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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自来都没得到过的好话,就算是贾赦前面的一脸嫌弃,邢忠也能当是没看见了:“姐夫能记得小弟,小弟也就心满意足了。”能让自己这个侯爷姐夫记着,还怕少了自己的好处?
却不知道如今贾赦整顿人上了瘾,现下正觉得自己没了事做,邢忠此次也就真的入了他的眼:他儿子现在不在身边,奴才们都服帖着呢,不妨用小舅子练练手。
“即是你知道我是为你好,那每天上午就过府里来。我身边的张先生学问不错,你的学问也能捡起来。”
邢忠快给跪了好不。他好的是吃喝玩乐,可不是那一看就想打瞌睡的书本子。因此就算是再怕这个姐夫,为了自己日后的好日子也想着争上一争:“姐夫,我实在不是那个读书的材料。不如姐夫看有什么跑腿的活计,吩咐小弟,小弟一定给姐夫办得妥妥当当。”
听说邢忠想着给自己跑腿办事,贾赦心下不屑,还不是想着怎么从中得些银子?现在老太太都已经让自己好生照顾邢家了,那就让他知道,银子也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先改了这只会做些暗里勾当的小家子气。
因此贾赦面上就是一沉:“你是府里的舅爷,很该拿出主子的款来,怎么竟想着把自己沦为走卒之辈。你可是忘记了,你家过世的老爷,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你也该从这上头想着怎么光耀邢家的门楣才是。”
邢忠听了嘴里就有些发苦,自己倒是想着摆出舅爷的款,可是先从自己这个姐夫身上就不作兴自己,那些奴才怎么会把自己这个继室之弟放在眼里。不过今日过来,姐夫破天荒地与自己说了一大堆话不说,就是那些奴才也一个个地当自己是个主子呢。他这是还不知道贾家的奴才得了培训,再不敢在头顶望人。现在又是邢夫人管家,更加得上劲巴结着开忠了。
想了想邢忠道:“姐夫不知道,我原也想着好生读书。可是这好先生所费不少,从姐姐出嫁之后,我们家里又着实艰难了起来。就是二姐,也不过是只嫁了个秀才。三妹到现在还没有说人家。”
贾赦一算,这邢夫人的三妹,如今也好有十五、六的年纪了,可不是也是该着急的时候了。不过嘴里却笑道:“想是你自己着急了,这才把你三妹挂在嘴边说事。你放心,这几日你姐姐身子不舒坦,等她好些,自是会为你们操心。就是这嫁娶的花用也不用你操半点心的。”
见邢忠一脸不相信,贾赦也不多说,只把话又说到了让邢忠念书上——他自己也是厌恶书本的,现在能逼着别人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至于说是没有先生,也不是难事。我身边的张先生学问尽好,人情也通。现在不过是跟在我身边,你从今日起每日上午都过来跟着他读书。”
莫明就被安排下了课业的邢忠,快要疯了好吧:“姐夫,我们家里离城有二十多里地,今日来看姐姐,还是府里的车马去接的。若是日日过来,总不好让府里的车马日日过去。”他是读过书的,可是明白这读书要早起晚睡,那他天天得多早就起来呀。
贾赦大手一挥,对着邢忠道:“你们住在城外,也不过是因为城里花用大,又没有自己的宅子。不过你与三妹妹年纪都到了相看的时候,乡下能有什么好人家?我家还有一个小宅子,你们兄妹只管住进来,家里那个小庄子,只让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也就是了。”完全没想过他不过是个姐夫,竟然把邢家的主都做了。
所以邢夫人见贾赦带着来看她的邢忠之时,发现自己的兄弟额外垂头丧气,又听到屏风后头自己二妹妹担心的抽气之声,少不得问:“忠儿这是怎么了,可是老爷又教训他了?我也知道忠儿不争气,只是我如今只这么一个兄弟,老爷也说得和缓些。”
邢忠再不愿意读书,也知道贾赦如此待他是出于好意,因道:“姐夫是一片诚心地为我打算。只是我觉得咱们家里不知道该让人去看着庄子。”
见邢夫人不解,邢忠就把刚才贾赦为他打算的事儿说了出来,气得邢夫人就点了自己兄弟一下子:“你姐夫都给你想到了,你做什么做出这怪样子来!”一想也就知道她兄弟的心思:“你是不是又不想着读书,怕你姐夫拘了你?若是这样,你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说着就哀哀地哭了起来。引得屏风后头她的两个妹妹也哭出了声。
贾赦听到屏风后有两个女人的哭声,才想起自己把邢忠与邢三妹的事儿都接下了,也就不差一个邢二妹,对着邢夫人道:“你也不必再哭,咱们家在金陵总是还在呆上一年多,不信忠儿不能考个秀才出来。”
邢忠让他的奇思妙想给吓住了,张大了嘴不知道从何反驳起——姐夫呀,亲姐夫,那可是秀才呀,哪里就那么好考的。
贾赦对着邢忠就是一乐,怎么看都不怀好意:“你放心,那张先生可是举人出身不说,教人极有章法的。就是琏儿那样的性子,也让他管得服服贴贴。”又对着邢夫人道:“回来你也问二妹妹一声,听说妹夫也是秀才,可还打算继续举业不。若是仍想考下去,不妨与忠儿一起拜了张先生。”
其实刚才邢二妹在屏风后头,还真是心下不平的,怎么这大姐夫将妹子与兄弟的事儿都管上了,却不管她们一家子?只是她自来是个懦弱的,就有心思也不敢出声。现在听了贾赦问起自己家里,又被泼辣的三妹拧了一下,少不得应声道:“多谢姐夫惦记,只是,只是这事儿,我还得和我家那位商量一下。”
邢夫人最是知道贾赦说一不二的混性子,生怕自己妹子没有立时答应贾赦的好意,引得他心生反感,自此撒手不管,看向贾赦的眼里全是哀求:“老爷。”
第149章
贾赦看出了邢夫人眼里的哀求; 知道现在邢夫人已经只想着自己的弟妹,不再想着如何查自己被人下药的事了。因此一面在心里佩服老太太想得周全,一面对着屏风道:“自然是要让二妹与妹夫商量一下的。若是妹夫同意了; 你们两口不如就与忠儿他们兄妹住在一起,也好照应一下。他们两个还是小了些。”
邢夫人感动坏了; 觉得就算是自己被人下了药; 可是换来老爷实心地照顾自己的弟妹,也值了。何况她已经听自己的陪房说,就算是自己要用的药琐碎,可是老爷还是打发了人四处寻去; 想来自己将来还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于是在床上向着贾赦拜了一拜:“多谢老爷如此为我着想。”
贾赦只道:“这也没什么; 都是自己家的亲眷不是。不过你若是好些了,还是扎挣起来。就算是咱们现在是孝期,可是已经过了小祥,也能见见族里的太太奶奶们; 找一两个信得过的,给忠儿和…托他们先看看也是好的。”
邢夫人听了,自是心下又把自己感动了一把; 可还是有些担心:“老爷让忠儿他们住的宅子,老太太可知道?”原先老太太就看不上自己出身,若是听说老爷如此贴补自己弟妹; 岂不是把刚对自己的那一点好印象都给抹去了?
贾赦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 原就是老太太让我好生照顾你弟妹; 好让你能安心养身子的。”
听了这话; 邢夫人哪里还能坐得住,直说现在就要带了自己的弟妹去给老太太磕头。贾赦觉得是该让邢夫人对老太太心生感激,也不拦她。却还知道把地方腾出来上邢夫人与她两个妹妹重新收拾一下头脸,自己带了邢忠先过去了。
“我们家里老太太最是宽和的,你见了也不必把感激的话挂在嘴边上。她老人家并不是为了让人奉承才如此。不过老太太也爱那自己知道读书上进的孩子,你自己该说什么,心里可得有个数。”贾赦对邢忠说完,那鼻子里还哼哼了两声。
邢忠被他吓得就是一缩脖,又让贾赦骂是没有男子之气,到了贾母院子里,差不点没同手同脚地进正房。贾赦又嫌弃他小家子气,当着贾母的面就道:“这个忠哥,我已经嘱咐过他了,谁知他竟还是这样。母亲别生他的气。”
贾母先让拜倒在地上的邢忠起来,才道:“别听你姐夫瞎说,舅爷如此文质彬彬的,正是好人家孩子的样子。谁可都象你似的。”又给贾赦使眼色。
邢忠原来也听自己姐姐说过这位国公夫人,只是在原主眼里,邢忠是没有资格来给自己磕头的。刚才已经听自己姐夫说是老太太让他照顾自己家里,现在又夸奖自己,一下子觉得眼前的国公夫人,竟是天下第一个好人。自己姐姐原来所说,可能也不过就是一家子婆媳之间小小的误会。
“当不得老太太夸奖,也是忠自己不争气,姐夫也是恨铁不成钢呢。日后忠定会好生听姐夫的话,好生跟着张先生读书。”邢忠不自觉地,当着老太太就把自己给卖了。
贾母在眼前人的身上,看不出一点将来连女儿也不管、只顾自己喝酒的样子,想来这位在原著里也不过是不得意,才以酒麻醉自己得过且过吧。
“舅爷说这话可不就是知事的?你还要他怎么样。”贾母对着贾赦道:“即是张先生要教舅爷,也该让舅爷先拜见一下。请张先生好生教导,除了他每月的月银之外,你该准备的束侑也要有。舅爷这样聪明,有了张先生的教导,不怕明年不考个秀才回来。”
你们可真是亲娘俩。邢忠完全不知道贾家母子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贾母是从贾环那一世得出的结论,她知道考秀才不过就是把书背熟,再会写个试帖诗、论下文就好。而贾环能在一年里就达到这个程度,还是只看些林如海的读书批注的前提下,那邢忠有好先生教着,自然没有问题。
至于贾赦,不过是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他自己是不爱读书的,现在能逼着别人做他不爱做的事儿,心里得意着呢。这娘两个全不管邢忠并没有贾环当时四周强敌环伺,也不管他有没有主动性,只想着有贾赦在上头压着,不怕这邢忠自己想偷懒。
而邢家三姐妹来时,贾赦倒是回避出去了,可是邢忠还是一脸生无可恋地在与贾母说着话。邢夫人上来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妹子给老太太磕头:就是亲娘,有心想替自己姐弟四人想得这样周全,也没有这份能力完成呀。
贾母忙让人扶起邢夫人几个:“你身子又不大好,怎么还跪来跪去的。你两个妹妹难得过来,正该让她们开心地与你说话才是,又劳动她们来我这里闷着。”
邢夫人红着眼睛道:“老太太都替她们考虑得这样周到了,不过是让她们给老太太磕个头,怎么就闷着她们了。”
贾母已经让人取了见面礼来送与邢二妹与邢三妹,见她们身上衣裳虽也是尽力装扮了,也不过是市面常见的府绸,少不得对邢夫人道:“咱们家里因守着孝,不好着颜色。可是你妹妹们正是花朵一样年纪,也该取两匹布好生给她们做两套衣裳。”
因见邢二妹两个脸上都有些红意,自嗔道:“两位姨姨别怪我老婆子说话不中听,不过是我最爱打扮小姑娘们,见了你们就爱得不行,才一时口快了。”
邢夫人却是脸上生辉:“这是老太太疼她们。将来就是我三妹妹与忠儿,也得老太太给把关呢。”
贾母不管邢夫人此时当着邢忠与邢三妹如此说话是不是合适,只安抚地笑道:“你只要不嫌我老婆子多事,我到时定是要多上一句嘴的。”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