候说的。后来被灵鹫宫弟子一代代传下去,她们才整天挂在嘴边上。”见我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小余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白眼,“其实,这些小姑娘比起尊主年轻时候,还差得远了。”
我抛了一个媚眼过去:“你这不废话吗?我十九岁的时候就平了天山,收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鬼怪,她们能跟我比?唉,反正都是漂亮年轻的妹子,每天混吃等死算了,就像你一样。”
见到小余更加无语,我更加开心,笑得前仰后合。
内力将我的笑声放大了不知多少倍,整座缥缈峰上都笼罩在我癫狂的笑声下,那些九天九部的小弟子们更加畏惧地瞅着坐在悬崖边大石头上笑得快要升仙的我,吓得抱成一团发着抖。
我摸了摸眼角笑出的泪,叹了一口气:“小余。”
小余接过我手中空了的茶杯:“奴婢在。”
我抱着小腿,披风笼着身体,整个人像只悬崖上孤独的鹰,只要我向下看,便是缥缈峰的千丈悬崖。难得装了一回林黛玉,我多愁善感地叹道:“时间真是一个阔怕的东西,那么无穷的时间就是一个灰常阔怕的东西。”
☆、返老还童日
小余冒着一脑袋的黑线听着我的感慨,良久,她盯着我的后脑勺吐了一口气。
我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捂着嘴巴偷笑,算着她被我气得炸毛的时间,可这次小余却没有爆炸,反而语气平静地问我:“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地位尊崇、独步天山,难道这些加起来还不能够让尊主不快乐吗?”
不能。
我望着山峦后的夕阳,忽然觉得那就是我。
明明已经活了很久,可就是始终留恋这个尘世不愿离去。
红颜弹指老,平生何憾?
小余说得对,如今的我在自己都记不清、算不清的年纪,以一副少女的模样统领着灵鹫宫,地位尊贵无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还有灵鹫宫的九天九部,上上下下将近万人都在怕着我,江湖中流传着关于我的传说,哪怕没一句是好听的,只要我想,哪怕就是独步武林、称霸江湖也不是什么难事,按理来说,我已经成为了世人的传说——
可是,我不快乐。
“我觉得我老了。”我摸着自己光滑如上好羊脂玉的脸颊,乌黑顺滑似锦缎的长发,叹道。
走过来的竹剑梅剑以为我在操心自己的岁数,互相对视一眼连忙安慰说道:“尊主貌若天仙,容颜常驻,胜似豆蔻少女又何来苍老一说?”
这些小姑娘还没有经历过岁月的腐蚀,所以她们不懂。
但是小余懂,她说道:“尊主有何心事?”
我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为了避免破功,没说出我的心事就是——
我怀疑我现在的症状很有可能就是老年痴呆!
为了继续装着林黛玉,我换了一种表述方法说道:“我觉得自己忘得越来越多,很多时候,我都快想不起来自己从哪里来,身边人的命运又是被如何书写的,还有,我总是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说了半天,我把自己绕进去了,转过头看向小余,神色疑惑:“所以说,我到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呢?”
小余默了默,最后说道:“奴婢觉得,尊主可能忘记了自己的返老还童之日。”
我哦了一声:“返老还童之日……”我反应过来,一跳三丈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卧槽,返老还童之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小余望天:“是在三十年前!而且这次的返老还童之日是在今日太阳落下之时,奴婢一直以为尊主记得。”
“哦对对对,三十年前!神马,今天就是返老还童之日,卧槽!”我急得在原地打转,“我为什么要这么急呢?为什么呢?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李秋水又该来找我麻烦了!”
梅剑竹剑不解:“尊主,那李秋水为什么要来找尊主麻烦?”
为什么?我眨了眨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为什么?
小余再次沉默了一下,半响,替我解释道:“当年尊主年少轻狂不懂事,跟人家打架,然后尊主武功盖世,一不小心就把人家脸给划破了。”
真的是……这样吗?小余暗自瞪了我一眼,我一拍大腿连忙笑道:“没错没错,你看我这记性,差点都忘了!”然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没记起来。
梅剑竹剑一拔剑:“尊主别怕,奴婢们会拼死保护尊主的!”
这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舍身取义,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之下,果断拒绝:“凭你们也想跟李秋水打架,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小余,我现在要马上下山躲躲,宫里的事交给你了!”说完,身子一扭就是百步之外,我感慨了一下,啧啧,这绝世轻功,估计三个月之后才能再次使用了!
就在我狂奔要下山时,一个猛子撞上了一个身上带着难以言说气息的男人身上。
我刚想抬头骂人,却发现自己跟那个男人之间差了不止三个头……卧槽,我那两米的大长腿呢?!我低下头一看,发现果然自己已经变成了六岁时期的模样,再抬头看看身前的男人——
诶呀妈呀,不是其他人正是拉肚子拉到脱水的乌老大。
乌老大早已摘下蒙眼的布条,没想到乌老大这厮竟然真的长得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他估摸着自己撞上了灵鹫宫的弟子,正在没出息地闭着眼高声尖叫着。
“啊——救命哪!!啊啊啊啊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传说就是所谓的空穴来风了!
特么的,如果不是我就站在乌老大面前,我也一定会以为乌老大正在被我灵鹫宫逼良为娼。
这草木皆兵一点,他跟他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
惊弓之鸟的乌老大哀嚎完之后,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撞得是一个小女孩,壮着胆子哆嗦问道。
现在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功力几乎没有,如果让别人知道我是天山童姥,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千刀万剐万剑捅死尸骨无存。
想到我一世英名却死场凄凉,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做了一个决定——
乌老大瞪眼:“你你你你是哑巴吗?”
到底是我表演得太浮夸还是你根本就是智障,我这么明显,还来问我是不是哑巴!
虽然心里把乌老大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但是我还是装出一副纯良的小白兔模样,姥姥我其他的没什么信心,但是对于我六岁到十六岁的容貌是绝对的自信。
按照二师弟的话翻译成我能理解的句子,就是在萝莉的外表下藏着一个老妖婆的心!
然而,我没想到,这一回我失败了。
以上是我在被杀千刀的乌老大劈晕过去前的所思所想所闻所见。
树林里树枝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光头小和尚一脸‘白痴相’地看着站在篝火前的我。
将被乌老大绑架之前的经历描述得绘声绘色后,我喝了一口水,气定神闲地狰狞笑着。
火光将我的身影拖得无比斜长,映在身后的竹林里,衬得我那张如花似玉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