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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无法,只好听了贾代善的吩咐,去找了贾政过来守在床前。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贾母与贾政还挺开心,等得知贾赦是被派去东府里帮忙,两位人精也不高兴起来。可是此事是贾代善亲口交待的,贾母也只好对着贾赦说了一句:“自己父亲还躺在床上,倒有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
贾赦心里因父亲对自己那份重视而生起的喜悦,一下子去了个干干净净。可是对面的又是自己的母亲,也不好分辨什么,只好自己低着头出来。他这一不反驳,还惹得贾母又各自生起气来:“看看,看看,如今你父亲还在呢,我倒是一句也说不得他了。”
听到她抱怨的,正是贾敏。小姑娘如今也不过八九岁的光景,可是也看得出将来是个美人坯子。听到母亲发私意,象模象样地劝解道:“大哥也是得了父亲的吩咐。再说咱们与东府,一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想是父亲怕那边敬大哥有什么不周备的地方,才让大哥过去提着些。”
“他能知道什么,还让他提着别人。”贾母对贾赦贬低的话脱口而出。不过看到闺女不赞同的眼神,还是没有说完就闭了嘴。
贾敏知道自己母亲一向不待见大哥,为了让母亲高兴,她也是能远着就远着。可是大哥对她却还是挺在意的,出门的时候从没忘记给她带些外面的小玩意,不象是二哥,总是板着脸对她说教。可是这样的话,母亲是不爱听的,她也就不说了。
贾代善这边,与贾政也上相对无言。说来原主对自己二儿子还是挺看重的。因为原主本以为,自己家里从父亲那一辈起,就手握重兵,说句功高震主也不为过。说不得就让皇家给忌惮上了。为了能让这贾家富贵长久,从贾赦这一代起,应该从武转文蛰伏起来,不再沾染兵事才好。贾赦是这府里袭爵之人,原主本想着让他只得个空头爵位也就行了。
可是一家子都不入朝,消息闭塞不说,若是有了事情,连个援手之人都没处找去,这也是原主不想看到的。那么眼前的小儿子,就成了连接荣国府与朝中的纽带。可偏偏,这个让原主备加重视的小儿子,却是个死读书不开窍的,考了多少次也没考出个所以然来。
原主在此次事件之后,休养了三两年,还是旧伤复发地去了。因不放心自己的小儿子,还是与幕僚写好了遗折。那遗折上,看清楚自己小儿子能耐的原主,更是厚着脸皮向皇家为他讨了个恩荫。
好在现在是自己接管了这具身体。代善有些庆幸地想着:自己才不会如原主那样,把家里的孩子都往废了养。说什么功高震主,看着好象是挺识实务的,可是在皇家眼里,还不是对皇家的不信任?人家自己鸟尽弓藏是一回事,你先把人家的想法给猜测出来,就是大大的不敬!
有了这一条,就算是贾家再怎么养废了孩子,皇家还能放过?何况这原主堂兄弟两个在军中的影响不是说着好听的。就算是原主去得急了些,可是人家皇家才不相信平日里他没有给自己的继承人交过底呢。
加上原著里贾家的人一惯地讲排场要脸面,一个老亲也能从前朝扯到当下,恨不是把关系拉得越近越好。皇家可不就认为贾家是结党营私、阳奉阴违了。加之朝中又没有助力,手里没有实权,人家更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这一世却是要不同了!左右原主也是想通了,想着让自己家里儿子争气些,手里的筹码多攥住些,那他也就好施为了。
可惜贾代善想得挺好,是不是利用贾政为自己守夜的机会,好好与他谈谈心,让他别光想着怎么干倒贾赦自己袭爵,还是自己踏下心来考个功名是正经。只是这身子毕竟有伤在,他又想了这么一会儿子事情,就算是用上了健康卡,也觉得支撑不住,因想着贾政明日还得过宁国府守灵,让他回自己房里好生休息,自己也就沉沉睡去了。
贾赦这边就没有贾代善的好命。他过来东府的时候,听说贾敬一直在灵堂里守着,一天都水米没打牙,忙急走两步来到灵堂。先是给贾代化上了香,烧了几张纸,才对贾敬道:“如今家里全仗着兄长支撑,还请兄长保重才是。”
贾敬一脸灰败之气:“父亲走得如此突然,这担子一下了压在我的肩上,我……”长长的一声叹息,伴着在灯火下灰暗的脸,让人觉得无限苍凉。
贾赦只好劝道:“兄长也不必灰心。如今我父亲已经醒过来了,他老人家让我过来与兄长为伯父守灵。就是兄长有什么事情忙不过来的,也尽可交予我。”
听说贾代善醒过来了,贾敬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两府里两个当家人一死一昏,生生把他推到了当家作主的位置上,可不就让他觉得无法承受?现在听说贾代善已醒,那日后自己有事儿的话,也能有一个商量问计之人。
只是怎么自己父亲就一下子去了呢?贾敬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再看看涂着黑漆的棺木,一下子悲从中来,一边烧纸一面大哭:“父亲,叔父已经醒过来了,咱们贾家的顶梁柱没有倒,您可以放心了。”
这话贾赦怎么听怎么别扭。可是毕竟死了爹的是贾敬,他也不好在人家爹的灵前与人掰扯什么,只好随着贾敬一起默默地添纸。
许是哭了一通,心里郁结去了些,也可能是哭得太过卖力,反正贾敬的脸色倒是好转了。他这才想着让边上的小厮给贾赦上茶。贾赦道:“咱们兄弟还客气什么。我倒是听说兄长已经一天多没有用饭了,不如我先守着,兄长回内院用了饭,再洗漱一下如何?”
贾敬也是贵公子出身,一向是食不厌精的主。能顶这么长时间不倒,还是因为自己老子乍然离世,茫然不知所措之故。现在得了贾赦的提醒,才发现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只是到底自己才是丧家:“为兄岂能轻离灵前,让先人无人守候?”
贾赦对他大摇其头:“兄长这就是见外了。就是伯父也不愿意看到兄长哀毁太甚不是。再说我这个做侄子的在,也说不上伯父灵前无人守候。”
四处看了一下,才发现这灵前还真如自己父亲所料,缺了个人:“怎么不见珍儿?”
贾敬那脸色就又不好看起来:“是我母亲说珍儿还小,怕夜里守灵招了什么,让他明日再随着我举哀。”
这还真是,贾赦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只好对贾敬拱手道:“如此就请兄长先回内院收拾一下。不过还请提醒伯母,即是我父亲已经醒了,明日说不得会来给伯父上香。他们兄弟感情如何我就不说了,若是到时看不到珍儿,怕是我父亲那里……”
贾敬闻言,也无可辩之处,只好长叹一声,回内宅去了。
第158章
第二天一早; 还没等别的祭客上门,贾代善果然已经让人抬着来到了贾代化的灵前; 一声悲叹; 两行浊泪; 拍掌抚棺; 道不尽的难舍与辛酸。
贾敬在旁边看得也是悲痛不已,也知贾代善不过是受伤刚醒之身,怕他哀伤过甚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和贾赦一起上前劝说老人家节哀,回去休养身子为要。
其实贾代善也就是看起来虚弱了些; 要不是怕被太医看出端阋; 他自己半夜悄悄地收了健康卡; 身体还能更好一些。只是若不表现得虚弱一些; 就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若是皇家向他问起为何好得如此迅速; 可怎么回答呢。
知道自己身子可以支撑,贾代善又怎么会让贾敬三言两语就劝得回去歇着呢?从心底来说; 他虽然没有与贾代化相处过; 可是对这位老哥哥还是十分尊敬的。有原主的记忆在那里摆着; 想不尊敬也难:
这位贾代化比原主大了十几岁; 完全可以说是看着贾代善长大的。而且人家贾代化没有原主好命,能不降等袭爵,他的爵位只是个一等子爵; 而贾代善因为自己家老子与上一任皇帝关系好; 又有平叛的功劳; 原爵袭了国公,人家贾代化也没搞什么羡慕嫉妒恨的戏码,而是在自己叔父去世之后,尽心尽力却扶持着自己的堂弟,两府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可以说,要不是有当年贾代化一手一脚的指点,贾代善也不会继自己老爹之后,成为这一代皇帝的心腹之人,更不会如此人情练达、处世张驰有度。
最要紧的是,贾代化在得知了贾代善关于贾家应该由武转文的思想之后,那是无条件的支持,还让自己的二儿子也就是贾敬,苦读考取了进士,给族人做足了榜样。
对这样的人还不尊敬,贾代善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所以他刚才的哀伤与失落,都是发自内心的。任是谁劝,他都摆出一幅誓与贾代化棺木共存亡的架势,就是不肯回去保养身体。
第一波来祭奠的人已经来到了宁国府的灵堂之上。他们最先看到的,就是还半躺在担架之上的荣国公,花白的胡子上面掉落的泪水。
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震,知道这两位堂兄弟的感情好,可是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好到这种程度。这位国公爷可是也身负重伤,听说昨天还昏迷不醒呢,今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来为堂兄守灵来了。
那些本来想趁着贾代化去了,收拢宁国府军中势力的人,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与众人一起劝说贾代善还是以自己身体为重,不要让死者亡灵不安。
可是贾代善的声音尽管虚弱,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掷地有声:“我堂兄已经忠于王事,我虽不能以身代之,可是送他最后一程,为他守护这宁国府还是做得到的。”
听以此话的人无不心折,那些起了心思的人更是小心措词,生怕让贾代善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心思揭于人前。扰攘之间。贾珍也来到了灵前,同着贾敬一起向来客还礼。
贾代善的眼睛如刀子一样射于贾珍身上,让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恨不得把身子缩到自己老子后面。没种的东西!贾代善再次给贾珍盖了个戳,就不再理会。
贾敬不是没有看到贾代善愤怒的目光,可是他对自己的母亲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指使着贾珍好生尽力,以求贾代善不在来客面前发作,让宁国府太失了颜面。
贾代善自己来就是要给宁国府撑面子的,自是不会在外人面前亲自剥了宁国府的脸皮。可是他的面色不好看,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的,也就没有人敢没眼色地在他面前讨巧。
借此机会,贾代善也在努力将来人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印象一一对照:能在今天前来上祭的,都是与贾家关系相对亲厚的人家,这里面四王八公还是占了大头。还有的就是同出金陵的王家与史家,也赫然在列,剩下的,就是贾代化与他自己军中的袍泽了。
而贾代善重点关注的就是这些军中来人。在原主的记忆里,这里面有一心将宁国府视为自己依靠的,也有想着趁此时机分化宁国府势力的。而上一世,这些人还真是做到了。
既然内有反骨仔,那贾代善也不准备对这些人多客气。等他自己养好了身子,少不得指点着贾敬,把这些人好生梳理一番。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用手指点着贾敬与贾赦:“请你叔叔伯伯们坐,如今我行不得礼,你们替我给他们磕头,感谢他们来送你父亲一程。”
此言一出,本来就对宁国府感情浓厚的人,少不得热泪盈腮,就是那些已经起了异心的,也做出悲痛不已的样子。也有人直接把贾敬与贾赦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