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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抱着泰瑞莎还是有些吃力,毕竟这是个实心的豆丁,但他依旧没有放下,在看见医馆紧闭的大门,史蒂夫一咬牙,抱着泰瑞莎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唔?”怀里的豆丁忽而嘤咛了一声,史蒂夫低头,正对上泰瑞莎迷蒙的眼睛。
他的额头上满是大汗,可看见泰瑞莎醒来这个瘦小的年轻人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你醒了!”他是真心的高兴,所以哪怕迟钝如泰瑞莎,也感觉到了这份真诚。
她打了一个呵欠,小手揉了揉眼睛,前天羊皮纸上出现了一份特级任务,羊皮纸上的死亡名单会不定时地更新,而特级任务是难得的积分翻倍的机会,这些任务主要针对的就是那些名字早早在死亡名单上却还活着的人。
这样的人一向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特级任务之所以是特级任务也是因为它的不简单,
泰瑞莎接到任务后便去准备执行了,但她总是走错路,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才找对地方,然后,完成了任务。
死神的身体要比普通人的身体强数倍,可即使这样,泰瑞莎也依旧挂了彩,那些看上去普通的淤青,其实落在普通人身上也许就是致命了的。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史蒂夫关切地问道,他的脚步不停,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了。
熬了整整两天绷着神经打了一架的泰瑞莎又打了个呵欠,她摇摇头,扒拉着史蒂夫窝在他怀抱里昏昏欲睡。
史蒂夫打开门,有些难的,然后抱着泰瑞莎走进去,小黑狗塔纳图斯的鼻子在门口轻微地动了动,然后抬起爪子迈进去,史蒂夫的家并不杂乱,甚至有些简单,他的父母去世得早,过早的独立生活让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将自己的家打理地井井有条。
史蒂夫将泰瑞莎放在有些老旧的沙发上,然后去医药箱里找找有没有能用的药品,幸好巴基把上次没用完的药膏塞给了他,史蒂夫呼出一口气,拿过那管药膏朝泰瑞莎走了过去。
“泰瑞莎,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吗?“史蒂夫看着泰瑞莎脸上的一些细碎伤口,轻轻将她的斗篷拉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了豆丁耳垂上的一抹凝固的暗红,史蒂夫皱眉,小心撩开泰瑞莎耳边的碎发,耳朵后是一片已经干涸的血痂,史蒂夫脸色更难看了,这比他想象地要严重得多。
“泰瑞莎,你是怎么受伤的?”史蒂夫嗓子有些干涩,他想起了许多,在这个战乱纷争的年代,还有更多的人在夹缝中挣扎求生,还有更多的人,为了和平牺牲在战场上,为了下一代的安定而在努力。
史蒂夫多希望自己也能出一份力,像他的父亲那样,像许多伟大而平凡的人那样,贡献自己的力量,为了这个世界。
可是他再一次,被拒绝了,史蒂夫失落地垂下脑袋,他咬紧牙根,炉灶上的热水壶发出噗噗沸腾的声音,他也暂时没时间去想那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泰瑞莎的伤,将泰瑞莎的脸还有手擦干净后,笨拙地给豆丁捆了一个小揪揪,史蒂夫开始为泰瑞莎上药。
“如果疼,就,”史蒂夫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他左右看了看,也没什么东西,“就抓住我的衣角,”他将自己的衣角递给泰瑞莎。
泰瑞莎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乖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史蒂夫笑了,虽然有些奇怪,但其实是一个可爱又乖顺的好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泰瑞莎:其实我超凶的!
美队摸摸头:是是是。
大超:妹妹超可爱的!
妮妮:呵呵。
第4章 呆宝今天笨不笨
泰瑞莎换了一身衣服,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和洗得发白的背带裤,因为不清楚泰瑞莎身上的伤情,史蒂夫拜托了隔壁邻居劳拉太太帮忙检查,被抱回来的豆丁身上抹了药后就换上了劳拉太太小儿子小时候的衣服,不得不说,换上小男孩衣服的泰瑞莎多了几分俏皮,少了几分古怪的冷漠。
劳拉太太将泰瑞莎还给史蒂夫的时候也忍不住念叨了几句,“这什么人能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啊,现在这世道啊!”
虽然可怜泰瑞莎,可劳拉太太除了能给几件放着没用的衣服之外也做不了什么,现在大家都是自身难保的关头,这该死的战争不知道什么才是个头,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渺茫的东西。
泰瑞莎其实伤得很重,脸上身上的小伤都不算什么,感知迟缓的她在自己想要离开结果没走两步就摔倒时才察觉到右腿有轻微的痛感,塔纳图斯跑到她的身边想用自己的小奶牙将她叼回沙发,然而没能成功。
她包扎着纱布的伤腿和手臂在地上爬了两步,忽然动作一顿,微圆的眼有些茫然的看向前方,她想起了翠翠曾经说过的话,翠翠说,如果感觉到疼痛,一定要学会等待。
这就是疼痛吗?泰瑞莎吸了吸鼻子。
碧翠丝知道泰瑞莎感知迟钝,很难感觉到痛,所以,如果是能让泰瑞莎感知到疼痛的伤口,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程度,就是死神的身体拥有自愈的能力,也需要些许时间来等待。
“痛?”泰瑞莎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涂着紫药水的小脸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汪!”小黑狗在她身边奶凶奶凶地叫唤。
史蒂夫将热好的汤端出来时便看见地上趴着的可怜巴巴的一团,他连忙将热锅放在桌上,将泰瑞莎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有没有摔到哪儿?身上还疼不疼?”
史蒂夫又着急又难过,他听劳拉太太大致说了一下泰瑞莎身上的情况,小孩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淤伤,当然,最严重的就是右胳膊上的烧伤和腿上的轻微骨折了。
史蒂夫听了非常愤怒,可这些愤怒最后也只能是深深的无力,泰瑞莎抹药时全程发呆,没有喊痛也没有哭,漠然的就像受伤的不是她一样,史蒂夫抱紧了泰瑞莎,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面色肃然。
泰瑞莎却像是没有意识到史蒂夫情绪的不对劲似的,她睫毛一颤,仰着小脸问道,“疼?”她是带着问号的,可史蒂夫没能从她平直的语气中听出这是一个疑问词,他回过神来,低头对上了泰瑞莎迷茫的眼神。
史蒂夫心一颤,轻轻拍了拍豆丁的脊背,温声安慰道,“很快就不疼了,”
泰瑞莎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膝盖,歪头看向史蒂夫,“那这是疼?疼和痛,不一样?”
史蒂夫一愣,他忽然意识到了泰瑞莎还小,或许还有些地方和其他孩子不同,史蒂夫拧起眉头,在思考要怎么教育泰瑞莎。
“不疼的,”史蒂夫还没说话,泰瑞莎就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抹开了他眉间的褶皱。
她是很认真的,可就是因为这样,史蒂夫才愈加觉得难过。
史蒂夫盛了一碗满满的菜汤给泰瑞莎,他为了去参军而辞去了工作,快要入不敷出不说……还再一次被军队拒绝了,史蒂夫深沉地叹了口气。
听见了这一声叹息,正在吃土豆的泰瑞莎咬着勺子抬头看着史蒂夫,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奈和失落,泰瑞莎歪了歪脑袋,低头从碗里舀起一块土豆递给史蒂夫。
史蒂夫会心一笑,他摇摇头,“你吃。”
泰瑞莎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不喜欢土豆吗?那这个红红的呢?西红柿不像土豆,能一下被舀起,几次失败后泰瑞莎最终还是伸出了她的罪恶之手,用两只肉乎乎的手指捻起西红柿,颤巍巍地将它放进勺子里,整个过程豆丁都十分严肃专注,小嘴抿的紧紧的,如临大敌。
“吃,”泰瑞莎举着勺子,她看着史蒂夫,想了想,用上了碧翠丝哄她的口吻,“要听话。”
自己难道还要一个孩子来喂吗?史蒂夫失笑,却对上了豆丁认真执拗的眼睛,他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泰瑞莎,我,我有猩红热,”史蒂夫一顿,泰瑞莎哪里知道什么猩红热呢,史蒂夫垂下眼帘,而后故作轻快地笑了笑,“就是一种病,可能会传染。”
是啊,不只是猩红热,还有哮喘,还有心脏病,还有易疲劳性……这都是他被拒绝的原因,史蒂夫喉间有些干涩。
房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敲响的,史蒂夫回过神来,将那些低落的情绪扫开,开门后看见巴基的脸时他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脸,“巴基,”
巴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好了,史蒂夫,不想笑就别笑了,”在他面前,史蒂夫不需要伪装。
他已经知道了,其实早在史蒂夫第一次递交申请的时候他就知道,史蒂夫,根本没办法进入军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史蒂夫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军队的训练。
史蒂夫脸上的笑化为了苦笑,他侧身让好友进门。
巴基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前乖乖用餐的豆丁,他惊讶的转头看向史蒂夫,“怎么回事?”
史蒂夫在泰瑞莎身旁坐下,把捡回泰瑞莎的经过告诉了巴基,他看着捧碗咕噜噜喝汤的豆丁叹息了一声,“事情就是这样,”
巴基拉开椅子在泰瑞莎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盯着豆丁,泰瑞莎已经吃完了,她舔了舔唇,耷拉着眼睛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呵欠,看上去就像只毛茸茸的无害的小动物。
“史蒂夫,你打算怎么办?”巴基一直都是不赞同史蒂夫去参军的,但是史蒂夫却在这件事上倔得像头牛,他怎么劝也没用。
史蒂夫抿唇,“我还想再试试,”他还不想放弃,还想,进入父亲隶属的107步兵,还想像所有奋斗在前线的士兵一样,为了希望,为了身后的人,早一些结束战争。
他就知道,巴基耸了耸肩膀,思考着怎么劝劝史蒂夫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泰瑞莎,他不动声色地将泰瑞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清了清嗓子,“史蒂夫,我说的不是这个。”
“诶?那,巴基你是说什么?”史蒂夫惊讶地看着他。
“泰瑞莎啊,”泰瑞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地睁开了眼睛,迷蒙又茫然地看着巴基,又看向史蒂夫,无辜极了。
“泰瑞莎?”史蒂夫一时没明白巴基的意思。
“你打算把泰瑞莎送去哪儿呢?孤儿院?教堂?”巴基例举了几个地方,这些地方在现在根本无法为孩子提供什么保障,情况糟糕了,那里会是最先混乱的地方。
“不……”史蒂夫卡住了,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在巴基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把泰瑞莎送走。
巴基看出来了,他循循善诱,“史蒂夫,不如你收养泰瑞莎,然后找份工作……”
“说到底,巴基你就是希望我打消入伍的念头,”史蒂夫哭笑不得,他才听明白巴基的意图。
“没错啊,我的确不想你去参军,”巴基诚实地近乎无赖,史蒂夫通不过尚且不说,就是通过了……那也是送死的命,巴基不想自己的朋友死,他的愿望很简单,仅此而已。
“可是巴基……”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坚定的,史蒂夫无语地看着好友。
“好好好,我知道我又一次失败了,”巴基双手环胸,有些赌气地别过脸去。
“不,至少你有一点说对了,”史蒂夫微笑,他转脸看向再一次眼皮打架的泰瑞莎,然后看着巴基,认真道,“我会好好照顾泰瑞莎。”
巴基一愣,他惊讶地转头对上了史蒂夫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史蒂夫……你是什么意思?”他是清楚知道,史蒂夫不可能会放弃入伍的,那……
“我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