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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绝代双骄3]经年-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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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主不要吃!”我大声叫,想要制止对方的举动,令他手一抖,药丸由指缝间滚落于地。
  这一叫,便闯了大祸。
  殿主用来抑制头痛的绿色药丸说来是个好东西,全称六合返精散,试过五石散的人或可拿它与之比较,同样是能让人瞬间去除痛苦的良方,有些大夫用它医治走火入魔所引致的精神创痛,然而多吃会上瘾,这已成为一种共识,当剂量越加越大,结果就是死得更快。
  说我没有一点落井下石的心态是假的,平日乖张残狞的仇皇殿主,视人命如草芥,他可叫江无缺生不如死,想必老天也会叫他尝一尝同等惨烈的滋味。
  只是人命当前,咫尺之处一个人痛到痉挛的场面,身为大夫,我无法袖手旁观而无所作为。
  又不能真的让他去吞那要人命的六合返精散,我一开始向傀儡师献药的初衷,便是本着以毒制毒的原则,殿主纵有万般不是,我没有受过他的迫害,甚至时至今日他仍是我名义上的主子,我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替天行道,对他除之而后快。
  即便是为了江无缺,救一个人,却并不可与害另一个人混为一谈。
  然而眼下疼痛排山倒海,单凭我的一句话阻止,又根本不能令殿主改变任何决定。
  他没有嫌落在地上的药丸污秽,我甚至觉得他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忍受住各种恶劣与不堪的人,兀自将药捡起,吞下,再安静地忍耐,等到药效发作,疼痛过去。
  “你倒是很爱多管闲事。”还未起身之前,我便听到他的声音恢复常态,已平静温和得令人心凉。
  “是你不能听人说句好话。”我却脱口,极不合常理地顶了回去。
  或许是身为医者的惯性,对于不听劝告的病人,总是时不时被气得心血两旺。
  “哦?”殿主站直后露出笑意,唇色惨白得极为难看,白中略带些青紫,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双眼中明亮到怪异的神采。“如此说来,”他伸手抚过我的脖子,“江无缺身边,你倒算活得最久的一个……”
  像在把玩一件价值斐然的玉器,指尖随着出口的话语,轻柔游移,但是这种触碰非但不能令人享受其中,反倒令我全身僵直,畏惧到骨子里。
  “原来与十二星相沾亲带故,”他忽然道,“怎么,那样一群鼠辈如今还未死光么?”
  话音落,颈上便是一痛,呼吸再无法顺畅。
  “不是……”我艰难摇头,“我爹只……只是与胡药师师出同门,但他们从不往来,更与十二星相……完全无关……”
  我尽力为自己辩解,然而眼前变得愈来愈模糊的画面,活生生便是昔日为江无缺看诊的大夫,以同样的方式,被殿主一只手握着脖颈捏死……我后悔自己说多错多,后悔自己曾经拿出看家本领救下这个人性命,更后悔自己没有一瓶□□将他毒死,后悔许多事……
  他却可以将这缓慢而濒临死亡的过程视作一种享受,当慢慢看着我挣扎扭曲,他看得眼也不眨,似乎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咚”的一声,我觉得五脏俱裂,反应过来时,早已被人徒手摔开。
  疾咳,对于自己没有被掐断脖子殒命一事,我始终感觉云里雾里,头晕眼花地撑地坐起,一团混乱间看到那个人走近,他在我面前半跪,开口的声音婉转动听,问:“可知我为何留你性命?”
  “殿……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捂嘴,拼命地想要将咳声止住,我觉得连自己都无法忍受这尖锐而无休止的闷咳,只是我已无心去理会许多,就像在殿主手下,我永远可以逃脱一死,即便这偌大的厅堂里全被一个人发出的噪声充斥,我也早已无瑕去紧张,自己是否触怒了另一人。
  曾经,他在囚室里为我披衣,只听一次便能记下我的名字,从我房中走时也会顾念我的身体怕我着凉,这样的人,即使令人畏惧,但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细心而体贴的人。
  只是今天证明,我错了。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大方饶我一命,当我真的缓过气来想向他求饶,却觉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十三章

  当我醒来时,在殿主书房的床上。
  身上盖着薄被,令我一时间哭笑不得,想一想,不知应否该夸那个为我添被的人心细如尘。
  其时殿主坐在桌前看书,素日里杀人如麻的人,手捧书卷,竟没有一丝武林中人的浮躁,反倒显得沉静。
  他没有再留难我身份的可疑,只说要我往后的日子安分守己,便叫我回去。
  大难不死的喜悦,完全没有抵消飞来横祸的心有余悸,我极为恭敬地向那个人道别,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由得人戏耍。
  他心情好时松一松手,心情不好时便扼紧我的脖子,我见到他服药,也见到他药瓶之侧便是□□,似乎两个人可以互相操纵生死,但这样的感觉不好,好像我欠了他,连死里逃生都无法怪他。
  而若我死后化成厉鬼,可能连报仇都不敢找到他门前。
  这样回到卧房,刚推开房门,便发觉其中的气息不对。
  今日是怎么了,难得才跳出火坑,如今又落入虎口……
  果然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带起阵疾风闭合我身后房门,顺势一只手也整个盖到我的嘴上。
  我“呜呜”乱叫一通,这黑衣人却是看来极为愉快,任我叫,也不放手。
  他的眼神很亮,他的黑衣独特,我再事多善忘,也忘不了几日前星夜下正遇的那个覆面夜行之人。
  此时两人的距离贴近,他手指缝里飘来微涩的草药腥气,虽则淡,但我是整日埋首药材之人,一时也就闻得真切。
  像他上次临走前嗅了我身上的味道,想必也猜出我给人看病的身分。
  “你若不叫了,我便要松手了。”黑衣人靠近,轻声言道。
  我点头,却是木木地此刻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叫不闹,只顾老实盯着眼前的一双眼睛瞧,这时即使他蒙着脸,我却知道他正嘻嘻笑着,因他的眼角是弯的。
  他依言松开手,又见我打量他,便伸手一扯,摘下了头上的黑布。
  我走到桌前点灯,回过身,看到一个颧骨突出、鼻尖如鹰的中年男人。
  与我想象的不同,那双眼睛的主人,长相竟是极为普通,甚至说有些惹人憎恶。难道覆面之人当真多为遮丑,我忽然想起殿主始终未曾从脸上取下的面具,终于也有了几分好奇,很想知道那个人的样貌究竟如何,是否也只是生得普通之人。
  男人走至我身边,好看的眼睛笑了笑,接着便用一把生脆利落的声音问我:“兄弟小小年纪医术却不差,可想再胜一筹、与我做笔生意?”
  说实话,他的声音听来尤为年轻,与长相一点都不相称,当开口时,便像有个人拿根柔软细长的草叶子在你耳边挠,挠得人又酥又痒,心头也像多了条圆滑乱窜的小鱼来回翻腾。果然,出色的相貌可以红粉骷髅,声音与眼神,却可让一个并不好看的人生动起来。
  我防备心本来并不少,但遇上这个人,偏偏愿意与他亲近亲近。
  “什么生意?”我答,“这仇皇殿里可由不得人乱做生意。”
  “好买卖。”他马上道,“换了别人可能一点都不希罕,但你既是月宫兔捣药胡药师的熟人——”
  “等等。”我打断他,明知他早已听去我在正厅与殿主的对话,却偏偏不想生事,矢口不认:“什么月宫兔捣药,我没听过。”
  “没听过不要紧。”男人搬出凳子来坐下,又熟人一般在小茶案上给自己拣了个杯子,倒了一杯冷茶,咕咚一声吞下肚。看他那样子,倒像一日一夜没喝过水的模样,我见他可怜,便走到墙边的壁橱,多拿了盒点心出来放到桌上。
  他果然也饿了,且不管这仇皇殿的点心有否下毒,他宁愿先饱死,再谈其他。
  这时他边嚼边道:“你这屋子四周布满眼线,你可知晓?”
  这我真的没听说过,于是便看他,无奈地一摊手。
  “你不怕?”他又问。
  “刚才你不是全都看到了,殿主没有一只手扼死我已经算好的,找人看着我倒也不错,好督促我自己平时少惹事。”
  黑衣之人此时咽下一口茶,便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你的意思是不跟我谈生意,只管喂饱我?”
  我笑,“谁管你是饱还是饥?那点心是我拿给自己吃的,叫你手长!”
  对方扬眉撇嘴,本身有些惹人生厌的五官,却忽然间孩子一般明亮了起来。
  这人真不该长成这样,我暗地里想,若他是个美男子,或是单只有江无缺一半英俊的皮相,不知要迷倒多少老幼妇孺。
  “你不问我手里有什么,”他这时道,“上来就说不同我做生意,会后悔的。”
  “这没关系,我才死过一次,可不想死后再后悔。”
  见我嘴上不松动,黑衣人索性也不再与我兜圈子,起身,望着我正色道:“我可是有赛扁鹊的《扁鹊神针》,听说当年无骨道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偷去一观,只是可惜,遇上了燕南天大侠行侠仗义,书没看着,命却差一点搭进去……”黑衣人费一番唇舌将我爹师傅的陈年旧事翻出,最终却只为问一句:“你当真不想要么?”
  本已打定了心思死都不管闲事的我,初听《扁鹊神针》便已是一愣,那可是我爹心念了一辈子的稀世奇书,我怎么会不想要?!
  于是重新抬起眼,望向桌边灯旁一副决心吃定了我的可疑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压低声问,“又与神医万春流是什么关系?”
  “原来你也认识万神医啊。”到我有心探究的时候,对方反倒不紧不慢起来,又是喝茶又是咬糕点,一轮下来才终于打着饱嗝看了我一眼。“你说你不知道兔捣药,”他道,“亏我还心悸不已,怕你有眼不识《扁鹊神针》的神奇,原来你竟连神医万春流都认识……啊?”
  “你……!”我瞪他,果然是得理不饶人,先前我只是嘴上死撑,此处他拐着弯却也要逼我向他低头。
  “好。”我答,“我知道兔捣药胡药师是何人,那又如何,你会无条件将《扁鹊神针》送我么?”
  黑衣人这回眨了眨机灵鬼怪的眼睛,扬眉轻笑,“这么说,你是想要此书了?”
  “你开什么条件?”
  “条件嘛……”对方沉吟一声,举步向我走来,“小兄弟,你太严肃了,是叫这仇皇殿给□□的么?”
  小兄弟?我低头看向自己一眼,果然是小兄弟的装束。不过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我严肃,相比这仇皇殿中又是凶狠又是无情的人,我还以为自己格外活跃多事,没想到第一眼却被这人给否定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皱眉问,“又为何偏偏要找上我?”
  中年男人冲我笑,一笑便成了小孩子,“你这问题倒也问得奇怪。这里只有你与胡药师有关,我当然要找你,况且我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别人又不想要,我又为何偏偏要找别人?”
  我一如既往狠狠瞪他,这人说了半天,竟连半个问题也没回答。
  “小兄弟又生气了,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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