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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与锁骨,苍白皮肤上密密覆着交叠的牙印,沿着脖颈蔓延上去,乃至在那副冷淡沉静的面容上,一侧的脸颊边也印着一道鲜明的痕迹。
傅小昨:“………………”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做了什么?
她就这么保持当前抓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腿上、霸道十足地压着他上半身的姿势,目光放空地盯着他的下巴,整个妖魂飞天外。
身下的青年始终静静倚靠在树干上,这时微微叹息了一声:
“终于,够了,吗。”
傅小昨:“………………”
——终、终于……
被这个字眼所透露出的、惨遭凌虐糟蹋(x)过后的、深深凄惨无比的气息狠狠震慑住,魂飞天外的傅小昨简直快要当场魂飞魄散了。
受到过度打击之下,她手脚发软地几乎连坐都坐不牢了,眼看就要从他腿上滑掉下去。
卖药郎伸手将她捞回来扶稳,话音依旧沉静无比:“现在解气了没有?”
傅小昨默默回视着他,心情复杂,无言以对。
看她不回答,青年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难道,又想污蔑是我逼你的?”
“…………药郎先生。”
沉默良久,傅小昨终于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目光神情语气中则是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
“——求你换个话题吧。再扯下去,我以后都要没脸见你了。”
说着她就死气沉沉地一闭眼,逃避现实埋脸到了他另外一边“衣料整齐完好”的肩上。
紧接在她这句话后,身下的青年似乎隐隐起了几声闷笑,携着胸膛微微的震动传过来。
——原来卖药郎会笑啊……
下意识地这么默念了一句,傅小昨却连抬眼去看个究竟的动力都没有。
事实上,此时此刻,她整个脑子里都被“天啊我生起气来怎么会这么禽兽啊禽兽!”的想法萦绕着,恨不得就着当下这个姿势,了此余生。
——
如果可以的话,傅小昨很想睡过去一了百了,醒来还能顺便自我欺骗“哎呀原来是做梦啊”之类的,奈何此时她脑袋里被哄闹的血液搅得嗡嗡嗡直闹腾,清醒得不得了。
过了老半天,没能成功憋出半点睡意,傅小昨只好干巴巴地闷声开口:“说话。”
她没开口前,卖药郎就一直沉默着,此时也只淡声应了一句:“你要我说什么。”
随便……只要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默默撇了撇嘴,小声催促道:“跟我们两个没有关系的事情,随便什么都行——快说!”
卖药郎听了,微微撩起低垂着的眼睫。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能够去在意或者考虑什么,跟他们两个都无关的事情呢?
青年的眸光带着轻哂,从怀中人身上移开后,似乎看哪里都觉得意趣淡淡,一触即逝。
直到掠过先前的神社方向,他终于顿住目光,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眉眼间浮起某种莫名的不愉,静了一会儿才出声:“稻荷神,为什么会离开这里呢。”
傅小昨终于等来话头,整个妖都松了一口气,当即强迫自己把全部思绪,都专注于这一论题上。
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半晌,她还是继续埋着头,闷闷答道:“可能也是因为责任感吧……”
“何出此言。”
“她是真神,降生于世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存在的所有意义,即是为世间谋求福祉,她自己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既然妖怪可能因为羡慕神的光环而冒充神,那神也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身为神的压力,而从神位上逃走啊……”傅小昨思考得很认真,说得也很认真:“而且,从之前那尊圣像上看来,稻荷神根本就是个小姑娘的模样呢……是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这种责任感带来的压力吧。”
她这番话说完后,卖药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地说:“责任感,会带来压力吗?”
傅小昨感到他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头发,隐约觉出这语气中似乎有些不对劲,下一秒便听他继续道:
“那么,你也,会想要,逃走,吗。”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幽深沉静的眸光。
这样无言对视中,傅小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他指的应该是,先前她说自己所怀有的责任感一事。
一时之间,傅小昨心里有了某种明悟,她突然理解了先前犬神的种种异常表现——他不是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承诺,而只是从稻荷神的事上产生了不安。
相比于地震鲶被主人抛弃的处境,也许他更在意的是——连神明都会抛弃自己忠诚的子民,他们之间,又真的会不离不弃吗?
这么一理解,傅小昨先前那种难言的沉闷感突然散去了,心里瞬间轻松许多。
但一转眼,看着眼前卖药郎沉默的目光,她又微微滞了一下。
……他呢?他又在担心什么?
傅小昨没有意识到,原本说好“跟他们俩没有关系的话题”,又重新绕回了他们两个身上。
“……药郎先生,可能你的内心足够强大,无论多么沉重的责任跟压力,都不能让你心生退却……但是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应该都做不到这样。”傅小昨说着顿了一下,小声补充道:“我也做不到。只是我对犬神跟九命猫抱有的责任感,并不足以对我产生——大到需要我逃避的压力罢了……”
卖药郎静静看着她不说话,眸光神色沉淡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小昨在那幅目光下微微垂下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继续说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还有你……你说我之前亲了你所以需要负责……那什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刚刚我又那么……那可能是应该负的吧……”
她一番话得颠三倒四,有几处的音量更是细若蚊吟,脸上也红得厉害,强撑着才得以继续说下去:“虽然当初知道你喜欢我,的确让我很震惊,但也不至于压力大到要逃跑的地步……所以,你不要觉得我是在逃避你……很多时候,我可能只是、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而已……就像刚才那样,是人是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吧……”
这样吭哧吭哧地说着,她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又觉得自己好像词不达意而有些捉急,咬咬牙努力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最后简直豁出去似地一股脑嚷道:
“我的意思是,感情不是平等的吗?你喜欢我,这不是给我压力,更多时候是带给我动力的一件事!”
眼前的女孩脸颊尽是通红,一双眼睛都因为羞涩而显得水亮亮的,但却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固执,强迫让她自己直直看着他,没有逃避开目光。
听完先前那番话语,卖药郎一贯沉淡的神情中,难得浮现着几分怔愣,看着她没有说话。
总算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傅小昨浑身绷着的气势一松,顶着一张快熟透的脸,原先强行坚定的眼神瞬间变得游移起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的人。
“所以犬神也好,你也好,都不要想那么多嘛……御馔津可是神,跟我们的情况能一样吗,人家承担的压力哪是我们能比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欲负神冠,必承其重啊……”
她这么偷偷蜷缩着手指努力没话找话,却没想到在这番话后,先前神社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那声音似乎隔了一段距离,传至耳边却十分清晰,与之一同响起,还有一道陌生的泛着笑意的男子话音:
“——好一句'既负神冠,必承其重',妙哉!”
第84章 第84只妖·秀元
那句话音落下后; 神社方向的半空中便倏地出现了一道身影,乘一头墨纹白虎,携着猎猎风声朝这边飞跃而下。
傅小昨眼看对方十分潇洒地轻飘飘落了地; 而后食指中指合并微立一挥; 乘坐着的那头白虎便瞬间没了踪影,只剩一张半掌宽长的白底纸片; 悠悠落入他指间。
来人看起来是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着一身羽冠素袍广襟罗带; 端视其气派堪称高洁出尘; 俗不可染; 但细看那副过于秀美柔和的面容,细长眉眼间流转浅笑隐隐,却无端透着一种绮丽的妖魅感。
“……”
傅小昨木着脸直着眼,借着身居树枝上的海拔优势,傻愣愣地瞪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个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人将指间的纸片收入袖中,微微笑着抬头望向他们,十分绅士地稍稍欠了欠身:“这位先生,这位小姐; 两位的相处模式实在很可爱; 依照常理; 在下委实不该如此不解风情……只是此行前来所为要事; 妄请见谅。”
傅小昨:“……”
跟那两个称谓震慑到,她的身子不由微微晃了晃。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看偷听的啊喂!?
回想自己刚才一连串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傅小昨瞬间之内体会到了; 所谓“羞愧欲绝”的真实感受,恨不得当场从树上钻进地里去。
卖药郎伸手扶在她背上,目光从她满脸欲哭无泪的神情扫过,随即冰凉凉地投向樱树下空地上的身影,语气情绪不明地说道:
“来得倒是快。”
傅小昨听得愣了下,转眼看她——什么啊,他们俩认识吗?
对方闻言,亦是意味深长地应道:“既是由药郎君亲自传信,在下怎敢耽搁。实不相瞒,在下可是马不停蹄地连夜赶来了呢。”
——卖药郎让他过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傅小昨反应无能地听他们两个互打哑谜,那男子负着双手笑吟吟道:“经久未见,看来药郎君的状态,较之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呢,当真可喜可贺。”
什么意思?傅小昨一头雾水,便顺着对方的目光,探询地看向卖药郎。
结果这么一转眼,当即印入眼帘的画面便是——据说“状态好了许多”的卖药郎,正长发散落、衣襟乱开、颈间齿痕靡乱微红……整一副饱受恶霸调戏欺凌的良家民男即视感——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扑上去给他拉好衣服。
卖药郎静静任由她动作没有说话,那厢的陌生男子却被吸引了注意力,将目光投向了她身上,然后像是刚刚看清她的模样一般,出口语气还带着莫名的惊喜意味:
“咦?这不就是传说中那位,平宫大人遍布缉捕而寻之不得的小可爱?难怪了……却原来是藏在药郎君的庇护之下呀。”
……什么?
——平宫。
傅小昨觉得这姓氏颇有些耳熟,很快回想起来,卖药郎曾经提过把持着当朝实权架空王室的,不正是平宫世家?就是那个什么加贺一郎的妻族嘛……
怎么又变成是平宫家的人要抓她?不是说是阴阳。师吗?
这么想着,傅小昨突然心中一凛,要说平宫世家与阴。阳师的联系——当初在蔷薇城堡里的时候,卖药郎曾经说过,与辅佐王室的第一阴阳世家花开院家族对立,当初设立了蔷薇岛结界的阴阳师,就是效力于平宫世家的。
所以,要抓她的那个阴。阳师,跟囚禁了雨女骨女跳跳一家乃至吸血姬等一众妖怪的阴。阳师……其实是同一个?
被这一连串信息震得说不出话,傅小昨便见对方不知打哪摸出了一把素底浅色的折扇,姿态风流闲适地悠悠摇了几下:“等回去后,在下便传信一封让他们撤销缉令好了,免得继续多浪费心力。”
——说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是哪位啊兄d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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