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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瑞莎，”这次是巴基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史蒂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些，“我和史蒂夫……会很快，尽快赶回来的，你……“巴基竟也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原本是想告诉小孩事实的，可是又觉得，说了她大概也听不懂。
听不懂也好，这样的告别，太残忍了。
“泰瑞莎，哥哥想听你唱歌，好不好？”史蒂夫忽然出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听泰瑞莎唱歌，或许是因为太难听见泰瑞莎唱歌了，以后，或许，也不会有了，又或许是，这首歌是他教给泰瑞莎的，他想听，这首他教给她的歌。
“唔，”泰瑞莎眨了眨眼睛，她感觉到了什么，史蒂夫的声音里，有很奇怪的东西，奇怪到让泰瑞莎觉得，她现在应该唱歌。
小孩奶糯糯的歌声隔着无线电传到了远方的风中，巴基还是第一次听泰瑞莎唱歌，顿时忍俊不禁，“她唱歌，谁教的？“小腿踢了踢史蒂夫。
“只是信号不好，”史蒂夫试图为自己的小妹妹挽尊。
“史蒂夫，这个玩笑很不错，”巴基耸了耸肩膀，看上去十分轻松。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电磁流过的声音，泰瑞莎不知道这是失去信号的表现，她依旧才干巴巴地唱着歌，调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卡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她紧紧抱着泰瑞莎，咬紧了牙关。
歌声戛然而止，史蒂夫和巴基心下一沉，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是彼此都明白的深色。
该结束了。
史蒂夫扯出一丝笑来，他的手放在机首上，正准备按下时有另外一只手搭了上来，史蒂夫侧头，“巴基，我有没有说过……真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
“小子，这话你不知道都说过多少次了，我都快听腻了，”巴基勾起唇，慢慢将手按了下去。
泰瑞莎嗓子都唱哑了，她咳呛了两声，委屈巴巴地看着眼眶泛红的卡特，“可以停了吗？”
卡特只看着她不说话，眼泪又涌了上来，只抚摸这泰瑞莎稚嫩的脸庞却不说话。
泰瑞莎最怕别人哭了，她抱着无线电喊道，“哥哥？叔叔？”
没有人回应，只有偶尔电流划过的声音。
嗯？泰瑞莎曲起手指敲了敲无线电，嗓音依旧有些干哑，“要回答说是呢！”她学着史蒂夫教育她的口吻一本正经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收养阿泰的那个人类大概是……】
【死掉了。】
【啧，可怜。】
【稀奇，他们死不死的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多收几缕灵魂的问题，可怜什么，人总是要死的。】
【是这样没错，不过……阿泰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啊。】
【泰瑞莎心念念的蔬菜汤没喝到啊！】
【以后又要睡小巷了……】
【没有人给扎揪揪了……】
【啧，可怜。】
碧翠丝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是亡灵的引渡人，人类的生命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这样短暂而脆弱的，希望泰瑞莎不要太难过，那孩子一直都是一个柔软的死神，就是碧翠丝也不得不承认，史蒂夫和巴基，都是很好的人，对泰瑞莎很好的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呆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腊八快乐呦！
第13章 呆宝今天笨不笨
泰瑞莎觉得最近很奇怪。
总是有人来看她。
先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过分热情的叔叔伯伯们，不过跟上次又有点不一样，他们的眼睛没有笑，他们看着她，似乎是想要笑的，可惜没能笑出来。
然后就是一些她没见过的人，也来看了她的，还有一些，会假装路过，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她。
这些，泰瑞莎都感觉到了。
“为什么呢？”泰瑞莎问洛林。
“他们都是敬佩队长和巴恩斯中士的人。”洛林回答。
“哦。”泰瑞莎点点头，知道了。
她不知道的是，史蒂夫和巴恩斯牺牲，她作为史蒂夫收养的孩子则成了烈士亲属，按规定是由上头统一安排的，但现在孩子又小，上头的文件又迟迟下不来，霍华德和卡特已经因为泰瑞莎的归属起了几次争执了。
“卡特，”霍华德耐心地说道，他平时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与他实验毫不相干的事情上的，但是泰瑞莎是史蒂夫的妹妹，卡特是史蒂夫的……这个不好定论，所以他还是愿意抽出一些时间来跟卡特争辩两句的。
“史蒂夫和巴恩斯是我的好朋友，我收养泰瑞莎没有任何问题！”霍华德看着卡特，这个干练的女特工做什么事都是雷厉风行独立果断的，可这一次却有一种可以称为执拗的坚持。
“我想这个理由，我也可以用，不是吗？”卡特双手环胸，咬紧了牙关。
“卡特，”霍华德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软和了态度，“我一个男人还好，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怎么办？队长已经不在了，你迟早是要开始新生活的，”
卡特抿唇不说话了，她一直都是坚强的，她也不愿意因为是女人就被看得软弱，可是现在，她还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史蒂夫会回来。
“你一看见泰瑞莎就会想到队长，”霍华德一针见血指出了关键，自从那天过后，卡特就不敢去看泰瑞莎，那个孩子一直都是被洛林带着的。如果无法面对泰瑞莎，那又要怎么照顾好她呢？
“我……”卡特几乎要在霍华德洞察一切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你会照顾好她的，对吗？”
“当然。”霍华德点头，卡特走后，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两枚闪烁着冷光的铭牌，上面刻着史蒂夫和巴基的名字和信息。
史蒂夫·罗杰斯
詹姆士·布坎南·巴恩斯
这两个铭牌从制造出来的那天算起，放在他这里已经有小段时间了，他还没有给泰瑞莎。
那个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还听见她问洛林，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她还以为，他们还会回来。
“噢，要怎么跟她说呢？“霍华德头疼地抓了抓头发，那么小的孩子，怕是会哭？天，他最烦孩子哭了，要不，撒个谎？善意的谎言……喔，对孩子撒谎吗？那可是混蛋做的事。
泰瑞莎偷跑被洛林逮住了，现在正在被罚面壁呢，“为什么又乱跑！”洛林拿着一根长长的直尺，把桌子敲得砰砰响。
真是，带孩子可真不是什么轻松事儿啊，她一不留神这只不安分的崽就不知道要溜到哪儿去了！
“唔，”因为有任务了啊，呆宝该去执行任务的。泰瑞莎抿抿唇，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的无措。
洛林叹口气，她觉得自己已经在沦为保姆的边缘了。
霍华德一进来就看见可怜巴巴到有些着急的小豆丁伸出双臂让洛林抱。
“抱？”
“不抱！”洛林拒绝了泰瑞莎的求抱，她已经看透这只豆丁和稀泥的手段了，“抱了就是原谅你，这次你一定要知道自己错才行！”
“对不起？”泰瑞莎再一次道歉，错了要道歉，洛林说自己错了，那就道歉好了。
“不接受，”洛林拒绝毫无灵魂的道歉，她打定主意要泰瑞莎好好反思。
“唔，”泰瑞莎咬唇，怎么会这样？她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最有用的一招也没用了要怎么办。
“呆宝给你笑一个，可爱！”泰瑞莎呲出小白牙，露出一个假笑，然后想去拉洛林的手。
洛林被她假到不行的笑容逗乐了，门边的霍华德也笑了，洛林转头看见了他连忙站了起来。
“你先去工作，我和泰瑞莎说说话，”霍华德支开了洛林。
他走到泰瑞莎面前蹲下，努力温柔地说道，“泰瑞莎犯什么错了？”
“呆宝没有……”豆丁委屈巴巴，她面瘫着小脸，特别认真的对霍华德说。
“那洛林姐姐怎么说？”霍华德问。
“她说呆宝乱跑。”泰瑞莎不认，她可从不乱跑的！
“泰瑞莎觉得自己没有乱跑吗？“霍华德点点头，思考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到他想要的方向去。
“没有的，”泰瑞莎摇头，她睫毛颤了颤，拉住了霍华德的袖子，“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叔叔可以证明呆宝从不乱跑的，泰瑞莎这样想。
霍华德一哽。
还是来了吗？
“泰瑞莎，史蒂夫和巴恩斯……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霍华德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想要尽可能的不伤害泰瑞莎，家长走了和家长死了……其实在短时间内，在小孩不明白死亡的意义之前，都是一样的，都是，回不来了。
泰瑞莎一怔，她瞪大眼睛，“去哪里了？”叔叔就算了，哥哥也走了吗？那呆宝的蔬菜汤要怎么办？
“他们……”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将那两枚串好的铭牌挂在泰瑞莎的脖子上，小胡子科学家一字一顿说的非常认真，“他们一直陪着泰瑞莎，无论去了哪里。”
“泰瑞莎以后跟叔叔一起生活好吗？”霍华德其实完全没做好养孩子的准备，但泰瑞莎毕竟是史蒂夫收养的孩子，赶鸭子上架，他相信他能做好的！他可是天才斯塔克！
泰瑞莎歪头，这句话，哥哥也说过的。“那哥哥呢？”泰瑞莎拉扯着霍华德的衣袖，呆板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霍华德叹了口气，他真是，完全不适合哄小孩啊。
霍华德没有回答她，泰瑞莎抿唇，转身去拿起了自己的小背包。
霍华德一愣，“泰瑞莎，你要去哪里？”他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去找哥哥。”泰瑞莎哒哒哒跑到霍华德面前，伸出小手拉拉他的衣角，“在哪里？”
霍华德无奈，因为小孩的天真。他拍了拍泰瑞莎的脑袋，“泰瑞莎，你找不到队长的，”
“为什么？”泰瑞莎歪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呆宝有塔塔，”塔塔找到了叔叔，还找到了哥哥，塔塔是条好狗！
“因为……”霍华德喉间干涩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去找队长，需要很多东西，泰瑞莎你没有的。”
“要什么？”泰瑞莎眨眨眼睛，“呆宝找！”
“……钱你有吗？”霍华德随便扯了一个。想让豆丁知难而退。
“呆宝有！”泰瑞莎眼睛一亮，埋头去翻衣兜，她攥着一枚硬币，“呆宝有钱！”那是她仅剩的一枚硬币了。
霍华德面色复杂地接过了那枚硬币，温热的硬币在手心里印下一个人头图案，他叹了口气，“泰瑞莎，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队长和巴恩斯，但是在这之前，你要乖乖听话。”
泰瑞莎皱眉，不明白自己都给钱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找哥哥，是骗子吗？泰瑞莎怀疑地看着霍华德好一会儿，她撇过头声音闷闷的，“呆宝自己找。”
霍华德看懂了泰瑞莎的眼神，差点没被气个倒仰，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了。
“史蒂夫和巴恩斯，牺牲了。泰瑞莎，你现在还不懂，以后就明白了，作为队长和巴恩斯中士的朋友，我会代替队长好好照顾你的。”
牺牲？
霍华德说泰瑞莎不懂，其实她懂的，她在死神学院，已经重复上过好几次一样的国文课了，死亡的别称有很多，她都知道，她虽然迟钝了些，可记忆力却是很好的。
她知道，这个词语代表的是什么。
“哥哥和叔叔死了吗？”泰�