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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看现在这里没个头绪,还需要好好理一理。”
“这个自然。等院子里面各样齐备,便做一个明细章程。各样有各样人来管,各人有各人的事。”
紫鹃点头。
院落落成。黛玉让人找来杨明远。道:“这些日子,让老先生费心。这是一千五百两谢银。聊表心意!”
杨明远拒收道:“小姐,你如今手头也空,你留着自用。我银子不缺,我如今想着若得小姐赐两个字,便是我杨明远此生最大的幸事。”
黛玉惊讶笑道:“什么字,如此值钱?”
杨明远见黛玉这么说,有门子。便忽然跪下道:“我斗胆提出,知是鲁莽。然而光宗耀祖,是老朽毕生追求。小姐若能题‘杨府’两字,老朽便举家拜谢。老朽知道,小姐的字,轻易不得外传。因此老朽斗胆求小姐,可否赐字?”
黛玉笑道:“老先生快起,也太褒奖小女子!小女子的字,上不得台面。若是老先生这么想得,便写于你罢了。只是这银子,还望老先生收下,小女子才心安!”
“也许这两字对于小姐而言,不算什么。而对于我杨家家族而言,却是千金难求。若不是借这个机会,求小姐两字。我便是花上再多银两,小姐也未必肯字往外面去!”
紫鹃道:“老先生,你快起来。你这话,倒是真。只是小姐觉得,予先生两个字,又不是卖字,纯属于赠送!”
“小姐的两字,岂是这点小钱所能打发的?老朽开始便说,能为小姐效劳,是老朽荣幸。如今这是我退隐前的最后一个工程,也是我最说得出嘴的工程。为我这雕虫小技,划上圆满句号!老朽感恩小姐,望小姐万福万寿!”说完,杨明远头磕在地。
黛玉忙地示意,站在一旁的王富安,把杨明远扶了起来。
黛玉道:“紫鹃,磨墨!”
“小姐,能容老朽给小姐磨墨么?”
黛玉惊讶,杨明远解释道:“能为小姐磨墨,写‘杨府’两字,意义不同!”
黛玉没有想到,这个杨明远是如此看重这件事情。可见这燕子的隐性存在,带来的也是经济收益。
黛玉拎大豪在手,想了想,写下‘杨府’二字,字随赵体。
杨明远端详了又端详,啧啧之声不绝于耳,赞叹不已。
杨明远捧着黛玉的字,请了工匠托在门楼上,隆重举行了揭牌仪式。
杨明远可算是远近闻名的人,所以去的人很多。官吏乡绅皆有来往,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其中的苏州城里富商张孟龙,与杨明远私下道:“敢请杨老兄给小弟牵个线,不论花多少银子,我也想得‘张府’二字!若事成,小弟定当厚谢!”
杨明远摇手道:“你不知呢,她还是个姑娘家,如何字体抛头露面?”
“杨兄此话不能让小弟满意。为何老哥能得,我倒不能得?!无非是银子的事,这个我倒是还有!”
“不是银子的事!”杨明远摇手道:“这位小姐性格孤傲,我是因兢兢业业做事,她满意,我可是跪求才得来这字!若不是这一程,纵是再多银两,也不得呢!”
“古语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如今又从商,难道不为挣钱?老哥不帮我,我自去找她来!”
“不是我不帮,这小姐你是没跟她处过,你见了你便知道!但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先,她未必见你!”
张孟龙不信,在桌上放豪言道:“我张某别说要她个字,便是要她人,也是得来。哪有女人不喜欢钱的?”
于是自有奉承之人。
但是有人劝道:“张爷,还是不要惹她的好!想这个都被她搞掉了;如今还在驸马爷府里受罪呢!”
张孟龙见说话的树个大拇指,便问道:“什么意思?”
“织造府老爷啊!”
张孟龙可是有见识之人,识人无数。听如此说,便静下来道:“真的如此厉害?”
便有人道:“张爷,你知道她是谁么?当今公主的妹妹呀!”
“我的天爷,这杨兄也不说一声,我差点就?”
杨明远大笑道:“来来来,我敬兄弟你两杯!不是我不说,有些事,我还是劝大家少议论好!”
于是各个岔开话题。张孟龙羡慕杨明远竟有这等福气,想想将来,也许有机会也能帮她一会,那时再请她写个字就不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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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笑道:“小姐的字如此值钱,干嘛不替人写字?”
黛玉道:“各人看法不一的。我如今虽是不介意自己的字在外面。只是这样来的银子,有些不地道。若我不与公主做姐妹,谁还来求我的字?我又不是书法大家。这杨明远,既然看重这个,与他个方便罢了!”
紫鹃点头。
过些日子,黛玉搬到后面去。小翠、枫儿、翠竹、青竹也一同去了后面。黛玉要紫鹃一同搬过去,紫鹃说什么也不同意。紫鹃私下想,怎么可以跟小姐平起平坐?这满世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紫鹃搬到第二道门边上的房子。把着大门,一般人是不准进后院的。便是紫鹃不在,有很多眼睛盯着。院子里,基本都知道,后面是不许去的!
紫鹃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去黛玉那里,指导丫头该做什么,怎么做。黛玉起先说紫鹃:“我哪里用着你来?这里能有什么,无非睡个觉。难不成我连觉也不会睡了?!”
紫鹃笑笑,有这些小丫头在,紫鹃便不与黛玉玩笑犟嘴。她要起到表率作用。
然而每天的饭,也都是紫鹃作人送了来。
紫鹃与王富安商量,看看能不能有个会做饭的,能单独给黛玉做个饭。
王富安笑道:“这有什么?你大娘就会做饭。小姐不是说她做饭好吃么?就她行了。”
紫鹃道:“大娘不成,每天事情也多,要她眷顾的地方也不少。”
王富安想了想,道:“那就让桃花每天抽个空给小姐做饭。桃花做的饭,比她娘还中吃。”
桃花除了要照管前面的作坊,还要给黛玉做饭。那是一天三顿。黛玉道:“以后桃花就在后面吃,不必再到前面大厨房去。”
桃花杨大贵一天三顿都是在林府里吃饭。紫鹃问黛玉道:“就让他们两口子,搬进来住,也好看看家!”
黛玉道:“以后这样的事,你定夺便是,什么事都问我,我烦呢!”
紫鹃道:“小姐,这也是一开始。以后上了正轨,便就好了!但凡以后小事,我就自做主张,或者跟大爷商量一下。”
紫鹃便把桃花两人安排了一间房。
黛玉让王富安,把姑娘们全安排在自己原来住的院里。这样才安全。李晓母亲带着一个婆子,睡在紫鹃原来住的那间。晚上把门栓了,这样便与外界隔绝。黛玉总算是安心了。L
☆、第九十九章 暴雨倾房砸死人
日子总不会一番风顺,这一年,忽然下了暴雨,连续好多天都不停息。
地里的庄稼,在狂风暴雨中,被摧残,很多人家都颗粒无收。
最不幸的,是杨大贵的父母。家里的房子由于是土墙,根基并没有用石头做基础,因此墙体开始剥落。
杨大贵父亲半夜感觉不好,忙叫起婆娘。可是已经来不及,泥土沙沙往下掉,就在墙头往里趴的一瞬间,他的父亲抱起才一岁多的男孩小虎子,从窗洞扔了出去。
房子整个趴下,巨大的声响,就像是地震。熟睡中的邻居甄秋年被震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地起来,打着雨伞跑出来。借着闪电,看到杨大贵的家已经倒塌。也顾不上太多,扔掉雨伞,喊叫起来。
庄上的狗开始叫唤。庄上几乎所有的男男女女,都起了床。
就听甄秋年在歇斯底里地喊叫:“快来人啊,救人啊,杨老头的房子趴了!”一把说,一边与儿子媳妇婆娘开始往杨家跑。
住近的人听清喊叫,都心里一惊,真是怕啥来啥。也都慌乱地边跑边喊:“快来人啊,就命啊!”先是几个,接着是整个庄上就躁动起来。人们纷纷跑来。
孩子被扔出来的时候,还在熟睡中。冷不丁雨水打在了身上,又被扔在柴草上的那个疼,使得他大哭不已。不许要谁教谁,甄秋年的婆娘抱起光着身子的孩子,往怀里一揣,就往家跑。
用毛巾把孩子身上的水擦了擦,忙地盖进被子里,孩子的哭声一刻也没停过。活着就好。婆娘想,忙地让睡眼惺忪的八岁的女儿哄哄,自己又跑进雨中。
一个庄上的人,黑压压一片,正忙着刨人。只有那闪电,才看清杨家原来的大致样子。估摸着两口子睡的地方,所有壮年都集中在那里。
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活着的希望很渺茫。但是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也要努力刨出。即使是尸体,也不能在下面受罪。
经过两三个时辰,两口子才被刨出。很多人的手都出了血。
人们把他两的尸体,用雨布盖上。一个个红着眼,半天没说话。此时有人小声提醒,那没有石头做根基的泥土房子。千万不能再住,赶紧回去叫孩子老人出来。
很多人走了。
甄秋年的婆娘及儿媳妇回到家。孩子还在哭。声音已经嘶哑。
男人们守在尸体旁,任雨水打在身上。天蒙蒙亮,雨停了。没有人睡觉,一个个从家里出来。默默地站在尸体旁。早在尸体刨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年轻孩子去通知王家庄的杨大贵两口子。
王富安被叫醒,听如此说,人一下子僵住。婆娘脱脱哭。忙地拉着他去找杨大贵桃花。
杨大贵桃花几乎发疯似的往家跑。王富安两口子跟着。
场地上到处都是人。杨大贵桃花看着家没了,老人又被砸扁的那个惨状。桃花早已哭混过去。杨大贵跪在那里。却一声也哭不出来。
很多人都在焦急地催他:“哭吧哭吧!哭出来,不能憋着。”
杨大贵就像个木雕一样。
婆娘们忙着给桃花掐人中。桃花醒过来,哭声凄惨,在场男人再坚硬都落下了眼泪。
死护的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活着。杨大贵不哭,让人不安。搞不好,就痴迷了。
甄秋年婆娘,想起什么,忙地回家抱来孩子。孩子穿着宽大的衣服,一见父母,哇地大哭起来。杨大贵见到了儿子,一把抱过来,哇地一声,跪在父母面前大哭,哭的很难看,但搁在人们心里的担心放下来。
王富安难过,他看着亲家那模样,不忍直视。忙地拱手对相邻道:“请各位帮忙,哪里棺材铺近。”
杨大贵本家答应着去了。王富安想着要用钱,便着婆娘回去跟紫鹃商量,取一二十两来。又临时请庄上人搭棚子,做灵堂。
庄上人想,这可是庄上的事,倒要人家亲戚来张罗,成什么样?说出去不被人骂死才怪!
杨大贵本家一个长者,出面开始张罗。他着人请了看风水的先生,在杨家坟地选了位子。壮年人去了十几个,分几班轮流挖了个坑。又着人扎了火把,去扎匠铺扎了纸人。
王富安身上的散银用光,正盼着婆娘送过来。却见婆娘后面,紫鹃李晓带着六七个婆子以及壮年人,也跟了来。人们远远地瞧着紫鹃的穿戴,便知晓这就是林府的丫头了。
原是围了一个圈,纷纷闪开一条道。紫鹃过来,见桃花已经哭哑了嗓子,便扶着桃花掉了泪。又令婆子抱过还在杨大贵怀里哭着的孩子。
杨大贵桃花见是紫鹃李晓带着人来,心里似乎有了依靠,那哭更是嚎啕。紫鹃一边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