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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绝狠和老练,却让乐善禁不住有些胆寒。
忽的掠过处理吏部侍郎一案的事,乐善的心里不禁微微颤了一下,那时的水溶威权并重,雷厉风行,一纸讼状,不但抄了吏部三座府邸,更牵涉了近百名官员的生死乌纱,一时朝堂上谈水色变,连久经沙场的乐善也不得不佩服年纪轻轻的水溶,袭王只一年就如此的老练果敢,冷静犀利,倘若是自己,绝没有这份胆色和决断。
水溶没有再作声,只是抿着茶,深邃的双眸偶尔撇一下心神恍惚的乐善,书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外面不时的几声鸟叫格外清脆。
第十四章 、送香茶郡主含情
过了一会儿,乐善放下茶杯,呵呵一笑,道:“多谢王爷提醒,还是北王爷想得周全,请王爷放心。”
水溶淡然一笑,道:“乐善王爷言重了,本王也只是好意提一下,别无他意,毕竟若再掀起悍然大波,本王分理此事,也难辞其咎。”
放下杯子,水溶的双眸闪过一道犀利冷狠的目光,低沉的道:“如今局势扑朔迷离,牵一发动全身,本王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古语说得好‘宁可错杀百人,绝不漏过一人’,本王希望以后再不会听到有关郴州的事。”
隔着檀木的茶几,乐善都感到有微微的寒意透了过来,此时的水溶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和凝重,使得整个房里瞬时冷了下来。
乐善情不自禁的立起身来,低声道:“一铮一定不负王爷之意,请王爷放心。”水溶清眸微微一眯,意味深长的道:“良禽择木而栖,乐善王爷是聪明人,况且历经朝事多年,水溶相信王爷会有决断的。”
乐善一怔,忽的笑了,道:“多谢北王爷的好意,我杨一铮岂是是非不分之人。”
水溶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热气袅袅的杯子,清冷俊朗的面上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才听水溶缓缓的道:“这就好,我还担心,怕以后再没有能对弈的棋友呢,听到王爷这句话,我也就安心了。”
看着水溶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色,乐善的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粗狂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有了本来的神色,连窗外的鸟叫声也格外清脆了起来。
站起身来,乐善看着丰神俊朗的水溶,不由笑着道:“北王爷的话一铮铭记在心,公事既已说完,若王爷有兴,那一铮再陪王爷杀上一盘如何,上次输给王爷一目,一铮可一直耿耿于怀。”
水溶缓缓起身,淡淡的笑道:“好,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想不到堂堂乐善王爷竟是睚眦必报之人,倒是让我失眼了,今日再战三盘,我一定让王爷有仇难报。”如玉的脸上是一片清朗的神色,连犀利的清眸也有了清和,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乐善道:“王爷先别说大话,一会再见分晓。”随后转头道:“青书,去清风阁里把棋摆好,本王要和北王爷好好战一场。”
乐善王府的清风阁位于王府东面,四面回廊,绿窗油壁,群墙下面是白石台阶,凿成莲花模样,屋子里大理石砌成纹理,精雕细琢,四面微风,穿窗入户。
抛却公事的水溶清爽风雅,立在清风阁的窗前,悠闲的向外面望去,碧波涟漪的一池清泉上,浮着点点惨淡的荷叶,白玉阶上摆着几盆雏菊,清风一吹,飘进一缕淡淡的清香。
水溶转过身来,清傲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道:“此时此景,在这里煮茗操琴,焚香对弈,当是人生一乐。”
乐善笑道:“王爷风雅清绝,与我这武夫说这些岂如对牛弹琴,不过巧了,今日一铮刚得了一壶好茶,算王爷有口福。”
转身道:“青书,去把本王新带回来的香茶沏上一壶,让北王爷品品。”
水溶缓步坐下,便摆弄着棋子,便淡淡的道:“若不是我提起来,恐怕王爷是打算藏私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好茶。来,我们先下一盘再喝也不迟。”
斜阳温温的穿过碧窗,映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摇摇晃晃,一阵微微的清风拂过,吹起水溶银袍的边角,看着棋盘,水溶道:“前些日子听南安王爷说,老夫人正在张罗着给杨兄续弦。”
乐善郡王轻轻的放下一子,叹道:“是呀,身为人子,就得开枝散叶,你别得意,好像老王爷三年的孝期也要出了…。”
见水溶英挺的双眉不由得皱了一下,乐善呵呵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小心,看一铮的这一子。”
水溶淡淡一笑,清幽的眸子眯了一下,道:“你才要小心,岂不知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乐善哈哈一笑道:“难道又是一铮大意了。”
“王兄,什么事惹得你这样高兴,我猜一定是你赢了。”话随人落,清香扑面,乐善的二妹英郡主手端茶盘,笑语盈盈的进了青厦,袅袅的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水溶轻轻的闭上双眸,深深的吸了一下,叹道:“果是好茶,香而不腻,清而不幽,令人神清气爽。”睁开眼,水溶对乐善道:“我猜是刚采的毛尖。”
乐善笑着不语,转头对英郡主道:“二妹,你说水王爷猜对了没有。”性情开朗的英郡主笑着道:“虽说王爷猜错了,不过有一点却说对了,都是刚采的新茶,不过这壶却是银毫。”
乐善轻轻的瞥了妹妹一眼,又看着对面的水溶,依然是刚才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如玉的脸上有着拒人千里的淡漠和清傲,心里不由暗暗摇头,看来二妹的这番心意恐怕要泡空。
清眸一转,水溶对乐善道:“看来真是我猜错了,不过让郡主亲自奉茶,杨兄,你不是折杀我这做老弟的。”
英郡主一边奉茶,一边道:“我是正巧碰上青书,见他还有事要去忙,知道没有外人,才一时顺脚端了过来,水王爷不用客气。”说完,将茶杯小心的递到水溶跟前,清澈的眸子忍不住含羞的瞥了一眼,一丝红晕飞上她白皙的玉颜。
乐善在一边不由暗暗好笑,妹妹口里的顺脚不知要拐出多大一个圈子才能到清风阁,但毕竟爱妹心切,又看到妹妹的样子,只得顺着道:“难得水王爷也是豪爽之人,而且你与北府的二郡主也是知交,来奉茶也是应该,来,尝一下我的好茶。”
端起杯子,水溶慢慢抿了一口,道:“好,果然不俗,冲着今日的这一壶好茶,我让你一目。”乐善笑道:“二妹你听,人说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我这一杯茶就喝倒了堂堂北静王爷。”
水溶淡淡一笑道:“我只说让你一目,却没说会输给你,到底谁胜谁负,还难说呢。”乐善笑道:“也是,等一铮赢了王爷再说。”
英郡主爽朗的一笑,道:“都说‘旁观者清’,那我今日倒要看看,王兄和水王爷最后谁能赢下。”
见水溶似乎有些不悦的皱了皱英挺的墨眉,乐善解围道:“乐善王府以武袭家,人人性子爽朗痛快,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水老弟别介意。”转头对英郡主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二妹可明白,省得让水王爷笑我胜之不武。”
英郡主笑道:“王兄放心,我只在一旁替你们添茶奉水,绝不多言的。”
第十五章 、析利弊北王弄权
重新再战,水溶和乐善调兵布阵,各不相让,清风阁里一时静寂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落子声,才令的这里有些动静。
轻轻放下一个白子,水溶抬起头来,道:“当年谢公面对强敌,从容对弈,在史上留下了以少胜多,草木皆兵的绝谱,令我等神往,可惜《草木谱》早已绝世,无缘一睹。”
乐善淡淡一笑道:“一铮自来对棋谱不感兴趣,调兵布阵,讲究的是因势因地,棋谱只是阵势,难窥其斑。”
水溶道:“杨兄此言差矣,《孙子兵法》乃是军事奇书,虽然只是一个阵势,但溶一而贯通全局,就看读他的人如何变通了。我却颇喜欢这些古籍遗书,闲时细细读起来,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乐善把弄着黑子,笑道:“难怪王爷年纪轻轻便能袭王,而且文武全修,连皇上也对你另眼看待,原是博览群书的因果,可惜一铮对书却说不上喜爱,要不我们两人倒可以秉烛夜谈,二妹也可在旁红袖添香。”说完,乐善别有用意的冲英郡主笑了一下。
英郡主不由羞涩的低下头,白皙的面上泛出一丝红晕。水溶面无表情的看着棋盘,道:“王爷虽然不喜书,但论到行军打仗,做老弟的可自愧不如,平西蕃,擒吴越,提起来谁不佩服你乐善。”
见水溶不漏痕迹的避开话题,乐善也只得笑道:“北王爷就别谦虚了,那次滁州擒贼,年纪轻轻的你随机智变,以少胜多,才令的战事顺利解决,想起来就大快人心。北王爷,一铮总在纳闷,王爷是怎样知道副将会倒戈相向的。”
听乐善提起滁州的事,水溶本来云淡风轻的俊面上情不自禁的掠上一丝凄楚,清傲凌厉的眸子瞬时暗淡了下来,惨淡的摇头苦笑,道:“前事还是莫提。”
乐善幡然一悟,愧疚的才要开口道歉,只见一个侍卫匆匆的跑进来,对乐善道:“王爷,兵部侍郎派人来回,说扬州总兵突然暴病身亡。”
乐善和水溶相视一望,两人都有些惊讶,乐善道:“你下去吧,本王知道了,本王这就回兵部。”
转头歉意的对水溶一笑,水溶立起身来,道:“无妨,既是公事在身,那我就先告辞了,王爷,扬州总兵突亡,怕不会那么简单吧。”
乐善点点头,道:“北王爷,恕我公务在身,失陪了,一铮再次谢过王爷今日之意。二妹,我要先回书房收拾一下,你替我送送北王爷吧。”英郡主爽爽的笑道:“王兄放心,一定不给你失了礼数。”
乐善转头笑着对水溶致意,却见水溶淡淡地道:“乐善王爷太客气了,不敢劳烦郡主,本王先行一步了。”说完转身唤过侍从,轻轻一拱手,决然而去,临走时丝毫没有觉察到身旁有一个人一直怔怔望着他,秀丽的清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柔情。
看到那决然离去的背影,英郡主失望的垂下眸子,忽的又抬起头来,有些痴痴的望着那银白的长袍渐渐没入游廊藤蔓中。
乐善轻轻叹了口气,道:“告诉母亲,我晚上可能不回来用晚膳了。”说完,也急步离开,清风阁里茶香依然袅袅,英郡主看着空空的座椅,精致的棋盘,眼前仿佛还飘忽着刚才那人留下的气息。
凤藻宫里,锦帐低垂,清香旖旎,元妃倚在床上,丰润的脸上有些憔悴,一边的抱琴轻轻地端过一碗药,小心的服侍着元妃用。
贾母和王夫人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也心疼的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贾母道:“娘娘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府里的事别担心,有老爷们在的。”
抱琴用帕子拭了拭元妃嘴角的残迹,只听元妃道:“老太太放心,我只是不小心受了点寒,又惹得旧疾复发,倒是府里的事得老太太和太太多上点心,树大招风,良莠不齐,凡事别逞强,能放就放吧。”
贾母乃是精明人,听得元妃话里有话,心里不由一怔,但看着元妃有些惨白的脸色,只得将疑惑放在心中,道:“娘娘放心吧,老身一定回去提点着。”
元妃轻叹了一声,挥手让宫女们退了下去,缓声道:“老太太,宝玉的亲事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