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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紧张，咳了一下之后抿了抿酒杯里的葡萄汁。
凯刚开始很担心梅林一拍桌子就要宰了自家那个缺心眼的弟弟，但梅林没有反应，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梅林甩了他然后亚瑟自暴自弃了。
可不是啊，今天一早他们还好好的，亚瑟如果不是被他叫起来根本不愿意离开梅林的房间。
凯捋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最后发现兰马洛克的脸色最难看。他偷偷离席，将兰马洛克也叫了出去。
而宴会的喜庆气氛还是在继续的。
虽说这一场宴会除了廖德宽王以外，无论是卡美洛的席位还是瑞安士王的席位都阴云密布，但有喜事这个事实还是总体让宴饮没有那么沮丧。雪莱中途吃饱了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葡萄汁，而瑞安士王大概接受了这场调解背后有人撑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全境之王这个面子，所以也开始举杯饮酒。
他甚至还带来了自己的弄臣，说可以让他前来助兴。
“抱歉，瑞安士王，我感受到了您的好意。”亚瑟说：“但卡美洛的王庭里从许久之前就禁止弄臣的出入了。我尊敬您的品格，允许您的弄臣供您私下取乐，但请恕我不让他们在今日为各位献艺了。”
瑞安士王有些意外，想到了一些自己听到的传闻，又看了看已经笑得满脸皱纹的廖德宽王。
“您是谨慎又爱约束自我的王，这也是我所尊敬的。”他举起了酒杯：“敬英格兰全境之王！”
大家纷纷举起了酒杯，而瑞安士王又加了一句：“敬伟大的法师，梅林！”
又被顺路带上的雪莱回过神，笑了笑，举杯向瑞安士王示意。
瑞安士王和廖德宽王两人和自己的骑士分别立场后，雪莱顺手拿着一盘子树莓也就回去了。凯急急忙忙追过来，看了半天雪莱到底有什么不对劲没有，而雪莱一脸莫名其妙。
“你别是现在不发火，然后晚上炸城堡吧？”凯忧心忡忡：“实在要发脾气，记得对着亚瑟发，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啊。”
“凯，我就喜欢你说实话这一点。”
雪莱又往嘴里扔了一个树莓：“放心，我没有生气。”
她大概也能猜到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连亚瑟都来不及跟她详细说明的事情，所以才在宴会上有了这么大的转折。雪莱也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是后续蔓延上来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本来以为事情不会像之前那样了，但在她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时候，好像命运的齿轮早就开始严丝合缝地运转，不给任何人修正的机会。
“哥哥，我需要你把宫廷里所有的仆人都查一遍，关于摩高斯的事情。”亚瑟从远处快速走来，看到雪莱后先是牵起了她的手，然后就给凯派活儿：“还有这些日子格尼维尔的侍女，重点查她，看她到底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好。”
凯应了下来：“查完之后呢？”
“叛国罪，处理掉。”
金发的青年异常冷酷地说：“还有，搜查一切可能成为书信的东西。上面有关摩高斯的事情，也都烧毁处理。”
他握紧了雪莱的手。
“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
“算了。”雪莱转身回了房间：“我今天想一个人呆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廖德宽王看起来神采奕奕，对比起瑞安士王，廖德宽王整个人都快要飘了起来。不过瑞安士王整个人冷眼瞧着他，就好像关爱一个智障。
“恭喜你。”瑞安士王有些带着讽刺地说：“你的女儿最终嫁给了一个尊贵的王。希望她能够稳当地坐在王后的位置上。”
“那是当然的。”
廖德宽王说：“格尼维尔美丽又善良，诚实又高贵，谁都会爱她。”
而格尼维尔早已来到了王城这件事也被大家传开了，廖德宽王的女儿不远千里，跑来向亚瑟王求援，勇气可嘉，同时美丽的容颜被年轻的王所钟爱，最后成为了王后的事情也在骑士们中间传开了。
大家反正是不信的，尤其是跟着亚瑟王一起出去平叛的那帮人。
“玩呢？”兰马洛克脾气爆，但他也没当着亚瑟面这么说，憋了半天去找兰斯洛特吐槽：“勇气可嘉我也就信了，美丽的容颜？”
“平心而论，格尼维尔小姐的容貌也是美丽的。”贝德维尔垂下眼眸，自己低头擦着枪：“但是我现在很担心梅林殿下。”
卢坎看起来也是这样，兄弟两人默默擦枪，也不说其他的话。兰斯洛特最近经常因为这件事被人拉住吐槽，吐槽最多的就是凯，剩下的就是兰马洛克。
“不过我倒是没有发现，兰马洛克你原来这么偏爱梅林殿下。”他练武的时候坐下休息：“以前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是这样，可我后来觉得她很好。”兰马洛克倒是毫不在意兰斯洛特提起这件事：“我之前觉得她作为女性，总是干预王庭里的事情，但是你也知道——她其实是王庭和爵士们都不可或缺之人。她提供的帮助都是可以让一般人继续活下去、更好活下去，所以我倒也没什么意见了。而且你知道，高文他们进了城堡之后我也很担心，毕竟他们的父母有反叛的罪责，但我也不希望他们因此受欺负。可你也看到了……”
高文也好、阿格规文也好、加雷斯也好，这三个小朋友都非常喜欢她，而且高文尤其依赖梅林。兰斯洛特曾经私下问过高文，结果小朋友歪着脑袋，这么回答的。
“梅林是个很好的人，上次遇到蛇的时候，她先保护了我。”
而且并不是小朋友们依赖她，亚瑟王对于大法师的依恋不加掩饰，骑士们都知道。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错呢。
雪莱跑出来教高文他们练剑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兰斯洛特。年轻男人对她行了礼，走了过去。
“梅林。”他说：“你最近还好吗？”
雪莱最近睡得不好，眼圈都是青的，这个基本上见到她的人都看得到。
但她也只是耸耸肩膀，拿起木剑让高文先带着弟弟们练一练基本功。
“这并不是我应该插手的事情，但是王……”兰斯洛特看着银发的姑娘：“如果您有什么困扰，我或许不能为您解决，但我愿意听您倾诉您的委屈。”
“我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兰斯洛特。”雪莱看着自己的手心：“只是兰斯洛特，如果你有能力抗拒命运的话，一定要收好你过于温柔儒雅的性格。”
“？”
兰斯洛特不明所以，而雪莱则笑了笑。
“不是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能够解决的，而有时候你的性格会让陷入绝望和深渊、再也爬不出来的人有一丝希望，以为自己可以获救。”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又好像有小溪。
“不要伸手，否则你也会掉下去的。”
年轻的骑士看着她，低下了头。
“是。”
亚瑟王即将迎娶格尼维尔为王后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卡美洛，廖德宽王离开的时候胡子都是上翘的，整个人喜气洋洋。
他许诺自己将倾尽所有，让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地成为王后。亚瑟王微笑着听他说完，然后将他送出了城。
其他倒是没什么，亚瑟只对那张圆桌感兴趣。
那是乌瑟王曾经坐着与骑士们议事的地方，不知为何，亚瑟总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拿回来。
虽说卡美洛现在和大家议事的时候也是围坐在一起，人人平等的，但是……
年轻的国王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和父亲一起离开的少女。
“哥哥，你喜欢格尼维尔吗？”他问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那个青年。
凯沉默着不回答，别过了头。
王庭的管家在知道格尼维尔利用摩高斯的孩子威胁亚瑟之后，本能地对这个未来法律上的弟妹产生了无法言说的厌恶。他的态度出现后几乎代表了整个王庭，而骑士团们的骑士不知道内情，但也会被凯所影响。
凯是个单纯的傻子，他讨厌的人肯定是个讨厌的人。
这是大家的共识。
年轻的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怎样荆棘丛生的道路，而站在道路终点的亚瑟王倒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老师一起讨论卡南的话。
“卡南其实一点都不蠢，但是他的聪明太小了。”银发姑娘站在城堡的天台上，迎着烈烈吹响的北风：“他只知道将自己目前的困境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变强。要知道，去骗去抢是很容易的，但是如果形成习惯了，而又遇到了一个强大过头的对手，那么除了骗和抢他做不了任何事，最后就只会有一个下场。”
雪莱轻蔑地笑了起来。
“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格尼维尔小姐姐，你怎么能指望一个黑道大佬带出来的年轻国王怜惜于你呢……
第310章 马猴烧酒026
亚瑟王的一声； 只宣誓过两次。
一次是在加冕时； 而另一次则是在婚礼。
骑士们看到的是王看起来神采奕奕地牵着王后的手，步履轻快地半跪在主教面前念着誓词。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段誓词是王和主教讨价还价好多次才定下来的。
“能不能把这个忠诚去掉。”
亚瑟在看到誓词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还有这个爱，我对她没这种感情。”
坎特伯雷差点想揍人：“不爱人家你娶人家干什么？”
“你爱的人你也没有娶啊。”
亚瑟把大主教查了个底掉，从小到大干了什么清清楚楚，包括他现在豢养的那些小金丝雀； 住在哪儿家里几口人生没生孩子都一样。大主教气得太阳穴直跳； 跑到雪莱那里告状； 结果雪莱也没办法。
“你就听他的吧，反正情况有点复杂，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蛇少女反真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的，坎特伯雷想了想； 最终接受了：“好吧，那新娘的誓词呢？”
“跟亚瑟一样就行了，嗯……把亚瑟的守护替换成忠诚。”
“……”坎特伯雷瞅了瞅雪莱：“你们这是合伙欺负人啊。”
“相信我； 我这是在保护她。”雪莱给了他一张羊皮纸：“南边爱尔兰人又侵袭了村庄，据说费奥纳骑士团一个单独出来的骑士搞的事情。你是不是要去送个温暖？”
“那个亚瑟说要先去送信问下情况； 信使出发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一趟。”大主教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想这件事的，结婚。”
雪莱想了想，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自己选的路，要自己走好啊。
她这么想着，在婚礼上的时候看着格尼维尔； 就好像看着一只正走向鳄鱼嘴里的小鸭子。
格尼维尔是美的，此刻穿上了婚纱，更显得楚楚可怜，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王后，肯定会有很多年轻的骑士想要争夺她的芳心。雪莱觉得格尼维尔除了亚瑟之外的选择很多，但她偏要自己以后的生活不受摆布，所以想要最高的那个位置……
傻孩子啊，嫁给兰斯洛特不好吗。
雪莱想想那个年轻的骑士，直觉嫁给兰斯洛特生活一定会很幸福——武艺高强出身高贵，脾气也好，而且似乎还很喜欢在家里搞搞园艺——兰马洛克上次去他的家里，发现院子里都是花，还以为家里有人专门种，结果最后在后院看到了吭哧吭哧堆土的兰斯洛特。
说到种植兰花的小技巧，凯跟兰斯洛特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