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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样的贾政,还是不是贾雨村那种为了向上爬,无所不用其极之人的对手。只是现在但是有人客上门,总是由着贾赦先见上一面,所以就算是这一次真的还是由贾雨村送林仙子进京,那接待他的人,也该是荣国府正经的家主,贾赦。
真不是贾宝玉死道友不死贫道,而是贾赦因为贾政之故,对所谓的读书人是又爱又恨。他爱的是自己儿子上进读书,恨得是如贾政一样端着读书人嘴脸,对他义正严辞进行批判的人。
对,就是他了。等那一脸正义的贾雨村,面对上不学无术的贾赦,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宝玉还是挺期待的。
就在这纠结之中,荣国府里颜色鲜亮的摆件都先收了起来,不说主子,就是丫头婆子们也都是素衣轻饰,静待着表小姐的到来。
这一日,侧门处一阵扰攘,就有衣着整齐的小厮,抬了一乘小轿,送至二门之外后,小心地退了下去。一个小丫头上前,对着轿内回道:“姑娘,已经到了二门了。”
听到轿内应了一声,小丫头小心地打起轿帘,奶娘上前扶了人,慢慢下了轿子。奶娘扶了这位身材瘦削的姑娘,在荣国府婆子赔笑之下,一步步向着二门而来。
早有张氏迎了上来:“是黛玉妹妹吧。这 一路上可是累坏了。老太太盼了多少日子,就等着妹妹呢。”
黛玉抬眼见是位十八九岁的丽人,粉面桃腮,双目流波,红唇噙笑,看上去温和可亲。边上又有一位比自己大上三两岁的姑娘,笑道向她道:“这位是琏二嫂子,妹妹一路与二哥哥同行,等闲了该好生谢谢二嫂子才是。”
不等人再说,黛玉已经向着那位琏二嫂子福了下去:“多谢嫂子。”
张氏就了轻拍了迎春一下:“什么话。那不是你哥哥该做的,倒让妹妹在这里行礼。一会儿老太太知道了,定会派我的不是。”
迎春已经拉了黛玉起来:“我是你二姐姐,咱们两位的院子挨得近,日后亲近的时候多着呢。”
黛玉忙向着迎春行礼,迎春回礼后,拉了黛玉的手一起向内而行。没等走到门口,里头已经走出了白发的贾母与随侍的邢夫人、王夫人二人。
贾母见了黛玉,眼里泪再忍不住,拉了人就是好一顿哭:“好孩子,不怕的,到了老太太这里,万事都有老太太呢。”说得黛玉又是感伤,心下也有些安定,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等贾母哭了一会儿,迎春才笑着上前道:“知道老太太是疼外孙女的。可是好歹我这个亲孙女还在跟前,也给我点面子才是。”
贾母让她说得破涕为笑:“好,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免得日后被你妹妹比下去了,又说我偏心。”
黛玉本是心下有些不安,就见迎春毫不在意,上前扶了贾母:“即是给了我面子,那就索性咱们都进屋里好生说道说道,看看老太太该怎么疼我这个妹妹,才能不让我吃味。”
大家听了俱是一笑,将那或真或假的泪都收了。贾母一手拉了黛玉,一手让迎春扶了,一面往里走一面道:“玉儿别听她的,自从你大姐姐嫁了以后,她一天天地在我跟前逗趣,越发惯得编排起我来了。”
邢夫人在旁边道:“谁让老太太偏疼她,才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起来了。”
贾母已经归坐,还要拉了黛玉一起坐下。黛玉如何肯,少不得依礼拜见。贾母连连叫起,又给她介绍了邢、王两位夫人与李纨、张氏两位嫂子。又指了一个较黛玉小些的女孩道:“这是你三妹妹。”
黛玉打量了一眼,只见是个长身材、削肩膀,鸭蛋脸、修目明眸的姑娘,连忙与人对行了礼。只是这三妹妹却有些瑟缩之气,看上去不若二姐姐挥洒自如。
侯着大家坐定,才说起话来,不过是问问贾敏过身之事,再就是黛玉一路行来可还顺利等语。贾母一行听,不觉得那泪就又落了下来。迎春见了忙道:“黛玉妹妹路上辛苦,不如我带了妹妹回去洗漱一番。”
贾母拭了泪,做出生气的样子道:“我这里洗漱的东西尽有,不信你妹妹还嫌弃我的东西不干净。”
迎春也不怕,还是笑盈盈地道:“不过是老太太这里东西太好了些,怕妹妹用了一次,下次再用自己倒觉得不习惯。若是把老太太的东西都搬了,别说妹妹不好意思,就是我也替老太太觉得心疼。再说不知道妹妹跟来了哪些人,也该让她们把妹妹的东西一起安置了才是。”
贾母笑指着她向邢夫人道:“你听听,你闺女的这一张嘴。就是你也不敢这样与我说话。”
邢夫人也就抿嘴一笑,让人把黛玉带来的人叫上来见过。此次黛玉仍是带了王嬷嬷与雪雁两个,让贾母大呼心疼:“怕是她们忙不过来,该给你再配上两个丫头才是。”说完就把自己屋里一个叫鹦哥儿的指与黛玉。
一时黛玉洗漱完了,要去拜见两位母舅。邢夫人已经站了起来:“我们老爷早就等着呢,若不是怕老太太这里不方便,怕是自己就跑来了。不如我带了外甥女过去。”
贾母点了点头:“也好,你大舅舅说话着三不着两的,若是说了些什么你不爱听,只管回来告诉我。再你二舅舅这个时候还在衙门办差,等晚上再见吧。”把个王夫人恨得咬牙,却是一声也不敢反驳。
宝玉这一天课就上得有些心猿意马,李先生提醒了他几次,还是集中不起精神,不由得有些生气,偏给他留书,使他对对子,又让他练字。
人家先生也有他的道理,不过是家里来了亲戚,就把个魂都丢了一样,日后若是再有别事,是不是课都不来上了?他老人家觉得宝玉资质又好,平日里也算自律,万不肯在这些细处让他懈怠了。
宝玉知先生好意,勉强用练字稳了稳心神,想着自己已经搬到了前院,而邢夫人也早早地给黛玉收拾了迎春边上的院子,原著里的什么碧纱橱、什么同吃同住都可以见鬼去。心下不由得大定。
谁知一见了黛玉,好长时间没有动静的那块石头,竟然炙得他胸口发烫,只恨不得快些扯下来扔得远远的才好。而黛玉身上传来的气息,更是让宝玉恨不得立刻与她坐在一处,好生闻闻。
知道这是石头本性大发,宝玉强自慑了心神,按着贾母所示,向着黛玉见礼。黛玉如何肯受他的礼,侧身让过,才自己向着宝玉行礼道:“见过二表哥。”
听了这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宝玉的脑子越发沉了起来,有几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为了不让自己再受这石头的控制,他只是向着黛玉点了点头,脸也板得平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已经转身自己坐了下来。
刚才他一进屋给贾母请安的时候,黛玉心下就觉得如同见过一般,有些熟识之感。就是与他见礼,也觉得竟比迎春这个已经相处了半日的姐姐还熟悉些。谁知道宝玉对自己竟冷淡至此,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白。
贾母等人一直注意着二人见礼,见了宝玉的做派也不吃惊,贾母笑向黛玉道:“你只别理他。你这个表哥生来就是个古怪的。小时只理你二姐姐一个,就是你大姐姐也不许碰他一下。”
探春在边上小声道:“就是现在,二哥哥到现在也不愿意理我呢。”
迎春也点头:“他似是生来就不喜小孩子一样,对着兰儿也只平平。天天里只顾着他那书本子。”
黛玉得了众人解劝,这才放下了心事——自她入府以来,除了二舅母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别人倒都亲热。听说这个表哥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自己也想着与他处好了关系,省得老人家从中为难。现在听说不是只为自己一人之故,也就不放在心上。
这顿饭是由着邢夫人安排的,很是照顾了黛玉的口味,多以清淡为主,让宝玉觉得自己以贾赦的提点还是成功的。若是能忽略了前越来越让人觉得火碳样的炙热,简直堪称完美。
用过了饭,他抬脚就要往外走,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了一件事来。又来到黛玉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符来:“这个平安符,是我从张神仙那里求来的,妹妹戴着吧。”
黛玉让这个看起来很不好亲近,就是现在与自己说话也板着脸的表哥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该接还是不该接。贾母忙对着她道:“快些收了。这个符可是个好东西。原来你珠大哥哥身子也弱,那时他才多大,就跟人家张神仙讨了平安符给你珠大哥哥。现在你珠大哥哥的身子好着呢。”
得了贾母的话,黛玉小心地接了那符,又向宝玉道谢。宝玉非常想说,你不说话还好点,再说两句,这块破石头得把我烫出个洞来。若是自己和你说两句话,就把这石头扯下来扔了,以前所做种种就是白费了。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看到宝玉对黛玉之谢,也不过是点了点头,竟一句不回,又转身出屋去了。
贾母怕黛玉尴尬,笑道:“你这表哥就是这么个性子,等我回来说他,或是让你二舅舅打他给你出气。”
黛玉连道不敢,王夫人却是心中有气,觉得贾母对黛玉疼宠太过:“你哥哥不过是一心挂着学业,平日并不爱与姐妹们玩笑。大姑娘也不必理他。”
心下再是翻腾,黛玉面上还是受教:“是。听说二表哥已经搬到了前院,姐妹们也自有院子,各自上课的。想来也碰不上几面。”
贾母却觉得王夫人的话听了刺耳,只说自己也乏了,让大家回房各自休息。
宝玉这里一行往自己院子里走,那石头的热度也就一行退了下去。
宝玉不由得犯起愁来,如今黛玉已经来了,日后相见的日子定不会少。自己若是总板着个脸,还不得让黛玉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意见?再说逢年过节,贾母又是好热闹的性子,总好摆个宴席之类,那时就是贾政等人也在座,自己总不好再摆出一张面瘫脸来就付。
可是若真的如了这石头的意,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说出唐突的话来,以黛玉那敏感的性子,怕是还会哭个肝肠寸断。
因他已经搬到了前院多时,服侍的也不过是茗烟、锄药几个。见他面色不好,并不敢如往一般嬉笑,只小心地为他更了衣,就见他往被子上一歪,也不看书,也不肯如往日一样练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茗烟笑问道:“二爷渴不渴,要不小的给二爷倒茶?二爷喝什么茶?”一面说,一面打量着他的脸色。
宝玉正想不出头绪,让他一打断,分外不耐烦:“你们先出去,等我叫再进来。”两个小厮无法,只好悄悄出门,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把石头多自己脖子上揪下来,宝玉自己打量起来。外头看着与刚戴上时并无不同,可是他自己却知道,里头结构已经让自己给破坏了个七八成。想了想将石头用力向着墙上就是一摔。只听啪地一声,那石头自己反弹回来,落到地上转了两转,才停了下来。
宝玉刚把石头捡到手里,茗烟已经在外头问道:“二爷可有什么吩咐?”
拿着石头摇了摇头,宝玉对着外头道:“没事,进来给我研磨。”手里还颠倒地看着那石头。
也是因听到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摔到地上,茗烟在外头才出声询问。一进屋见宝玉正打量着这石头,不由开口道:“敢是那络子不结实,竟把这玉掉下来不成?人人都就这玉是与二爷一道来的,老太太多少回嘱咐我们小心。不如奴才去与李妈妈说一声,让她老人家重新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