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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休:“你说得对。我出去一会,你留下来主持大局。”
百鸿:“好。”
蚩休又道:“我用云旗的样子出去办件事,你留住他,别让他走。”
回来和云旗说,是师父喜欢吃果冻,我用他的样子去学的,他就不会猜到是我喜欢吃,因为他不敢喝师父对峙,哈哈。云旗一向粗心大意,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忘了,而且他有身外化身,就算是小师妹问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在这里,却又去了中土。
任何喜好都不能暴露于人前。
百鸿眉头微皱:“什么样的事?”
蚩休道:“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我去试试。”
百鸿了然:“师兄小心些,路上先试试模仿他,云旗那独特的气质,不好模仿。”
蚩休笑了起来:“这话真刻薄,让他听见了绝不与你干休。”
百鸿懒懒的笑:“云旗若是听见了,我就告诉他小师妹再找他,保管他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蚩休大笑,摇身一变变成姚云旗的样子,试着翻了个白眼,他几千年来没翻过白眼,现在做的颇为僵硬:“像么?”
百鸿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还差了几分□□,歪着点肩膀,脸上带点‘咋地,不服打我’的表情。嗯,这回像了。师兄,你会跟人骂架,互怼么?云旗是此间高手。”
蚩休颇为沉重的叹了口气:“不能直接上手打么?”要说压着真实实力打人,那好办,我正学不出云旗那样无穷无尽的刻薄话。
百鸿忍着笑又道:“还有呢,在提起黛玉的时候,你要露出那种非常幸福的表情。”
蚩休笑着捂脸:“你也变得促狭了。写你的律令去,别调侃我。”
“律令嘛,我打算和管仲、长孙无忌一起完成,他们俩有经验懂得多。”
蚩休恢复原形离开大殿,又特意去叮嘱黛玉多住几天,驾云过去的时候看到她在后院秋千上,满院鲜花绚烂夺目,一身银白的美少女坐在秋千上,没有赏玩这无限春光,而是在读书。蚩休按落云头道:“黛玉。”
黛玉起身道:“大师兄。”
蚩休拿出十瓶酒:“这是杨戬输给你的,他说和猴子打赌,你帮他作弊,酒要分你一些。”
黛玉脸上微红:“哦。”
蚩休又左右看了看:“你不在这里住,别人不方便给你添加陈设,他们一人一个喜好,紫述过来帮你种了些花。屋子里空着,等你计划好了再叫人慢慢依次安置。”
“是。”黛玉又问:“我的左邻右舍都是哪位师兄?云旗住在哪里?”
蚩休笑道:“没他的院子,你俩的宅院并在一起。在凡间定亲之后可以住在一个院子里,更何况,似云旗那样的性情,每日准时来你这里点卯,为了安寝多建一栋宅院没有必要。”
黛玉脸上灿若云霞,垂首不语。
蚩休又道:“你在这里多住些天,宫中灵气丰厚,比凡间更有助于修炼,修行上有不解之处也可以去问师兄们。闲来无事,你也可以去大殿议政,帮师兄处理政务。”
黛玉略有些疑惑:“大师兄,您不介意女子干政么?”皇帝虽然听皇后的,还让我帮忙批阅奏折,那都是偷偷摸摸的。
蚩休云淡风轻的笑了:“任人唯强。臣属是男是女跟我没关系,我只要强有力的人去为我做事。有能耐的若不能为我所用,那是我的损失。凡间总说女子祸国,乌列尔说那叫什么……幸存者偏差,只盯着一类人做错事,不看另一类人做错的事。更何况你是我的师妹,你写的策论我看过,我了解你。”
黛玉听他这样一说,心中颇有一种想要尽忠职守、忠君报国的激动情绪:“师兄能这样看可真好。等我长大成年了,若是师兄不嫌弃,我也想上殿议政,为师兄牧民。”
蚩休心满意足的笑了:“不必等你成年,只要你有治国的才干,随时都可以。”太好了,估计懒师弟们干个几十年就要嚷嚷着清修,什么都不干了,只有我和百鸿可不行,黛玉年纪小正是活泼又精力充沛的时候,而且喜好没定,看起来有些喜欢政治和治国,一定不会嫌累。
黛玉听的十分激动,从父亲要求自己看的经学、史学,还有大师兄安排的很多书,都偏重于政治、治国、家国天下。她也确实对政治有很多自己的看法,没和哥哥说过,是觉得自己的想法还不够成熟,以及……恐怕说了之后关系会不好,毕竟本朝还在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想到现在可以涉足政治,甚至是参与治国,真让人心潮澎湃。
或许我也可以成为一方郡守,施展所长,让治下安定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如果有强盗土匪,我可以亲自去杀掉他们。我会成为有史以来武功最高的郡守呢。
蚩休非常满意的驾云离开了,一路往中土行去,变成了姚三郎的样子,一路上对着镜子练习翻白眼吐舌头做鬼脸——这对于温柔深沉了数千年的蚩休来说相当困难,他是个喜欢优雅的人。实际上在这一路的练习上,没有得到任何成果,他忽然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脸上的肉和表情。
到了中土的京城,按落云头,看到黑胖子和茄子精正在满地梧桐秋叶间喝酒。
卓东来一身紫裘,天气还不是很冷,文泽兰还穿着单衣挽起袖子喝酒,他却已穿着厚衣裳。或许和他面前的食物有关,紫色的水晶糕,其实是桑葚酱做的果冻。旁边还有一个波斯水晶壶,壶中装着紫色的葡萄酿。“泽兰,皇帝打算把你侄儿外放做一任知县,用我提点他么?”
蚩休只看着浅绿色玻璃釉盘中一块块的紫色凉糕,看起来像是桂花糕或是薄荷凉糕,但是质地完全不同。
桂花糕用澄粉或豌豆粉做,口感和凉粉相似,而这种半透明的糕点口感类似龟苓膏,又没有龟苓膏中的苦味,和石凉粉(冰粉,原料为石花籽)比较像,可是又更韧一些,上次去西海龙王那里赴宴,宴席上有一道石花菜冻,色泽类似但石花菜冻不入味。所以,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文四姐面前放着四个盘子,灯影牛肉、冷吃兔、孜然烤肉,还有一盘子翠绿的水汪汪的菜叶,并一壶烧酒。她吃着肉,喝着酒,笑眯眯的吹着冷风,把脚踩在旁边他大概看不见的石凳上:“行啊,随便吧,当官这种事不就是听天由命嘛。跟我说这个干嘛,他不是你准备培植的党羽么?”
蚩休:吃的太油腻了,一定不是好厨子。
卓东来微微皱眉:“让你读书读了那么久,还是乱用词。”
文四姐想了想,眨眨眼:“裙带?”
“但凡官员谁没有些亲朋故旧,门生弟子?我倒不是独木难支,要培养党羽以便稳固地位,说来好笑,历史上那些桃李满天下、雄霸朝堂的大臣,又有几个不是被皇帝倾覆于掌中。现在是你侄儿自己想要为官,他人品还好,得了权势也不会做出有辱名声的事,如果能一生都兢兢业业做一个清官,那很好。”卓东来喝了一杯酒,叹了口气:“我立身不正,不能青史留名。”
蚩休坐在房顶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快点走开,我有事!
文四姐咯咯笑了起来:“哥哥,你逗我呢,青史留名有屁用?嗯?”
卓东来本来是喝了点酒,看着秋风萧瑟,略有些感慨,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也很有道理,点点头:“你说得对。”沉默了好一阵子,又吃了一块冰凉凉的果冻:“你觉得我们以后将会如何?”
文四姐蠢兮兮的笑了起来:“长长久久的活着,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
卓东来脸上的郁郁之气舒展开了:“好啊,我觉得很好。可是有几个小小的问题。”
文四姐颇为不耐烦的吃烤串:“皇帝年老了容易多疑,朝堂上有人窥探你的权力,江湖上有人嫉妒你我的名望和财富,还有什么?”
卓东来叹了口气:“你又嫌我唠叨。还有子孙后代容易惹祸,有多少人一生谨慎,最后是被儿孙牵连了。我在想,我们不必再生一个孩子,有现在这一个女儿就可以了。”
文四姐惊讶的叼着烤串看着他:“你不怕万贯家财拱手送给外人么?”
卓东来冷笑一声:“难道有个儿子就能守得住?泽兰,这份家业是我处心积虑谋划而来的,你看这天下间芸芸众生,有几人能与我比肩,难道我们的孩子能有我这样的心智么?”
蚩休:……说的没错,幸好我不会死。
文四姐:“呵呵,那当然是不能了,你看文征明的女儿就长成这样,你儿子是没啥指望。”
卓东来赞许的点点头:“他如果生来不是这样,无论我怎样教他都教不出来。我没信心,我们只要一个女儿就够了。她会有三条路,第一,入宫做太子妃,皇帝又跟我提起这件事,看来皇后也同意了。第二,不入宫,自己找个人嫁了,掌管我的产业。第三,她是个笨蛋,那我就在有生之年给她买一份举世无双的好名声,保她一生无忧。”
文四姐咬着竹签子:“这个嘛,你不觉得多生两个,里面有聪明人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卓东来道:“多生两个有笨蛋的可能性也会更大,而且伤身。”我可不能容忍有两三个笨蛋每天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有你一个就足以了。我看我们的女儿,好像不是很聪明。
文泽兰心说:卓哥你真够潮的,想夸你实在是太先进了……然而你是怕生出来不如你聪明的人,切!你就扯犊子把,这年头又没有套套,你也不能现在就禁欲,绝育药虽然有,但是非常伤身会让人衰老,我才不会吃,你就顺其自然吧。想到这里:“好啊,我都听你的。”
卓东来觉得应该有哪里不对,可是她心里的坏主意自己从来都猜不对,也就不猜了。
蚩休懒得看他们俩调情,刚刚按捺情绪看了一会,只想要看这个被云旗推荐的能臣是什么样的人,能力尚未可知,倒是认得清自己的斤两,这样的人倒是可以看一看了。他跳下来,尽力带着点姚三郎的少年感:“泽兰~”
文四姐转身挑眉:“你丫”
卓东来手疾眼快的按住她肩膀打断她,和和气气的笑着也掩饰不住他眉宇间的阴森:“姚神仙来了,请坐。真巧我有事要忙,你和泽兰聚一聚,听说你们很久没见了。”他什么时候叫过你‘泽兰’?
伪云旗挠挠头:“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好像刚跟你学了做菜。”
“好啦,你去吧。”文四姐笑道:“怎么样啊姚三,刚学的冰糖炖猪头,做成了么?”
蚩休听着都觉得那个菜恶心,太油腻了,又甜又油,占据了他最讨厌的两个味道。想起云旗那糟糕的饮食习惯:“非常好吃!”
文四姐:“哈哈哈哈哈听你这个语气就知道你炖失败了!装啥啊。”
蚩休强行转移话题,看着盘子里的三块半果冻:“这东西怎么做的?”
文四姐:“你学这玩意干啥,黛玉不太爱吃。”
蚩休道:“我也不爱吃,但是好玩。一戳就抖啊抖啊抖……嘿,你给我大师兄的点心里放一盒这玩意,怎么没有这个颜色?”
“不够好看嘛。你看桑葚酱里有细碎的桑葚,做出来颜色不均匀,而且凹凸不平,我本来想着再往上盖一层椰汁冻,可惜这个季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