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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衣食住行四字。只有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才能得到百姓的支持拥护。”
他的语言非常现代化,部分新入职的官吏听后一头雾水,但郭嘉与他相得多年,早就习惯了他异于常人的表达方式,第二天就默契十足地将《告荆襄百姓书》盖上刘曦的印章发往荆襄的每一个角落,首开主官与民众对话的先河。江湖百晓生们闻风而动,于茶馆中不遗余力地插播平安王的惠民观念,伊籍、邵阐等人亦闻弦音而知雅意,化身枪手开足马力造势,将“平安王保平安”的口号喊地人尽皆知。
但是太平盛世并不是靠口号就能喊出来的。由于曦琮大战时正值盛夏,田里的庄稼没能等到秋收便因农户弃家逃难而枯萎,以至于荆襄的农业生产陷于瘫痪之中。刘曦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辖下人口登记造册,并按照人数出借口粮与粮种,以免耽误秋种,影响来年收成。
因为有了替兄分忧的觉悟,我向刘曦讨来了分粮的差事,带着马良、马谡兄弟二人夜以继日地核算各地上报的人口数目。
“这脊檩县纵横不过百里,多为山区丘陵,却有万家农户,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家都只生儿子,不生女儿!”捏捏酸胀的睛明穴,我只觉怒气冲天,“上报的官吏到底是不会计数呢,还是觉得我好糊弄?”翻翻账册,虚报人口骗取粮食的乡县数以百计,相比之下脊檩县居然还不是最显眼的。
“公主息怒!”被后世史官评价为“言过其实”的马谡如今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但性格里的浮夸已经可见一斑。听到我的抱怨,他的哥哥马良尚未有任何动作,他就立马心急火燎地凑过来翻看脊檩县的奏记,手中的毛笔不小心在桌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印:“脊檩县山高水远,王爷日理万机,怕是无暇教训这等偏远小民,不若息事宁人,以免引发山民□□……”
刘曦初定襄阳,为了稳定局势,大多数的乡县小官都由刘表父子的旧部原职任命,因此虽然表面上将刘表的地盘全数收入囊中,实际却有名无实,对一些偏远的乡县缺乏掌控,需待今后酌情调换上心腹人手方能有所改观。可以说,在刘曦空出手来之前,只要这些地方官不高举反旗明目张胆地造反,即使有失当举动刘曦也会碍于大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并不代表我乐意被他们当傻子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是大问题,刘曦不缺钱,他十年前就命人从外邦买来棉种培植,通过贩卖本该到宋末元初才会出现的棉衣大发横财,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但他胸怀大志,养兵济民耗资巨大,能省一点是一点,没有任由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的道理。一旦开了口子,官员们有样学样,总有一天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偏偏上报的县令撞在枪口上尤不自知,还理直气壮地辩解:“公主有所不知,脊檩虽然地处偏僻,但山林深处有人家,一万户的数目并非下官凭空捏造,而是确有其事。”怕我不信,他双手奉上山民名录一本,以证清白。
我将名册拿到手里一翻,惊讶地发现其中记载居然十分详细,除了录明户主姓名外,连其妻子姓氏、儿孙名讳都一一注明,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那为何男子人数是女子人数的五倍?好多人家连着生了四五个儿子,却连一个女儿都没有。”我放下名册,怪问道,“总不会这脊檩的山水只养男子,不养女子吧?
县令显然早就预料到我会有此一问,捋着胡子,张口就答:“山民好生男,不好生女,因生活窘迫,不少人家若有女娃落地当即便投入河塘中溺死,故而如今在册的男子人数远超于女子。”
似乎有些道理……要不是我事先派人查过脊檩县的情况,恐怕真的就被他糊弄了过去。
“原来是我鲁莽了,以为脊檩不过是个山区小县,人口多不到哪里去,万万没料到小县中也会有大文章。”想到昨夜习桢、习温呈交的密报,我似笑非笑,“还请大人莫将盛阳方才的责难放在心上。”
“下官不敢!”县令恭顺地作揖,语气中却透出令人厌恶的沾沾自喜,“公主忧心国事,乃是社稷之福。然公主金枝玉叶,养在深闺不知民情民生,也是情有可原。”
呵呵,真是好大的脸,居然对我说教起来了。我在要不要把他打出去的问题上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维持住自己温柔和顺的高贵形象,不值得为一时爽快担上刁蛮的罪名,好声好气地命人将他送出门去。
“公主,您何故给他脸面!”新来的侍女春红不明所以,跳出来为我不平道,“区区一个县令,竟然也敢教训公主了!”
“他还会回来找我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对春红的忠心十分满意,因此也愿意教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自以为聪明,瞒报人数一口气便多得了数万人的粮食份额,后面有他哭的时候。”
皇家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编出无数个谎话去圆,等到圆不过去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按照目前商定的计划,待粮食发放到位,荆襄诸郡就会拉开刘曦起兵以来第一次征兵的序幕。届时以家庭为单位,四人以下的小户每两户出一个男丁,五人及五人以上的大户每户出一个男丁。到时我倒要看看实际人口不足五千的脊檩县,怎么凭空变出一万新兵。
“哎呦!”
“汪汪汪!”
我正欲将各县上报的人口总数归纳成册,便听见院中传来一声十分耳熟的惨叫。那好像,好像是脊檩县令的声音?
我心下疑惑,春红与夏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春红抢先一步,跑去院中抱回一只伸着舌头的小京巴狗,喜气洋洋:“启禀公主,是这小家伙把县令大人咬了,头上挨了大人一拳,正委屈着呢!”
“这是哪里来的京巴?”我很有些惊奇,虽然京巴不算稀有品种,但在三国呆了这么多年,我一次也没见过,这小东西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快抱过来我看看!”我最喜欢小狗了,尤其是那些会帮我咬狗官的狗!
春红有些不舍地将京巴送到我的怀中,禀报道:“是中郎将大人千里迢迢从江东送来给公主解闷的小犬,另外还有书信一封,请公主拆阅!”
……所以,不让他送玉佩他就改送狗了吗?真没创意,要不要这么换汤不换药!我接过信件,只觉胸中一阵无力。
第51章 收官
根据孔明在信中的说辞,小京巴是他特意向周瑜讨要来给我解闷的,但我仔细想了想,以孙刘两家亦敌亦友的关系,周瑜恐怕不会那么大方。
“这狗原本是周瑜花大力气寻了来,预备送给小乔的生日礼物。”莫说孤陋寡闻的我,就是见多识广如刘曦都不曾在三国见过品种这么纯正的京巴,一得到消息就按耐不住,飞快地跑来我府上看西洋镜,“细作说,诸葛亮见了狗就动了歪心思,拿它作彩头同周瑜打了个赌——赌他能在三日内办妥攻曹所需的十万支箭!”
赫赫有名的草船借箭!我不由看向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的懒狗,两只萌爪扒住耳朵睡地正香。
能同这么重大的历史事件扯上关系,它也算青史留名了。
“哎呀你借我抱回去玩几天吧,我最喜欢这种肥地快走不动道的小萌物了,简直完全没有抵抗力!”我们全家都是爱狗人士,刘曦虽然现在顶着个男人的壳,但骨子里仍然有一颗粉嫩嫩的少女心,也不管会不会扰了小狗的清梦,强横地吵醒它一阵猛亲,“乖,你千万别咬我啊,不咬我我就给你吃肉骨头……”
看着一个身长八尺的大老爷们在我面前扯着尖细的嗓子撒娇卖萌,我整个人都是奔溃的:“你别这样,太毁你的形象了。”方才刘曦挥着狗爪同我打招呼的神态动作简直惊悚,如果郭嘉在这里,绝对会把他强扭去医馆看疯病。真是太吓人了!
“……还是算了。”刘曦自己也觉得抱狗与他画风不合,遗憾道,“那就放在你这里吧,你给我好好养着它,我想玩了就过来看看。”
这个没有问题,我欣然应允。
“哎,为什么我就穿成了个男的呢,真是累不爱。”刘曦突然叹了一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幽怨,“要是我也穿成个公主就好了,我一点儿也不想当男人!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待我!”
“哈哈哈,大概是因为你上辈子太彪悍所以老天爷认为把你放错了性别,这辈子纠正——”因为方才刘曦的口气是半真半假的抱怨,所以我也用玩笑的口吻调侃他,但话说到一半对上他谴责的视线,心下猛地一紧,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是真的对女穿男耿耿于怀。
性别认定在幼年期就已经基本完成,刘曦从小就爱穿裙子,长大后更以凹凸有致的身材为傲,但是现在,她再也不能对着镜子纠结该戴哪一款项链了。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在接受现实之后,偶尔想起难免还是会心塞的吧?
“你要这样想。”我不太习惯这样感性的刘曦,努力安慰他道,“如果我们俩都是女的,很可能就只能任由曹操摆布了。当初宫里那些大臣侍卫之所以愿意听你差遣,并不仅仅是因为折服于你的能力手段,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是汉灵帝的儿子,一个可以给大汉带来希望的皇子。”
虽然刘曦未曾与我提及,但我有心观察,还是窥见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们当初成功出逃的背后其实有很多人的影子,眼皮浅的太监宫女或许可以用重金收买,但大臣侍卫却未必看得上当时刘曦手中不多的筹码。
更何况,还有刘协。
出宫前夜,从来不在夜里探访我的刘协突发奇想地邀请我共进晚餐,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关照。临走时,他借口我喜欢他桌上的金叶子,特意命太监开了库房找出几片更大的来送我:“方才公主盯着叶子看了许久,既然她喜欢,就给她玩吧。”
他完全是信口开河。当时我只顾着装疯卖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桌上的东西。
后来那几片金叶子,被刘曦换成五铢钱救了钱潮的命,而钱潮又好几次于危急中救了刘曦的命……
“所以说,为什么要穿越呢,我好容易熬到毕业,都没来得及享受几年。”刘曦清澈的双眸难得地收敛了往日的锋芒,口中喃喃道,“如果说你的穿越是为了遇到诸葛亮然后卿卿我我情情爱爱——别瞪我,依我看你迟早会被他收了——那我的穿越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让我体验一把当男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滋味?”
“你怎么不说是为了让你来救万民于水火的!”我的回答故作轻松,心中不由浮起担忧。刘曦虽然时不时地抽风,但绝对不是这种会平白无故思考人生意义的文艺范,“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没仗打了闲地难受,所以就找你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呗。”刘曦哈哈一笑,一呲牙,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英明神武的平安王,将已经跑出千里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听说孔明特别交代,要给这只狗取名为跑跑,有什么典故吗?”
“你别岔开话题。”从不软弱的人突然露出柔软的一面,总是很容易引人不安,“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你,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事,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