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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握着黛笔,眉目挑了挑。
一手捧着兕子的脸颊,另一只这是描绘着黛眉。
兕子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带动着薄如蝉翼的睫毛。看到她抿紧的嘴唇,晴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黛眉已定。
晴明放下吧,舒了口气,将铜镜抱了过来对着她,满含笑意,“可还好?”
兕子左看又看,也是一脸惊喜,但随后她似乎有些嗔怒,“你可是还替谁画过?不然怎的如此熟练?”
晴明拍着大腿哈哈哈地笑了笑,“兕子呀兕子,你可是想到哪里去了?”随后他凑到兕子耳边,略带笑意道:“安倍晴明怎么能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呢?”
见她似乎还有些闷气,晴明便道:“可还有要画的,晴明接下的时间可都归夫人了。”
“就剩口脂啦……”
案桌上摆着一连串的口脂,都是晴明随意找理由所赠的。
兕子有些犯难,“哪个颜色比较好呢?”
晴明认真道:“在晴明眼里,夫人涂哪个颜色都好看。”
兕子忍俊不禁,捏了他一下,“认真点。”
晴明故作生气,“很认真的呀!”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来选吧。”
晴明面露笑意,“那么,夫人要闭上眼睛才好。晴明自然会选一个最适合今日夫人的颜色。”
听罢,兕子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晴明握着扇子,扇尖从第一盒口脂到最后一盒口脂都点了个遍。看到兕子的眼皮动了动,他便好心地提醒道,“夫人可不能睁眼!”
兕子轻哼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晴明轻笑了一下,随后他选中了一个橘红色的口脂,那是他从一个小妖怪里得来的。
“不能睁眼哦~”
“那你快点!”
出乎意料的是,晴明打开橘红色的口脂后,并没有替兕子涂,而是对着铜镜给自己的嘴唇涂上了厚厚的一层。
随后他笑意满满,“可以睁眼了。”
“不对啊,你还没——”
最后一个字音被吃下去了。
兕子才睁开眼睛便被猝不及防地吻住了。四目相对,面对着晴明眼中的笑意,兕子一怒将他推开了。
“说好的涂口脂呢?怎么能……”
哎呀,还没涂胭脂,脸已经羞红一片了。
晴明故作认真地指着铜镜里的她,道:“这可是晴明想出来的最简单的涂口脂的方法,夫人看看可觉得还行?”
从推开晴明看到他嘴唇上的颜色,兕子就想到了什么。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便嗔怒道:“不正经!”
可红色已经布满了雪白的脖颈。看的人越发地感到惊艳。
晴明笑盈盈地又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道:“晴明什么时候正经过呢?”
似乎是有所指般的的话语,令兕子直接将他的脸推开了。
“老不羞!”
晴明也不恼,摇着扇子一派惬意。
兕子看着铜镜的里的自己,越看脸色越不好。原本因羞涩而发红的脸颊,此时被怒气所覆盖。
晴明见状,也收起了调戏的心态,略有些紧张。
“怎么了?”
兕子面无表情地转了过来,指着自己的嘴唇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这里都涂歪了!”
晴明吻得轻,其实看得不大出来。不过仔细看会发现,口脂的颜色都没过了唇线,跑出来了。
于是晴明自责道:“那下次再亲得准点?”
“你给我出去!我这张脸白画了!”
“诶?”
明明看起来并不严重呀!
“今晚我要会寺院!”
晴明被赶出了房间,抱着一个枕头愣愣地站在门外。
路过的花蔓掩嘴笑了起来。前来服侍蜜虫也见怪不怪,也只当没看到他。
而就在那天黄昏时刻,兕子重新画好妆容后,真的会寺院了。而且一住就是三日。
晴明前去接她,接待的都是雪童子,而雪童子向来都是不喜他的。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尤其那几天,户隐红叶也在此,虽说是女装打扮,但还是让人看了不爽。
“博雅,可有法子让女子消气?”
“啊?”
晴明摇摇头,问博雅这个问题的他简直太傻了。
最后因一次海边的任务,恰巧得来了一盒珍珠粉,于是且将这盒珍珠粉当赔罪礼物了。
“真是个笨蛋!”
夔兕翘起唇角道。
“随便说些什么,我都会跟着你回去呀……”
沉浸在回忆里的兕子眼睛明亮,那是浸润着即将流出的眼泪。
但就在这时,一道惬意的歌声将她的回忆打破了。
那是不知名的小调,但却十分欢快。
在这无人居住仅有海鸟的地方显然是十分突兀的。
兕子向四周看了看,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附近海岸边的一只小动物。
那似乎是一只水獭。
而且还是一只边哼着歌边刷着背的水獭……
第50章 虫师本
夔兕见过的最美的海; 便是一只水獭畅游其中。
已经到了一步之遥; 那水獭愣是没有察觉到她。夔兕也无意去惊扰它,就团起尾巴听着它惬意的歌声。
太阳正好; 伴着这不成调却又极为好听的歌声,夔兕不由地也眯起了眼睛。
“人类?”
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的,便是惊讶的疑问。
因为尾巴被斗篷遮着,所以水獭只当她是人类。
“等等!为什么会有人类在这里?!”
它忽然尖叫一声,身上的毛都炸了,蹦出灿烂的水花,随后眼一闭直接钻入了海水中。海波平稳之后,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只刷子孤单地漂浮着。
夔兕莫名其妙地看着水獭钻入海中; 实在不理解它此举的意思。
不过是区区一只水獭而已,也会感到害羞吗?
噢。会说话的水獭,也不单单只是一直水獭了,而是水獭精了。
对自己打扰它搓澡; 夔兕深感抱歉。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做; 但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发生了这样的事。
只是对方已经下了海,想要道歉也无法道歉了。
这么想着,夔兕只好打算离开海边。
她站起身来的时候; 海面上冒出了一个水獭头; 看到夔兕的尾巴,眼中闪过惊讶,喃喃道:“原来不是人类啊; 难怪……”
“对不起呀!”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原来在水獭精还未反应的时刻,夔兕便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满含歉意地道了一句。
按耐住了要再次钻入海中的想法,反而绷直了身体,镇定地看着眼前姿容艳丽的少女,它俩手背在身后。
“无妨。”
低沉醇厚的嗓音与娇小的身体形成了反差的萌感。这让夔兕有种面对吉平的感觉。加之水獭实在可爱,夔兕忍不住将它从海里抱了起来。
“乖宝宝~”
回忆中的某段记忆被挖了出来。
晴明某天从外面抱回了一只奶猫。兕子甚是喜爱,那时兕子已有身孕,自然是母性大发,便整日将小奶猫抱在怀中,时常哼唱:“乖宝宝~睡呀睡~”
如今面对这只小水獭精,夔兕自然也是想到了那只奶猫。
直到被夔兕抱起,水獭精一直保持着绷紧的姿态。尤其被她如婴儿那般抱入怀中,两只前爪不由地缩在了胸前。
夔兕抱着水獭精来到了岸边,随后坐下身来,用尾巴将水獭精裹起来,上下来回,“举高高哦!”
一直想这么对吉平做来着,无奈吉平虽看起来小,实则已是老爷爷的人了,自然不会答应如此幼稚的行为。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夔兕自然乐此不彼。
水獭精刚开始还有些挣扎,毕竟这样的行为过于羞耻。它不是个随便的妖怪,不能因为这种感觉太过舒服就忘乎所以……算了,给美人一个面子吧。
一不小心就沉溺于夔兕的举高高的快感中的水獭精如是想到。
好歹是个美人,美人的举高高总比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举高高要来得好。
水獭精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香喷喷的美人了。海里美人虽有,但身上带着一股子海腥味,无论用香粉如何掩盖,它的鼻子依旧能闻得出来。嗅觉过于发达,也是项麻烦事。
“母亲,原来您在这——荒川之主?!”
即使是好脾气的吉平,在看到堂堂的荒川之主化为水獭好不羞耻地调戏母亲的样子,也会忍不住暴怒的。
原本看到夔兕在岸边等着他,心中自然是欣喜的。但是一看到母亲的尾巴抱着的小水獭,这份欣喜就变成了【鬼灯之斗S的语气】。
呵呵。
“主人,您?”
跟在吉平身后的是个长着个鱼头的妖怪,那是名为海坊主的妖怪。他是荒川之主的左膀右臂,管理着荒川海域的各种琐事。
虽然见过荒川之主化为水獭的模样,但是可没见过这么不羞不臊的场景。海坊主不禁老泪众流,掩泣道:“主人啊,您怎么能调戏晴明公的妻子呢……”
也不怕晴明给您记上一笔呀?
大敞四肢且洋洋得意的荒川·水獭·之主:不,不是,我没有……
“欸?原来你就是荒川之主呀?”
夔兕收起了尾巴,凑近水獭精的面前,“仔细一看,还真是可爱啊……”
姿容艳丽的少女,面若桃花。略施粉黛,便已艳压他见过的那些美艳女妖。
荒川·水獭·之主头一歪,鼻孔里留下两道血柱。
吉平瞬间露出了【鬼灯之和善的眼神】,且其实凛然地想着岸边走去了,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浪花。看的海坊主一阵心惊肉跳,不禁加快了脚步也跟了上去。
起码在人家动手前把主人给抢过来。
但是暴怒之下的人,是毫无理智可言的。尤其对于吉平这种平日里好脾气但一旦发起怒来,却是十分可怕的人,尤其在鬼灯这个抖S手下工作的人,即使本身并没有被抖S过,但也见证了不少抖S的方式,耳濡目染之下,吉平平日里的工作都带上了不少鬼灯的影子——虽然那很隐蔽。
此时此刻,吉平的脸上蒙上了好几层阴影。
“老朽只知,荒川之主乃是荒川海域一带的庇佑者,不想竟是如此宵小之辈!”
“请等等!吉平大人!”
海坊主急急拦住吉平,“这怕是个误会!主人并不识得兕子夫人!”
虽然一开始也好奇于这位女子的身份,但是听吉平大人喊女子为母亲之时,海坊主便已经猜到这位便是晴明公传闻中的妻子,也就是《平安京风流史》所记载的兕子夫人。
乍一看,确实是书上所记载的那般婀娜娇艳。也难怪引得晴明公与大江山的酒吞童子争夺了……
“不识得老朽的母亲?呵呵”吉平冷笑几声,“倘若是一帮姑娘,难不成荒川之主的这般行为便是正常了?”
海坊主老脸一红,别过了脸。
“毕竟……这一带久无人居住,难得看到……”
见到吉平的脸色越来越黑,海坊主索性不说话了。
吉平冷哼,直接托起水獭的一只爪子,往后一扔,扔进了附近的海域中。
那姿势是与鬼灯所学的投球姿势,十分得标准!
“臭小子——!”
“母亲,您怎能随意与妖怪玩耍呢?多危险啊!”
吉平拍拍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像是教育自己的子女孙儿一般。
夔兕:“……”
比起荒川之主,你倒是挺危险的……
——
荒川之主再次从海里出来,已经是风度翩翩的鱼大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