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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一直没告诉过你她来自慈航静斋?”靳冰云转身离去后,谢临云忍不住这么问自己的师兄。
“是我没有问过。”风行烈的第一反应是为心上人开脱,“我若是问了,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谢临云:“……”
“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她无法不在意。
“当初我被十三夜骑追击,好不容易逃脱后,恰在江畔碰上了她。”
这小子说起与靳冰云相遇的往事,语气里尚且带着一丝甜蜜。
可谢临云听完整个始末,却觉得这不是一场巧合就能解释的。
她判断这个,靠的是直觉,然而直觉只能用来说服自己,无法拿出来去说服风行烈。
“先回邪异门见师父。”她说。
“……噢。”风行烈总算没有别的意见了。
两人从洞庭附近出发,沿水路回邪异门,一刻都没有再耽误,恨不能把睡觉的时间一同用上。
期间风行烈不管白天黑夜总是忍不住走神,还走着走着就傻笑起来,那模样叫谢临云十分无语。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靳姑娘?”她问。
“你别乱说,我与她只是朋友。”
“得了吧,你诓谁呢?”谢临云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你喜欢她四个大字了。”
风行烈说不过她,只能强行结束这个话题,问她过去一年究竟去了哪里,搞得他和邪异门上下全都忧心不已。
“我当时去参加上官伯父的葬礼。”谢临云道,“但路上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风行烈追问。
“有点像破碎虚空吧。”她试图把穿越解释得能让这个傻瓜听懂,“但是和一般的破碎虚空是反过来的。”
风行烈:“???”
什么意思?不懂。
谢临云:“……”
她无奈:“反正我当时一觉醒来,就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怒蛟帮,没有邪异门,也没有慈航静斋这些门派。”
“这怎么可能!”风行烈表示不信,“那你现在是怎么回来的?”
“我在那边破碎虚空了啊。”她摊手,“一睁眼,就回来了。”
风行烈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她说得如此认真,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所以你在那边待了一年就破碎虚空了啊,你好厉害。”
谢临云摇头:“我在那边待了好几年呢,只是没想到回来之后,这里才过去一年。”
这里面的原因,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只能归结于大家对破碎虚空的了解实在太少上。
如此,风行烈也就没有再问。
船行一半,路过谢临云从前往返两地时常去的一间糕点铺。
难为风行烈还记得这事,特地问她要不要让船家靠岸,上去买一点。
谢临云想了想,说糕点就算了,她如今几乎没什么口腹之欲了。
“不过停一下也好,我去打一点酒。”
风行烈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一年多没见,师妹的喜好就完全变了。
等她打完了酒回来,坐在船头一口接一口喝的时候,他更是完全瞧愣了。
“这酒囊……”
“是我从那边带回来的。”谢临云解释,“一个朋友送我的,最后临破碎虚空前想起来,我就带上了。”
“那看来是很要好的朋友了。”风行烈道。
对话进行到这里,谢临云居然罕见地垂下眼沉默了起来。
良久,风行烈才听到她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是让她觉得对不住的朋友。
风行烈:“……”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但之后他再也没问起过这个酒囊。
走水路速度快,没多少日子,他们便回到了邪异门。
两人一个叛出师门一年多,一个失踪了一年多,现在一起回来,也是将邪异门上下吓了一跳。
十三夜骑的首领最为激动,就差没直接当场掉眼泪给她看了。
“临云!”
“我好好的,没事。”谢临云抢在那些煽情话之前截断话头,“师父呢?”
“门主他……还在闭关。”
对方如此欲言又止,叫谢临云更加确信,当日在怒蛟帮,乾罗说的都是真的,厉若海存的就是闭关冲击破碎虚空,再去魔师宫寻她的打算。
“是老地方吗?”她一边走一边问,“我去看看他。”
“门主闭的是死关。”
谢临云脚步一顿:“死关?!”
“那多凶险啊,你们都不劝着点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都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的却是同一句。
厉若海疼徒弟,那是众所周知的,他要为徒弟以身犯险,谁能拦得住?
“不行,我得去见师父。”谢临云无法不担心。
“可门主下了令……”
谢临云摆手:“他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下的令,那我就不在这道令的范围里了,现在我去叫他,不算违背门规。”
风行烈也赞同:“是啊,而且师父见到阿云,高兴还来不及。”
“可门主还说了,这回闭关,若他无法取得进境,他出不来……你就算去了,那也无济于事啊。”
这操作还真是熟悉,谢临云想,不过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解决的问题。
“我自有办法。”她说,“你们有令在身,就别跟过来了。”
十三夜骑一干人等:“……”
这么说来,他们好像也只能随她去了?
谢临云跟他们说完,就拉上风行烈,径直往厉若海从前闭关的地方去了。
她师父是个对自己严苛到极致的人,平日里除了枪没有任何爱好,所以这闭关的地方也一如他往日清简至极的风格。
师兄妹两个穿过大半个邪异门,来到厉若海的闭关之处,发现那里的入口尽已彻底没到了湖水之下。
风行烈倒吸了一口气:“师父这……”
谢临云也大震:“这里原就凶险,涨潮的时候,湖水极易倒灌入山洞中,现在师父干脆拆掉了那条石坝,他……”
从别人口中得知厉若海为自己搏命和亲眼看见,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回来的路上,谢临云尚且能维持冷静和理智,但这会儿完全想不了那么多了。
她侧首望向呆滞的师兄,语气坚决道:“我下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阿云!”
他想劝师妹别这么着急,可惜只来得及喊了一下师妹的名字,眼前的身影就直直地坠入了水中。
浪花四溅,水下石室内,原本双目紧闭的俊美男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倏地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在即,新坑也开啦!
第91章 天霜月明05
谢临云一入水; 也察觉到了从厉若海闭关之所传来的气息波动。
她心中一凛; 忙朝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石室外的机关门如她记忆里那般紧闭着; 不过看样子还算牢靠,将周围的湖水挡在了外面。
确认完这一点后,谢临云方松了一口气。
不过控制这道门的机关在石室里面; 而且还被决意闭死关的厉若海毁了,要打破它; 只能在水中出手。
可是在力在水中,从发出的那一瞬间起,便会被卸去小半,饶是谢临云已经经历过破碎虚空,对武学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这种时候也将精神彻底集中在一处。
除此之外; 她还要斟酌着在打破机关门的同时; 尽量不冲击到在里面闭关的厉若海。
闭关的地方毁了不要紧; 但厉若海若是因此受了伤,或者正好练到关键处被打断了; 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云?”
谢临云差些忘记自己还在水中,本能地要开口答一句师父。
等湖水争先恐后地朝她口中涌来时,她才反应过来; 厉若海能隔着机关门和湖水将声音传到她耳朵里,那一定已经停下了修炼,也察觉到她下了水。
她立刻用内力传音:“师父; 是我!我回来了!”
“……真的是你。”厉若海道。
在这样的情境下交流,声音难免有点失真,可谢临云听到他满是感慨的语气,还是欣喜不已。
“我听十三夜骑说,您把石室里的机关毁了。”她游到机关门前,靠在上头继续,“湖水没上来后,您要在里面打破禁锢不容易,不若避开些,让我从外面来。”
厉若海大约没想到,她会把破开这样一个地方说得这么轻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那师父就交给你了。”
谢临云很高兴:“没问题!”
水下动枪,对她来说不是第一次,甚至可以说熟悉得很,而回到这个世界后,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尤甚。
先天真气在丹田里运转过一周,谢临云举起了手中的枪。
风行烈站在岸上,只看到面前的水面忽然生出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速度极快,叫肉眼几乎无法跟上其转动。
但纵使看得这么不清楚,过去这一年多闯荡江湖的经历也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旋涡非常危险,凭他如今的武功,若是靠近,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卷入其中,而后再使不上半点力了。
待那旋涡陡然爆炸开来时,风行烈更是看得彻底愣住。
水下的动静因此映入他的眼帘,在几乎冲天而起的水帘中,他看到了一抹天地间最纯正的红,位于旋涡中心。
不,是两抹。
脱胎于同一块陨铁的一大一小两杆枪,在水中碰至一处,将周围的湖水搅得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这样的动静只是两杆枪闹出来的,他或许会以为邪异门所在的这处山水发生了地动。
在他看得不那么清晰的地方,一枪把机关门击碎的谢临云,已然看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师父。
厉若海就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丈二红枪,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仿佛在夸她做得很好。
因为太过激动,在这一瞬间,谢临云又忘了他们还在水中,一边奋力游过去,一边张口就要喊他。
结果可想而知,她吐出了一长串的泡泡,叽里咕噜的,像条可怜的小鱼。
厉若海见状,忙出去扶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一道往水面上去。
“还以为你长进许多。”这回终于是清楚明晰,从他喉间发出的声音了,“怎么到了水里,还是跟小孩儿似的。”
谢临云浮上水面,“哇”地一声吐掉自己恍惚之下呛进嘴里的水,道:“我在师父面前,可不一直就是小孩儿嘛。”
厉若海闻言,轻笑了一声,提气带她上岸,也没着急问她之前失踪去了何处,反而先关心了一下她那一身湿衣服,催她先去换了再说。
“那您也去换一身。”好不容易见到师父,她当然乖乖听话。
“好。”厉若海答应了,神情温柔得前所未有。
谢临云的起居处离这里颇有一段距离,等她换完衣服回来,厉若海和风行烈已经在对面的小楼里坐下了,不过看上去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于是她走进去后,没先提自己的事,反而帮风行烈说了两句好话。
谢临云道:“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怒蛟帮碰上了师兄,他还特地穿裙子扮女装混进了洞庭湖,替我质问上官鹰。”
风行烈:“……”没必要特地强调穿裙子扮女装吧!
厉若海知道他们俩是在怒蛟帮碰上的,也知道他们还碰上了乾罗,但女装这一茬,风行烈是特地避过了没讲的,现在听到小徒弟一过来就补上了,不由得牵了牵唇角,道:“原来是这样。”
“行烈,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