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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当帅成一道闪电,就生个儿子让他帅成一道闪电。所以,熊孩子的第一个青春期烦恼,就以他发誓要娶一个美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媳妇完美落幕。
第90章 兔子
挑媳妇不是买白菜,诸葛瞻的审美、人品的考量甚至利益的牵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绝非一日之功。因此,我虽然打定主意要给唯一的儿子娶个万里挑一的好妻子,却也不能急于一时,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多组织一些赏花宴,不动声色地考查被贵妇们带来应酬的小姑娘。
办宴会并不算困难。为了对官员们的后宅施加影响,早在十年前我就在刘曦的授意下用心经营朋友圈,盛阳公主家的邀请函从一开始就是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刘曦登基后含金量更是水涨船高,世人皆知公主每次办宴只邀请百余位宾客,受邀出席的贵妇无不与有荣焉。
可惜我瞪大眼睛将与诸葛瞻年龄相仿的小姑娘看了个遍,最终圈选出的候选人却十分差强人意。诸葛瞻要求未来妻子貌美如花,仅这一条,就过滤掉了大部分的人选。武将家的女儿百分之八十都遗传到了父亲粗犷的基因,剩下的少部分样貌虽看地过眼,仪态举止却大开大合不见美感,近乎全部下马。而文官家的闺女即使我有心相求,人家也不见得稀罕来当盛阳公主府的媳妇。
实在是我在外凶名太盛。
身为史上第一个位列朝班的公主,平安汉建国后,我一边领着御史大夫的差事专职监察百官公卿,一面又因刘曦后宫无主而大力插手内廷宫务,说一句只手遮天也不为过。御史大夫是汉代官职中的三公之一,主要工作就是向皇帝举报官员的不当行径,我十分爱岗敬业,仗着公主身份无人敢惹,弹劾官员的时候丝毫不留情面,绝不会因为有人上门求情而放水,时间一长,敢在平安汉官场上偷鸡摸狗的官员几乎绝迹,但我“冷面公主”的名头也越传越远。
江湖传言,盛阳公主无论家内家外都说一不二,在公主府上更是压地诸葛丞相喘不过气来。君不见诸葛丞相至今都不敢动纳妾的念头吗?哪个家风清正的正经人家愿意将女儿嫁到这样阴阳颠倒的人家,难道不怕闺女才刚过门就被婆婆折磨死了吗?
文人大多顽固,汉朝大部分文官都对“牝鸡司晨”持反对态度,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敢正面对抗我的人越来越少,但那只是皇权之下的妥协。很多自恃身份的家族不愿与公主府扯上亲戚关系,唯恐被我带坏了家风,好像只要一联姻就会被传染上名为悍妇的病毒,整个家族都成了文人中的叛徒一般。
可以想见,公主府看似风光无限,实际只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除了已经破落或者不顾脸面一心想攀附权贵的人家,鲜少有真正将我放在眼里的名门豪族。
当然,这并不影响贵妇们争前恐后地来参加我的赏花宴。我毕竟处于权力中心,无论是结交权贵还是打听宫里的最新消息,公主府都是一把最好的梯子。
自从刘曦的隐疾被他主动爆出之后,有心往赏花宴走一遭的名媛贵妇多如过江之鲫。皇上得病所有人都抱有同情,但人力扭不过天意,如果老天爷真的有心让刘曦绝后,那他的继承人人选就大有可以谋划的空间。所有人都有心通过我探一探刘曦的口风,问一问他究竟打算把平安汉的未来交到哪一个后辈的手里。
“哼,他们也未免太心急了。”即使因为身患“重病”而“情绪低落”,刘曦仍旧对朝堂内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朕还没死呢,而且目测还能活上四五十年,他们凭什么认为我现在就要选出个继承人来?而且,有胆子就当面来问啊,一个个在背后藏头缩尾地瞎议论算什么英雄好汉?”
自然是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来蹙他眉头的。正如刘曦所说,他还年轻,即使查出隐疾,谁又能保证未来没有转机?可是,有神医华佗的背书在前,所有人都知道刘曦康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万一他一直好不了呢?如果在微末时便与未来的皇帝打好关系,今后是不是就可以在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
我不由疑惑道:“你不后悔吗?爆出了隐疾,就再也没机会有自己的‘亲子’了。”我记得他几年前曾打算抱养一个孩子充作亲生儿子的,要瞒天过海虽然不容易,但只要操作得当,未必没有成事的机会。
但是刘曦明显已经改变了主意:“那太麻烦了,我得先娶个听话的妻子,游说她答应假孕,然后从宫外找到合适的男婴偷运进宫来充作太子。”最重要的是,如果刘曦可以“生子”,朝中那些野心家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家中的闺女侄女外甥女塞进宫来,刘曦与郭嘉的二人世界将成为奢望。
如今的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却能立竿见影,十分有效。
从血缘的亲疏上考虑,很多人猜测刘曦最终会从刘协的儿子里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立为太子。虽然按常理来说刘曦应该对曾经当过皇帝的哥哥有所忌讳,但刘曦和刘协这几年毫无芥蒂的相处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性,所以,传位给侄子的说法得到了主流舆论的认可,这从最近刘协府上的受欢迎程度就能看地出来。哪怕刘协已经蓄起了胡子日渐发福,有意与他结亲的官员仍旧趋之若鹜,有几户人家不愿让女儿嫁给诸葛瞻做妻,却上赶着将孩子送去给刘协作妾,只为了搏一搏未来那虚无缥缈的太后之位。
诸葛瞻看上去很有些委屈,抱着刘曦的脖子不撒手:“皇舅舅,他们都说以后你选了太子,就再也不会宠着我了,是不是真的?”
刘曦拍开他的手,斜着眼看他:“说人话。”
“呃。”诸葛瞻变脸一般收起那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眨眼道,“你真的要把江山送给二舅舅的儿子吗?”
……这死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妄议如此敏感的话题,刘曦就是把他拉出去砍了都不为过。我正欲张嘴打圆场,孔明先我一步已经跪了下来:“臣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刘曦也不叫起,任由孔明在冰冷的地板上跪着,转头问诸葛瞻道:“你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些兔子吗?这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别人送的东西,也要自己个有能力护住才行。”
隔着四五米远,我清楚地看见诸葛瞻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芒,但很快便沉寂入了眼底。再仔细看时,他又是那个顽劣不堪的熊孩子了。
……这是在打什么哑语?
一年前兔子的故事我有所耳闻,当时刘曦带着诸葛瞻和刘熙等一干宗室子弟去郊外狩猎,因为有几个孩子年纪小,刘曦就让侍卫捉了些兔子放养在一处,让诸葛瞻、刘熙这几个已经十来岁的小少年手把手地教弟弟们打兔子,结果因为兔少人多,引发了冲突,有几个小孩因为被人抢了兔子哭闹了起来,被刘曦好一顿教训。
如今刘曦旧事重提,表面上看来好像是在告诉诸葛瞻,他哪怕有心把江山传给刘熙等人,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在虎狼一般的兄弟中将战利品保留到底,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两个人的语气有点儿奇怪呢……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走出大殿的时候我还想着回家以后同孔明一起琢磨琢磨刘曦话语背后的意思,但是晚上吃饭时我突然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当场便喷吐了出来。
“这就……有了?”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当大夫告诉我又一次怀孕了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距离孔明宣布想再要一个孩子已经过去了许久,其实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心愿如期达成,孔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诸葛瞻先一蹦三尺高:“弟弟,一定要是弟弟!娘亲你一定要争气,给我生个弟弟!”
什么叫我要争气?有这么跟妈说话的吗,诸葛瞻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不理诸葛瞻这个熊孩子,其实我更想要个女儿。像诸葛瞻这样的儿子我真是受够了,女儿多好,软萌又可爱,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
我的身份摆在那里,怀孕的消息一经证实,贺喜的礼物就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公主府。刘曦、刘协这两个兄长自不必说,远在岚山的林月洁延续了一贯的作风,不远千里亲自送礼上门,可谓情深意重。
虽然我不待见她,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已经来了,我也不能把她往外推,只能胡乱地应付几句,客客气气地接了礼物,然后又客客气气地将她送出门去。
我们并不在一个城市生活,但我隐约听说她这几年过地不好。当年她做的那些事到底在诸葛均心里种下了刺,虽然看在诸葛绢的面上不曾休妻,但破碎的夫妻之情却再也不可能完好如初。连诸葛瑾这样的老实人都曾直言诸葛珪草率的定亲误了诸葛均一生,底下诸葛瞻、诸葛恪等几个小辈就更没把林月洁放在眼里了。
孙权大败后,诸葛瑾作为降臣举家迁往洛阳,虽然因感念孙权的旧恩辞去了官职,不愿为刘曦所用,但他儿子诸葛恪却与诸葛瞻气味相投,好地恨不能穿一条裤子。所以,当诸葛恪带着他娘精心准备的补品上门时,十分够义气地与他表弟统一口径:“婶婶,你这胎一定能生个小侄儿,给瞻表弟添个弟弟。”眼眸中满是具现化的“我看好你呦~”。
我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吐了个昏天黑地。
孔明板着脸赶走了他侄子,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保证道:“明天恰好轮到我去太学讲学,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其实诸葛恪要比诸葛瞻大七岁,如今已过及冠之年,早就该从太学毕业了。可是他连考了几次科举都不曾金榜题名,又坚持不愿靠着我和孔明走庇荫入仕的路子落人话柄,所以便蹉跎下来,窝在太学里复读重考。
诸葛瞻站着说话不腰疼,笑嘻嘻地嘲笑他:“科举一年才取二百名学子,报考的却有上万人,真真正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瞻表哥前几次考连两千名都没挤进去,依我看,哪怕复读重修,也是希望渺茫啊!”他脸皮厚,自认没有读书的天赋,所以对刘曦给他的天纵将军头衔十分满意,认为那是扬了他家世的长避了他课业上的短,从来没有想过也去考一考科举洗刷他“拼舅入仕”的耻辱。
其实,科举制原本要到隋唐时期才会出现,被刘曦改良后应用到平安汉,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寒门学子的大力欢迎。由于寒门崛起势必会争夺士族的资源,所以刘曦并未将改革的步伐迈地很大,如今朝中采用举孝廉和科举取仕并举的方式选拔人才,最大限度地消化了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改革阻力。
但是相比举孝廉入仕,科举取仕更公正也更具竞争性,许多世家子弟即使有庇荫的门路,也愿意去考试院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毕竟一旦拔得头筹,状元、榜眼、探花的名号瞬间便可让他们扬名全国,刘曦在分封官职时也会有意对这些实力强劲的官二代有所倾斜,可谓是名利双收。
黄月洁的儿子蔡柯,去年就拒绝了刘曦赏下的入仕直通车,固执地用科举考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虽然最后他的成绩堪堪排在百名之内,却仍旧因此名声大噪,惹得诸葛恪艳羡不已。
诸葛瞻却没那么好收服。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黄月英与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